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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奶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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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完账,宋昭游屏退众人单独留下李修,“你实话和我说,是不是出了问题?”
“......是,也不是。”
自从乾安帝继位后,一改开祖皇帝开疆扩土的野心,直接转了一百八十度,能和谈的绝不打仗,能割地的绝不和谈......行为处事谨遵‘你好我好大家好’的风格,可开国功臣还没死绝的,诸如宋玄之流,宁战不降,这可如何是好?
于是乾安帝想了个损招——克扣武官俸禄。位居正一品的宋玄,俸禄高还比不得一个三品文官!时间一长,考生全削尖脑袋想当文官,武状元已经三年没出过一个了。
这次送亲也是同理,她们带的粮草只能管这群人的温饱,粮饷官恨不得数着人口塞口粮,路途一耽搁,再加上还有人从中倒卖......总之目前的情况是,口粮只够她们去戎狄,回来的话请自力更生。
宋昭游:......就这还不反?这逼朝廷还有效忠的必要吗?
先皇在位时大庸国力力压戎狄,那时候乘胜追击打一仗收安压根没这么多事,可一拖再拖,拖到先帝驾崩,皇女夺嫡,几年都没工夫管边塞的事,戎狄趁这段时间举国发展兵力,到如今乾安帝皇位稳固,但官员冗杂,良莠不齐,支持打仗的竟然还不到支持□□的三分之一。
李修:“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宋昭游若有所思:“行,我知道了。”
打是不可能打的,朝廷不给军费怎么打?但要是真如李修所言,她连带宋家,可能都岌岌可危:轻则越来越穷,重则脑袋落地。
说来她娘宋玄也是个人物,真能在保家卫国的同时闭紧自己嘴巴,丝毫不和旁人泄露——但凡敞开点口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别人塞点银子进去,她也不至于火烧眉毛这么久才发现没灭火器。
不行,得想办法创收。她绝不愿意过苦日子。
苦苦思索着,宋昭游看到桌子上有几个滚圆的苹果,苹果品相极佳,表皮泛着霜色纹路,散发着有股独属水果的清香。
宋昭游几个月没碰新鲜水果,眼前一亮:“多少银钱买的?”
“统共买了三十斤,一两五钱。”
“一两五钱?”
在京城苹果算是皇家贡品,价格远高于粮食,普通百姓难以消费,有些皇帝甚至会赠苹果以作赏赐。但边塞因海拔高,温差大,非常适合种植,价格不算贵。
咬一口,一股纯粹的甘甜在口中爆开,果实紧实,汁水四溢。
好好吃......
对于不愁吃穿的现代人来说苹果可能是水果中最平凡的一类没有之一,但在物产相对匮乏的古代,能吃口最新鲜的水果是个稀罕事。
有时候边塞的沙石吹着,手里端着一点油水没有的干粮,宋昭游恍惚以为自己还在上辈子,是俩老东西把她斗倒了,这一世全是她龙场悟道期间做的一场梦.......
宋昭游掰着指头想算价格——同质量如果运到京城大概能卖现在的六倍左右,其中的溢价多是人力成本和耗损,如果能减少这些不必要的支出,再运到京城去买......其中的可操作空间那就太大了,说不定往后发展成一条完整的产业,那她岂不是浑身铜臭味,每天躺金子上睡觉!
可以可以,以后大不了辞官,经商也不失为一条出路。
前世她在大学里选修过市场营销,知道有些商品只要做到有特色,其他的大都靠推广营销和市场定位,即便东西再普通,经过炒作后也可以做到千金难求。
苹果在古代空运很不现实,如果想保留苹果的原汁原味,无外乎做成苹果干,果酱,或是两者结合,做成苹果口味的焦糖奶茶,这样一来既能尝到苹果的味道,还能牟利。
宋昭游把银子强硬塞给李修,把苹果苹果全装了起来带回崖底,先挑了几个成色稍好的给司惊鹊送去,其余则留着,按照高中生物先修的教学方法,选表皮无破损的苹果,先用盐水浸泡用以杀菌,再切成薄厚适中的片,放置在用硫石消毒的密闭罐中,用甘草片层层间隔,重石压置后静置一夜,往后便是晾晒和烘制......
