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彭格列的世界》闻道百

40、番外

　　等的就是这句话。我从小山一样的书堆中挑挑拣拣，找到了一本皱巴巴的旧书展示给他看：“那我们就做这个。”

　　他凑近狐疑地打量了一下：“天体？”

　　“嗯，兴趣使然。”

　　我其实不是一个对宇宙特别感兴趣的人，但是从我踏上北美洲这片大陆开始，不对劲的感觉就一直困扰着我。

　　那是一种孤独，痉挛，窒息，哽咽般的空虚感。那阵呼喊来自于九天之外，引得我的呼吸不断抽搐，只有在面对广袤的星空时才能有所缓解。

　　星空，星空。我常常会这样默念，一个人瘫倒在空无一人的生物实验室里，只剩下滴滴答答的仪器和嗡嗡的空调作响。

　　像是触发了薛定谔的猫，我总会恍恍惚惚的观测到一些只有我能观测到的东西，接收到一段不存在的记忆，而别人对此一无所知。这是耳鸣？幻觉？精神病？还是平行宇宙？

　　我有一种内心深处的冲动，去研究星空，只有星空能给我答案。可惜我已经早早确定了生物方向，没办法三头六臂使得我在天体物理方面的造诣着实不够深入。

　　没有足够的把握我不会在AACP中做出有可能妨碍我的任何项目。AACP是全美高中时期最重要的比赛，与高校联盟的选拔密不可分。

　　去年A2组的比赛中我的出色表现成功得到了斯金伯格老师的肯定，他大手一挥就把今年的资格给到了我。

　　白兰也正是在这个时间点来到了我的面前。

　　“A2的个人赛很适合你，团体赛只会使你陷入孤军作战。”斯金伯格老师扶了扶眼镜，“杰索家的独子在我看来并不是一个能对你有所帮助的人。”

　　“也许吧。”我无所谓地笑笑，“可能只是想挑战自己罢了。”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啊，白兰。

　　“你想做什么？他歪了歪头，“只是天体观测应该没必要叫我吧。”

　　“嗯，我想观测的是平行宇宙。”我转过头看向他，认真睁大眼睛，试图表现我的诚恳。

　　太近了，鼻翼相贴，传来轻轻浅浅的热气，我能捕捉到那双漂亮的紫罗兰色眼睛里一瞬间闪过的危险和冷淡。

　　那抹危险令我毛骨悚然。这不符合我的预想。他要么嘲笑我的异想天开断然拒绝，要么陪我一起发疯欣然加入，要不然就是纠结一下……现在这算什么？

　　我转回头，声音中仍保持着冷静：“你怎么了？”

　　“十四对平行宇宙感兴趣？”他撑着的手上没了力气，双臂交叠搭在我的胸前，放肆地贴着我的脖颈埋下头去，像一只脆弱但不知满足的动物。

　　为什么……我会觉得他脆弱？我想压下心底的疑惑，下一刻却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了摸他凑近的头：“你不喜欢吗？”

　　不动声色的安慰，又像是温柔的威胁。他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

　　再睁眼时，那双眼睛又恢复了平时的轻佻和欢快：“切，你太异想天开了，笨蛋十四。”

　　“滚。”我翻了个白眼，把他的脑袋推得远远的：“开玩笑的，今年我要做就做那个阿尔兹海默项目。”

　　“好。”他站直了，双手却没离开我的肩，在我上方浅浅投下一片阴影。

　　平行宇宙这个问题就算翻篇了，我们彼此都很有默契地不再讨论，老老实实地回到我们最开始的王道赛程上。

　　经过了简单的商量，我们很快敲定了实验的大致内容和所需要的装置，并决定好了分工。我从谈论中抽出思绪，看了眼墙上的钟道：“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他坐在地上靠着我的床，夸张地伸了个懒腰，勾了勾手，那只高傲的猫又欢快地缩进他的怀里。

　　“我饿了。”他理直气壮地说。

　　“出门左转有便利店。”我拉开门，做出请的动作。

　　“别这么狠心呀。”他托着脑袋笑眯眯地看着我，乖巧又无害，“给我调杯咖啡吧。”

　　我迟疑了一下：“好吧。”

　　我下楼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常用的牛奶，冰块和糖浆放在中岛台上，从橱柜里选了一盒咖啡豆。白兰就在我身后饶有兴致地观察着。

　　少年人身量高挑修长，懒散地斜靠在玻璃门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门把手，周身冒着轻松舒适的泡泡。我没来由地觉得他很适合玛奇朵。

　　暑假里有时候他上门拜访时会碰巧遇见我的家人，他就很自然地和他们攀谈起来。我不喜欢他不露声色地打听，但他无辜地告诉我他只是想多了解我一点。

　　我愣了一下，抿了抿嘴，终究还是没能说出什么伤人的话。

　　等我跟他熟络起来，他也就不再顾及做客的礼节，理所当然地抢占了我的床位，让一向正儿八经在书桌前办公的我很是不爽。

　　“你能不能不要躺我床上？”

　　“这里得用傅里叶变换。”

　　于是也就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