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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新增伤口与迷茫的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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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提醒——
江晴朗邀请您进入群聊［最渣的我们］是否同意加入该群聊？
是 否
——‘江晴朗’已邀请‘白慧竹’进入群聊[最渣的我们]——
入夜，伴窗外的灯火阑珊，独留一盏小灯的屋子显得格外清冷。白慧竹刚洗好澡，正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余光一瞥，刚好看到手机屏幕上闪烁出一条最新消息。
江晴朗兴致勃勃地和白慧竹讨论他下一首歌的制作，还偷偷夹带私货，抱怨了不少家长里短那点苦水。白慧竹没有及时给予安慰，反倒是认真思考着他抱怨的问题。
或许是放学后和雷鸣的谈话打开了她的心结，心情大好，她倒是也乐于倾听了起来 。
“虽然我妈总是管着我和我爸，但我觉得我爸有点过分了。”江晴朗说了自己的家庭情况。明明和白慧竹并没有特别熟悉，明明这种事情可以藏在心底，明明他也可以装作若无其事……可是他做不到……
父母试图掩盖那别扭的气氛，好像还以为他是八岁的小孩。
“内个……你现在方便语音么?”他冷不丁地发来一条语音询问。
“我觉得打字有点太慢了，我想说说话，你闭麦就行。”担心白慧竹觉得冒昧，他小心翼翼地询问着。
白慧竹披着半干的头发，坐在书桌边上。她看着摊开的数学试卷，觉得确实有点枯燥，免费的背景音不听白不听，聒噪些倒也没什么。
发去ok的表情包后，她那边迅速地传来铃声消息。
江晴朗激动地打去电话，压制住兴奋地情绪，在女孩接通后还故作矜持假装平静喂了一声。
“你说吧，我听着，我闭麦了。”白慧竹按动了一下手里的圆珠笔，将手机放在一旁，低头埋入卷子中去了。
新加入的群聊不断弹出消息。
多数都是边晓晓和江晴朗两人在叽叽喳喳讨论着合宿准备的东西。
江晴朗嘴里手上都不得闲，一边和白慧竹抱怨家里的气氛，一边还能兴致勃勃讨论对十一班集训的好奇。
“哎对了，你家长签字的时候都说了什么？”
当被cue到的时候，白慧竹还正在左耳听右耳出的状态。
被突然问到家长签字的事，白慧竹脑子里第一时间浮现出的竟是雷鸣那张脸。
他眼神中充满着坚韧和骄傲，还有语言上对自己的认可。
哑然一瞬后，白慧竹才拿起手机开麦回答道；“没说什么——”
“哎，真羡慕你！我爸妈因为这个事可啰嗦死我了，好压抑啊——”江晴朗没等她多说什么，又把话题转到自己身上了。
羡慕我么？
数学卷子上的题目有那么一瞬间变得狰狞恐怖了起来——
我有什么好被羡慕的。
傻瓜......
‘你一定也是你是外婆的小骄傲。’雷鸣那句话突然浮现在脑海中。
白慧竹握着笔杆的手微乎其微停顿了一瞬。
在明亮的灯光下，洁白的卷面上投射出一条紧握笔杆的手影。就在白慧竹逐渐平息那些扰乱思绪的想法后，手影也离开了卷面。
“那个雷鸣到底什么来头啊，还搞一场集训，像过家家一样让大家陪他玩啊？”抱怨完家里的，现在开始把矛头转向外部敌人了。
江晴朗喋喋不休道；“要是真能提高我分数就好了——”
“啪嗒——”江晴朗的话还没等说完，就听见那边传来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
紧接着他听见了那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好似在隐忍痛呼声。
“竹子？”江晴朗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这样称呼她。
他想拉近跟白慧竹的关系，但总觉得没什么好的时机。他听见过不少人称呼白慧竹为竹子，心底想打破隔阂实现零距离的第一步果然还应该找个机会和她换个亲昵的称呼。
没成想自己的胆量也不过如此，机会就摆在眼前他也不敢主动打招呼。
只能趁着现在钻空子抖个机灵——
但是他关心她也是真的，听着那边突然地惊呼，好像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外。
“怎么了竹子？”
女孩的声音好似在痛楚地颤抖；“没事，被热水烫了一下，没拿稳杯子。”
饮水机的位置就在书桌不远处，白慧竹以为自己可以借着书桌上台灯的光亮看清水杯的位置。只是忽然间，刚才做题的一串串数学公式遮住了眼前的景象，脑子瞬间也变得晕乎乎地。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啃噬自己的眼睛，她只觉得眼睛肿胀酸涩阵阵发痛。
