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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归去来兮篇】(十五) 关世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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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世尧看着赵羽从殿里出来,倒没了先前的憎恶,不管怎么说也是自己识人不清误入圈套,错怪了赵羽。他先向赵羽赔罪,然后问起司马玉龙的情况。
赵羽简短回道:“已无大碍。”
宋析背着手碰了一下关世尧,关世尧已然会意,他问:“你与国主是何意?”
“请君入瓮,抽薪止沸罢了。”赵羽走下阶梯,替关世尧拍掉盔甲上的雪花,“我想知道,高坤是怎么说服你们的?”
宋析和关世尧抱拳行礼以示歉意。
“我们原本也不信的,但……”宋析解下护腕,拿出了一个绿色锦囊,双指从里边夹出一张四四方方的纸递给赵羽。
纸上折痕明显,成色也极像是放了几年的,让人辨不出真伪。赵羽展开,上面写着“赵羽近有奇之,如谋何?本王得知其私屯之状,恐生变,命尔速查速报”,落款是五年前司马玉龙失踪那日,盖了他的私印。
赵羽看了那个私印很久,恍然想起一年前他曾出宫办事,走得太急把公子的私印落在寝宫,到半路发现后就立马赶回去了,不料还是让人钻空子。
司马玉龙换了件氅衣从殿里走出来,右手搭在赵有福的左臂上,接过那张纸,“看来宫内有奸细啊。”
宋析和关世尧照例拜见司马玉龙,司马玉龙抬抬手,“二位将军不必多礼。”
他转身回了殿里,其他人也跟上。
司马玉龙赐了座,他徐徐道:“我知二位将军多有疑虑,让小羽执政掌权也实属无奈。”他端着一副哀愁的模样,说:“这几年一直重病缠身,对于朝事却是有心无力,我自知愧于先祖和万千子民,故将玺印与大玉圭交于小羽,先天下,以优民也。怎知此事却被有心之人利用,实乃我之过。”说罢掩唇咳了几声,脸上几乎无一丝血色,看上去像是要随时昏倒一般。
关世尧和宋析都被唬住,纷纷说了一堆关心的话,又不忍再打扰司马玉龙休息,自觉地领了罚告退了。
赵羽在旁边看得愣住了,极度怀疑公子这脸不红心不跳地忽悠人的本事是不是跟丁五味学的。
“我演得如何?”司马玉龙狡黠地眨眨眼睛。
“公子演得很好,毫无破绽。”赵羽想想又加了一句:“公子以后别离丁五味太近了。”
司马玉龙有些不解,但还是听话地点头。
一厢折腾下来已近黄昏,司马玉龙又念叨起赵羽中午食言的事,赵羽向他认错,陪他吃了晚饭。
夜色越来越浓,东边几颗明星乍现,浴池里水雾升腾,模糊了人的视线。司马玉龙总觉得下午染了血腥味,拉着赵羽去沐浴。
赵羽万事以公子为先,脱了衣服却不急着洗澡,拿着桃木梳帮司马玉龙梳洗一头长发。
池底温着炭火,烘得地板都暖了,司马玉龙趴在水池边,头发披散在腴白的后背,一小截摇曳在水里,盖住了一对弧度优美的蝴蝶骨。
“公子的头发长了不少,倾泻如墨,柔顺飘逸。”赵羽手里捻着那缕发丝,偷偷放在鼻子下闻了一会儿,沉浸在这股浅淡的清香里。
“师父隔三差五就把茶籽饼剁碎了烧水给我洗头,时间久了头发自然也养得好了。”司马玉龙回头看赵羽,一把桃木梳从发根梳到腰间的发尾。
“茶籽饼可以洗头?”
“可以的,这都是村子里的土方子,烧好水后把残渣过滤掉,用完茶籽水还要再过一遍清水,利于滋养头发。”
“明天就派人去找些来,日后便用茶籽水替公子沐濯。”
赵羽拿过托盘上的汗巾,给司马玉龙擦了头发,用银簪将一头青丝全部盘在脑后。
没了头发的遮挡,光滑的脊背就暴露出来,暖黄的灯光和白蒙蒙的水汽模糊了背影,却映衬得愈发旖旎。司马玉龙转身面对着赵羽,嘴唇也被烘得朱殷,泛着点点水光。
赵羽看得发痴,身/下却不禁有了反应,他吓得倒退两步,暗骂自己腌/臜龌蹉,试图强行压下这折磨人的欲/望。他乱了心跳,催促司马玉龙快些穿衣走人。
“可我还想再洗一会儿。”司马玉龙抹掉下巴上的水,全然没注意到赵羽的失态。
“泡太久于身体无利,公子该回去了。”
司马玉龙起身离开浴池,赵羽背过去不敢再看他,等人彻底走了,他才松了口气,一头沉到水里。
水漫过头顶,争先恐后地往鼻子里钻,让赵羽清醒一点了,他冲出水面,水珠顺着高马尾往下滴。他看着司马玉龙刚才趴过的地方,又幻想出了那副场景,他下意识给自己来了一巴掌。
赵羽匆匆洗完就离开,等他回到寝殿的时候司马玉龙已经睡下了。赵羽熄了大部分的灯,只留一盏昏黄地照着。
赵羽侧躺着,一遍遍地用目光描摹司马玉龙的侧脸轮廓,一点睡意也没有。眼前这个人犹如冬天的松柏,清冷干净,让他忍不住想要抬头仰望。
自己是何时对公子有了那种心思的?赵羽已经记不清了,他只知道在公子失踪的这些年里,度日如年,活在世间仿佛行尸走肉般。
司马玉龙翻了个身,头发滑落露出了脖子。
赵羽的视线被迫从脸转移到脖子上。白皙如玉,在昏暗的屋里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好想摸一摸……
暖意透过皮肤传到指腹,渗透了血液传到心脏。赵羽迅速收回手,猛地起身,抱着自己的被子头也不回地逃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