等宋昭游全部弄完,抬头见夜已深,竟是到了后半夜,天空泼墨一般,不远处铅灰色裹挟着野草横长,宛如一幅山水田园画。
好像忘了什么事......
算了既然想不起来那就不重要,明天再说吧。
收拾完,准备回去休息,宋昭游竟然在屋外见到了意料不到的人。
“秦珩?”她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秦珩拖着一条仅剩的好腿,顾不得往日贵公子的做派,丝毫不顾及形象地坐在她屋檐前,撑着下巴发呆。
没多余的房间,宋昭游暂住柴房,屋外柴火累得一人高,秦珩在旁边可怜兮兮的模样,活像个被后爹赶出房的小公子。
秦珩听到她的声音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装鹌鹑,掩去眼里的怨毒。
可一个人的感情哪里能掩藏得住呢?
宋昭游状若无觉,“进屋吧。”
他不说,宋昭游也懒得拆穿,这种不用费心维系的关系也许才是两人之间最舒服的状态。宋昭游目前只想赶紧把人交到戎狄,然后赚钱,辞职回老家。
至于剧情,从来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做人嘛,就要该爽爽。
屋内只有一张床,其他家具全无,收拾得很干净。她在床边坐下,抬下巴指了指东南角堆着柴火的角落,示意他可以坐在那里,丝毫没‘关爱残疾人’的意识。
“找我有事?”
“......你今天,吃饭了吗?”
憋了半天,对面竟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要不是时机不对,宋昭游简直想笑出声。硬的不行,这是开始走怀柔路线了?
“啊,好像还真没吃......”宋昭游给对方递了个台阶,示意舞台很大,可以尽情发挥。
她抽空看了眼弹幕,果不其然,连弹幕都能看明白秦珩的用途。
脑子不好使建议别用,不然很容易活成笑话。
秦珩舔了舔嘴唇,下定决心般从怀里拿出一包干粮,声音干巴巴的:“那个,给你留的。”
“谢谢。”宋昭游很有礼貌地表达了感谢,但没接。
两人目前的关系......很难说这干粮里会不会被下了毒,推己及人,她要是秦珩,绝壁往里面放成吨耗子药,不毒死他也得噎死她。
对了,宋昭游想起来:“你从哪得的?”竟然不是一坨糊糊。
似是回忆起了痛苦的往昔,秦珩声音都带了颤抖,“我托人买的......用我的钗子,毕竟,毕竟......”
苦不堪言,不言自明。
宋昭游笑了,声音温柔:“行,好意我领了,但我真的不饿。明天带你去洗澡,今天忙忘了。”
弹幕有点不适应——
【我以为会看到血腥场面呢,裤子都脱了就这?】
【楼上的,这也能冲】
【人之常情顺手的事】
【不过很奇怪啊,宋昭游怎么态度这么好?不符合她人设啊。我都看出来秦珩居心不良了,她难道看不出来?】
【我们宝宝人美心善不行?】
【赶快撤,全网唯一宋昭游妈粉又来了。】
......
第二天一清早,宋昭游先去看了下正在晒制的果干,仔细检查确认无误后去接了秦珩,秦珩早已收拾妥当,见她过来,抱着换洗的衣服就一瘸一拐跟她走了。
宋昭游掏出早已备好的绳子,牢牢拴在他腰上,另一头握在手里,阴恻恻威胁道:“你就在老老实实站在原地洗漱,如果胆敢解开,我就——”
秦珩推她,皱眉道:“哎呀,我只是想洗个澡!”
对味了。“快去快回。”
溪水很浅,站直才到腰腹,没什么危险,宋昭游到岸边的一棵大树后,抱臂倚树等他。
“你别看哦。”
“......”