白慧竹仅是揉了揉眼睛的瞬间，水杯里的水不知什么时候溢了出来——
等她后知后觉感觉到疼痛的时候，脑内的昏厥感也突然袭来。
烫手的杯壁滑落在地，听见清脆的破碎声后白慧竹才从昏厥感中清醒过来。
大概是累了，今天早点睡觉好了——
因雷鸣突如其来的安慰，让那个紧绷许久的自己好像终于得以放松了一刻。
顾不得破碎的杯子，白慧竹转身去水池旁冲了冲冷水。
家里没有医用药箱，她总以为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当初舅舅即便囊中羞涩也仍厚着脸皮寻求朋友帮助，为可怜的外甥女找了个临时住所。白慧竹已经很感激了，根本不好意思让舅妈过多关照，插入她的生活。
还以为自己真的能照顾好自己呢。
白慧竹感到自己眼角又传来阵阵酸涩。
委屈。
难过。
孤独。
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上眼角化为泪水，悄然落下。
原来自己听着江晴朗的话一言不发的态度不是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是因为自己正在嫉妒——
是啊，好嫉妒。
他嘴里那个啰里啰唆总管他的妈妈，不正是自己渴求的亲人么。
与齐奶奶总拿她做攀比不同，江晴朗的妈妈也为自己儿子的音乐才华骄傲过。
直到听到手机里的呼唤，她才回过神来关掉水龙头。
“没事，被热水烫了一下，没拿稳杯子。”
江晴朗好像在电话那头莫名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怎么样，严重么？快抹点药——”
白慧竹有些烦躁，但仍是淡淡地回应他；“我先挂了，有些累了。”
“啊......好......明天见。”江晴朗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犹豫又有些失落。但也没多说什么，立马就挂断电话了。
比起意外中断的电话，羞涩懵懂的少年更在意的是白慧竹对自己称呼的态度。
应该是没生气吧——
他有些忐忑的想。
破碎地杯子还躺在地上，大片水渍在一片昏暗中影射着白慧竹的落寞。
屋子里瞬间又恢复成静悄悄的，白慧竹摸了一把自己半干未干的头发，心底嘲笑自己此时一定是狼狈可笑极了。
慧竹兀自叹了口气，忍着蚂蚁啃噬般的刺痛开了大灯。
这下终于看清了——
可惜自己是右撇子，习惯性用右手做一切事情，烫到的位置正巧在右手的虎口处。
右手手背连接掌心虎口的位置，烫出一圈红色的印记。多亏反应及时第一时间冲了冷水有所缓解才没有起泡。
啊......烦死了。
第二天一早。
白慧竹早早起床去离家最近的药店买了份烫伤膏。
年轻地店员一看女孩的烫伤，表情浮夸地惊呼到；“我的天啊小同学啊，你挺能忍啊，晚上怎么睡得着的！”
和每一个早起的高中生一样，白慧竹眼皮耷拉着，精神也迷迷糊糊地。听见店员姐姐要给自己简单包扎一下，白慧竹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乐呵呵地卖笑夸赞道；“姐你人真好......”
“学习固然幸苦那也得把身体照顾好啊，现在这学生学习压力也太大了吧，晚上都没时间好好睡个觉了！”
“有些家长也真是的，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以为能教育好孩子，逼着孩子读死书死读书，现在社会环境也不差，以为学习不好就没有出路了？”
早班的店员刚好也正精神着，看学生那萎靡不振的样子，也回忆起自己的学生时代了。
“有的家长带着学生来我这打吊瓶，针刚扎进去就要走，说是回家有作业怕耽搁时间，给我害怕得以为针扎慢了就耽误人家考大学了。”
白慧竹本就白皙的手背上缠上了一圈圈医用绷带，比她皮肤还要白上几个度得颜色显得生冷刺眼极了。
店员姐姐轻轻拍了拍慧竹的手，心疼地说；“等我再给你拿点消炎药吧，好得快。这个纱布就送给你了，要是还感觉不舒服，就去医院看看哈，别耽误了。”
同店员道谢后，白慧竹也正巧赶上了通往学校的公交车。
坐在公交车上正望着窗外发呆的女孩，瞥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程雨杉看着白慧竹紧握扶手的右手，好像受了伤。
早晨的公交车上人不少，尤其是通往鸣龙学校的公交车上，大部分都是身穿蓝白校服的学生。唯独她身上那抹红色，显得突兀另类。
程雨杉讨厌校服的更替。一是觉得麻烦，二是家里对她的需求总是持以忽视的态度，让她感到厌烦，索性一直到现在，有关于她自己的事情，她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想要了。
她记得白慧竹的那张脸。
