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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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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将军如约下聘,丰厚的聘礼一车接着一车,饶是国公爷这样面孔铁一般的人物,都十分认可将军的诚心。婚前礼数做足,众人艳羡,却只能祝福。
婚期就定在下月初二,还只剩了不到半月,将军府与国公府上下,都开始忙了起来。要说丝萝,那便是其中最闲的人了,原本需要参与缝制嫁衣的,可将军心疼她,请了外头有名的绣娘,自是不必她再操心了。
见府里的人都忙上忙下的,丝萝不免有些格格不入,有心想着找些事做,却愣是没有一样能插上手。
好容易将军抽了空来看她,丝萝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一般,撒起娇来:“哥哥不知道,娇娇近日可是无趣到家了,什么都不让我做,这个怕我做不好,那个怕我受伤的,我竟找不到事做。”
“无事可做,休息不好吗?”将军十分不解。
“不好不好,哥哥总不来,连吃饭都没人陪我了,您瞧这府里多冷清!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瞧着眼前的女子嬉笑怒骂,至纯至性,将军只觉得可爱得紧:“那往后我每日都来陪娇娇午膳可好?”
“真的!”
看着她瞬间亮起的双目,将军突然觉得,眼前的娇娇,如何宠溺都不为过:“嗯。”
“可我总是无所事事,这样不好。”丝萝垂下眼,那委屈的模样,任谁看了都是心疼,可就这顷刻间,她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高兴得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我瞧母亲总会给父亲绣这绣那,我给哥哥也绣一个好不好?”
闻言,将军其实是想要的,可又想到家里妹妹学习女工的种种,心中不忍:“娇娇,女工辛苦,你不必......”
“可我想绣给哥哥!”丝萝眼中的坚定令人动容,自然也融化了将军的心,“从前总是哥哥给我送礼,也让娇娇给哥哥送一回礼,好不好嘛?”
遇上她的撒娇,他只能妥协:“好,随你开心,别伤到自己就好。”
“我女工可好了,才不会伤到呢!哥哥等着看吧,出征前我定绣好送来。”
“好,我等着。”将军纵容地笑着,不免有些期待,娇娇会绣一个什么物什给他。其实不拘什么都好,只要是她绣的,什么他都视若珍宝。
那日开始,将军再怎么忙,也总会在午膳时分抽出空来,陪他的娇娇吃一顿饭。
无论何时,对待承诺,他总是认真。
夸下海口之后,丝萝开始犯难,自己虽从小练习女工,却也总是偷懒懈怠,一逮着机会就撒娇耍赖,母亲还偶尔申斥几句,将军却是一味纵容,看着娇娇眼泪汪汪地喊疼,便舍不得她干了。
这般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她会绣的花样着实是少,绣个什么给将军呢?寝衣护膝太过复杂,绣不好不说,时间也不够,只有帕子香囊一类了。从未见过将军佩戴香囊,想来他四处征战的,也用不上这些,那便绣条帕子吧,也实用些。
至于帕子上的花样,除了些常见的花,便只有鸳鸯她还算是熟悉,用些心思,成品应该不至于贻笑大方。既是送给日后的丈夫,丝萝想起嫂嫂给哥哥绣的帕子,母亲给父亲绣的香囊,好似都有过鸳鸯的花样,那便绣鸳鸯好了,不知道将军会不会喜欢。
有了事情做,丝萝终于充实起来,将军几次来,都撞见她捧着绣框,神神秘秘的不让看,逗一逗还要生气,这么些天,愣是不知绣的什么花样。不过看着女子脸上终于又有笑脸,将军也能松口气。
这婚前的准备虽要紧,这期间的中元节,却也不能错过。每到这天,丝萝总是从早上就开始兴致盎然,因为每个中元节,将军都会抽出一整天的时间来陪她逛庙会,晚上还会一起放花灯祈福祈愿。虽是祈愿,可每次将军总会哄着小姑娘说出愿望来,每次也总会帮她实现。前年,是用蜀锦裁制的新衣,去年,是千春楼已经不做了的点心,无论多难,到了将军手上,好像总有解法。久而久之,这放花灯成了丝萝向将军许愿的环节,这中元节,也成了春节之外,丝萝最期待的节日。
其实说到底,丝萝还是孩子心性,横竖是她愿打,将军愿挨,也没什么不妥。
中元节当天,也不知是不是婚期将近的缘故,这街上的行人,但凡叫得出名号的,遇上两人都要恭贺寒暄一番,倒是有些扫了丝萝的兴致。本就不充裕的时间,这下更是要不够了。正苦恼着,就瞧见了前头有个卖面具的小摊,丝萝眼睛一转,拉着将军便挑起了面具。
“哥哥!这个好不好看?”没等将军应声,小姑娘便放下了那个面具,又开始东挑西捡。
将军见她脸上终于有了笑颜,嘴角噙着笑,由着她将面具在自己脸上比比划划。
最后,丝萝挑花了眼,还是将军捡了两个小丫头满意的,这才算完。
“哥哥,我们就戴着面具玩吧好不好?”
“我也要戴?”将军震惊,看向丝萝手里的面具突然不再令人满意,原是想着小丫头挑的,她戴定然可爱。
看着将军眼里的嫌弃,再看了看面具,最终拿上了一个略微中性一些的,塞到了将军手里,扯着将军的袖子,摇摇晃晃地撒着娇:“哥哥戴嘛,那些来往应和寒暄的大人们好生无趣,丝萝不想再理他们了嘛。”
“好,我戴。”原是他自己没有思虑周全,险些坏了娇娇的兴致,只好认命一般,戴上了面具。
“不过,戴了面具,哥哥还认得出我吗?”
“认得出。”
“真的?”
“真的。”
“我才不信,混到人群里,哥哥定抓不住我。”说着就往人流里窜,将军竟拦都拦不住。看到她笑得如此高兴,也不忍拦了。
不过嬉笑间,变故横生,自己的丝萝竟跑着跑着跌进了别人怀里,将军面色一僵,瞳孔骤缩:“娇娇!”
“哎呀!抱歉抱歉!”少女抬头,撞进了一双,多情的眼睛。
“无事。”那人言语轻柔,温文尔雅,引起丝萝心间一阵异样,但还未来得及深思,便被眼前男人的问句吸引了注意。
“姑娘这是要去放莲花灯?”
“是呀。”
......
看着自己的娇娇对着别的男人巧笑嫣然,将军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个笨蛋!他对你不怀好意你看不出来吗!心中的酸涩难以忽视,却只能一忍再忍,怕吓到她,不敢显露半分。
患得患失,向来如此。
后来,等那男子走远了,将军才揽过丝萝,悠悠开口:“娇娇要当心他。”
“谁?子槐吗?”
这是他的名字?刚才未曾留心,子槐,陌生的很,似乎不是什么人物。
想来他的丝萝也不会弃了他,寄生在那棵无人问津的槐树下。
“娇娇马上就要与我成婚,要与别的男子少来往。”
“这是为何?”丝萝十分不解。
“因为......我会吃醋。”思虑再三,将军还是说了实话,他怕再不说,婚礼一过,出征之后便不知何时再能说与她听。
“吃醋?”丝萝跟着重复了一遍,却还是不解。
“若我说想纳妾,娇娇会不会难过。”
“哥哥,纳妾吗......”丝萝沉默了,心里确实有些不舒服,难道,这就叫吃醋吗?
看着眼前的女子未曾开窍的懵懂模样,将军苦笑:“罢了,以后娇娇就会明白了。”
“哥哥不教我吗?”
“我......”我舍不得教你。
“不急,再等等也可得。”他只能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