“没看我吧?”
“......没看。”
“真的吗,我不信。”
......
宋昭游绕着树走到秦珩正前方,“你再瞎逼逼我盯着你洗。”
秦珩手忙脚乱地把解开的衣服拢在怀里,“......我不说话了。”
宋昭游等着无聊,用树下的枯枝垒城堡玩了起来,片刻后又见到一只野兔嗖得蹿了出来,便顺手捡了颗石子掷去,兔子腿瞪了几下,片刻没了声息。
带回去烤了吃,就当作这几天胃被虐待的补偿,完美。
又等了片刻,感觉突然没了水声,宋昭游细听片刻,暗道不妙立刻收绳,好在另一端仍有阻力。
“秦珩?”
没声音。
服了,这瘪犊子估计又跑了。一条腿还没好就这么能折腾......非得当个坐轮椅的瘸子才能清净吗。
这么想着,宋昭游转身,竟见到秦珩没走,只是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听到异响,秦珩眼睛瞪得老大,慌忙道:“别过来!”
一条拇指长的蛇正潜伏在不远处的淤泥里!
宋昭游无语,不理会他的咆哮,大跨步迈进溪里。
溪水冰冷,像尖锐的针头刺进皮肤,连身强体壮的她都感觉到不适,这么冷的天压根不适合洗澡。
宋昭游大跨步,几步路就走到了秦珩身边,秦珩见她过来,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起来,在两人仅一步之遥时突然整个人扑向宋昭游,压在她身上——
蛇长着血盆大口扑向两人——
想多了,那必不可能。这么小的蛇连小鸡仔都够呛咀嚼,宋昭游一把抓住蛇的七寸,用力甩远,弧度在空中化成一条完美的抛物线,“噗通”掉入远处的水里。
小蛇游得飞快,不多时不见了身影。
宋昭游无奈地拍了拍还压在自己身上的秦珩,“你这是做什么?蛇都走了。”
秦珩脸色惨白,“它还会回来的......而且还会化成人形,半夜入梦吸人精气......”说着说着竟然恼了起来,“谁让你过来的?!”
宋昭游气笑了,“真是狗咬吕洞宾,救人还救下一身腥。你爱咋咋,老娘不管了。”
秦珩嘴唇嗫嚅,“喂......宋昭游你站住!”他一断了腿的也不知道怎么走的,竟然比宋昭游走得还快,“你站住!你是不是碰到蛇了?我们赶紧去找大夫看一看,再去寺庙烧香拜拜佛,说不定还有得救......”
“什么?”宋昭游,“......谁跟你说被蛇咬一定会死?”
“......不是你吗?”
宋昭游还想追问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但突然想到自己以前说的‘鬼故事大全’,噎了一下。
好像是有这回事。
这傻逼,竟然信了这么多年......
宋昭游清清嗓子,换了个话题:“遇到危险怎么不叫我?不是跟你说了有情况拉绳子吗?”
秦珩眼里噙着泪,看上去像一只委屈的狗,哽咽道:“这种情况太危险了......我今天就是想要来洗个澡我招谁惹谁了?谁知道会遇见蛇......被蛇碰到就会死的啊,我也很害怕......又不想连累你......我就是,我当时太慌了,根本来不及想这么多......”
“......算了。”宋昭游别过脸,“把衣服穿好,衣衫不整,像什么样子。”
幸好秦珩也是第一次在户外洗澡,不敢全脱完,洗漱时特意裹了件里衣。美中不足的里衣和换洗衣服都是司惊鹊准备的病号服,衣服均码尺寸稍大,看上去松松垮垮的,被水一浸湿就牢牢粘在身上,加上布料比较透......总之还不如不穿。
宋昭游刚刚无意中瞥了一眼,但眼下脑海中一直回想个不停......跟个雪媚娘似的,衣服白,里面更白。
死脑子,你有点危险了就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