就在开学典礼雷鸣宣誓成立实验班的那天，在他逗弄全体高三学生做实践游戏的时候，清晰可见的‘楚河汉界’中间夹杂着稀稀疏疏的龙海学生。
但最为讽刺的是，落在中间和后部的学生，没有一个是鸣英中学的。
正当自己心底不屑于那个老师慷慨激昂对差生的激励陈词时，余光却猛然瞥到身侧不远处居然有个例外——
身着鸣英校服的白慧竹。
还以为那些尖子生能从这个游戏中获得优越感彰显自己在鸣龙中学的‘鸣’的地位呢。毕竟是先鸣后龙嘛，那些位于前列身穿蓝色校服的鸣英学生都在窃喜着呢吧。
程雨杉看着这个例外，觉得她很有意思。
说这个女生不在乎学习吧，可她懒散地劲儿里还正在用功看手里的单词本。
说她在乎学习吧，可是她却对学校的安排毫无兴致，甚至不惜‘丢人’也不要玩无聊的测试游戏。
看来鸣英的尖子生也未必全是愚笨的书呆子？
程雨杉回想起来当时的场景，承认自己确实被她的个性吸引了一瞬。
也只是一瞬间——
因为在那之后，她觉得两人未必会有所交集。
可再次见到白慧竹，她也没想到会是在十一班里。
这个人是最先坐在教室里的。
雷鸣让他们每个人自我介绍的时候，她也是最先介绍自己的。
好像比起十一班其余的人，白慧竹的学习成绩是最好的吧？
但她同那个前桌男生聊天的时候却说自己来十一班的原因是因为‘好玩。’
把鼓励学渣考大学的班级视作好玩的游戏？
说到底她心底的傲气也不比那些鸣英的学生差那里去。
每经过一站，车上的学生就增加一些。
程雨杉能够透过人群望向白慧竹，但视线随着人群的增加也就此被遮挡住了。
窗外的景色很快就来到了熟悉的那片建筑前——
鸣龙中学——
已到站。
程雨杉起身想要寻找那个身影，想要向她问个清楚，难道在你们这种人的眼里，想要努力改变自己的人很可笑么？
当下车后却发现——
那个背影早已离开自己的视线了。
程雨杉感觉自己有股无名火，但怎么也发不出声。不是因为不敢，而是因为不想。
她懒得去再去结识什么新的朋友了，也不想再去费口舌同别人解开什么误会。
算了，就这样吧。
反正这个班也就再待一年而已。
跟这个班级里的人也只不过是搭伙唱戏而已。
程雨杉进班级是因为给桑夏几分面子，因为那个女老师很关照自己。她来十一班也只是还人情罢了，在哪里混日子都是混，不如找一个人少清净的班级。
无论自己能不能考上青北，都是自己的意愿——
她是不太相信又哪个老师能这么有耐心把大家都当成亲孩子对待。
......
江晴朗是第一个到教室的，他惦记着白慧竹昨天匆忙挂断的电话，音色里透漏着深深的疲惫。于是他特意找出家里的医疗箱，还严谨地向他妈妈请教了很多烫伤注意事项。
当白慧竹到教室的时候，看到桌子上放着医疗箱和小纸条。
她后桌的江晴朗正低着头假装背英语单词，但啃指甲的小动作还是暴漏了他。
“谢谢你。”意料之内，他听到了来自白慧竹的道谢。
“没事没事，药你先用着，正好我妈在医院上班，你要是实在不舒服就跟我说，我让我妈带你去医院看看。”江晴朗十分受用他人的赞赏，没等白慧竹多说什么，他先殷勤邀功上了。
江晴朗长得好看，眉清目秀，学校里有很多小女生打探他的□□号。
但至始至终他都跟那些人保持一定的距离，就连说话也只是线上交流。
唯独跟白慧竹，他倒是乐于跟她一起多说点什么。
高一高二那个时候是仰羡，因为欣赏她的才华。
而现在，他们能待在同一个班级，那就是有缘相聚来相会，他想要把握住机会，和她再近一点——朋友也好，同学也罢，他是真的想和她一起创作。
课间操时刻——
雷鸣带着大家来到操场外侧的绿化带上。
他不知从哪里移来一颗树苗，一边进行爱的感化一边让十一班的大家一起埋土。
大课间跑完步的同学们纷纷解散驻足，好奇地观望这个与众不同的班级。
在乎脸面的几人纷纷垂头，引得一片议论声。
白慧竹不在乎那个，她心想反正这些人她也不认识，能够在大课间与众不同偷懒种树好像也挺有意思的。跟随着雷鸣的口号，她虽然右手使不上劲，只好用左手握着铁锹，右手靠后保持木棒的平衡，有一下没一下的动作着。
不一会树被种好了，雷鸣说了几句鼓励大家的话，白慧竹心不在焉也没听进去。
“看见这棵树枝了么？”
“一年之后，把印着你们名字的青北录取通知书卷起来，缠上红绳，挂上去，到时候，所有那些今天看不起你们嘲笑你们不相信你们的人，他们都会来这棵树底下，拍照，打卡，发朋友圈——”
顺着雷鸣的指向，白慧竹的视线也随之望去。她看见那小树绿葱葱的树枝，随风摇曳了几下，好像活了过来，生机勃勃地应和着雷鸣的鼓励。
“说十一班就是我们学校出来的——”
“到那个时候，这棵树，就是我们所有奇迹的起点。”
奇迹么——
到底是天才间的博弈，还是对平凡普通努力的肯定呢？
白慧竹望着那棵树，恍惚间迷茫一瞬。
大概是刚刚右手用力的原因，虎口那里竟又传来灼热难忍的痛楚。
随着十一班的大家随意排列的队伍，白慧竹跟在末尾，盯着右手出了神。
就算考上青北——
又能给我带来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