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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青龙探爪 柏元之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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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元之不知何时已经站起,退到烛台前。背后是已有几道裂缝的坐佛像,慈眉善目,然而倾洒进来的月光只照亮了佛面有裂缝的一半,显得诡谲万分,仿佛要压下来一般。佛像下的柏元之的身形一半隐在阴影里,脸上也挂着笑:“谈天纵,既然要名扬天下,想必撑一会的实力还是有的吧?”
谈天纵看看柏元之,又看看举爪对着她阴笑的男人,深觉莫名其妙:“不是,谁告诉你我要这么打的?我一般都是有钱拿...”话还没说完,那男人又举爪攻来,谈天纵抽出背后的剑侧身朝对方腕上砍去,没想到对方竟后撤一步,重新又朝她面门攻去。
谈天纵躲避不及,只得举起右臂抵挡,男人的尖爪朝铁护臂压去,再一使力,朝护臂上压出一道裂缝。谈天纵右臂抵挡着,腿一抬,朝男人□□踹去——
男人立马卸力后退几步,黑着脸道:“姑娘家家,如此不知礼数!”
谈天纵也怒了,吼道:“你到底谁啊!”
柏元之悠悠道:“青龙探爪黄高阳,以甲为刃,擅轻功。”听柏元之当真介绍起来,黄高阳的脸色更黑了,那边柏元之还在说:“青龙探爪,师传全真出云手,甲刃以毒淬炼,也由此中府穴是其命门。”
黄高阳似是气急,冲上前来猛攻一番。谈天纵只能咬牙迎击,她真的不知道,一直说话的是柏元之,怎么这人一直追着她打?听到柏元之说到黄高阳的弱点后,谈天纵稍稍拉开身位,喊道:“中府穴?中府穴在哪里?”
那边传来的声音笑意更浓,却不是对着她说:“前辈,并非谈姑娘目中无人,而是她连字都不识几个,更别提江湖豪杰的名号了。”
谈天纵一怔,瞧着这青龙探爪黄高阳的脸——瘦削的面颊,深陷的眼窝,鹰钩鼻,正阴鸷地盯着她,爪状的手指尖顺着尖甲泛着幽幽青光。
就这么一副模样,真是想不到心思如此细腻!难不成就因为以为自己不认识他就气急败坏想要把她做掉,这心眼也忒小!不过谈天纵很懂得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退,立刻说道:“前辈,王前辈!我大字不识一个,这次您就绕我一命,我立马滚蛋,那个谁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却见黄高阳一幅忍无可忍的样子,脚尖一点便跃至一人高的空中,身影一闪,一手做爪状伸前,砍向谈天纵格挡的右臂,铁护臂终于应声断裂,谈天纵只能感受到右臂突然使不上力气,紧接着顺着脉络整个人都卸力跪倒在地。
眼皮...好沉...谈天纵倒下去的前一刻,看见这个什么青龙探爪一个旋身朝后方的柏元之攻去,然而柏元之抛出一个圆丸,随着爆炸声与热浪袭来,谈天纵使出最后的力气朝后面一滚,视线的最后,是又有一个身影飞身进了火浪中。
到底有完没完了...谈天纵终于支撑不住眼皮,昏了过去。
"我为你取名的话,你就跟着我姓谭。"
“谭字太难?好吧,那我教你写这个谈,反正念起来是一样的。”
“嗯...我听那护卫说,你倒真算天赋异禀,那就叫天纵,如何?写起来也简单。”
“……”
这不是...以前的情景么...谈天纵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马车的厢顶,随着行进时的颠簸一晃一晃。
记忆只停留在最后那爆炸声中,可恶的柏元之...既然有那种东西,怎么一开始不使出来!谈天纵磨磨牙,有些恼怒地想着,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谈姑娘,你醒了?”
这慢悠悠的语调、这带笑的嗓音,谈天纵气得想转头瞪向声音来源,却发现她现在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
“青龙探爪,甲刃以毒淬炼,忘了吗?你中了他的毒,暂时是没力气动弹了。”似是发现了她想转头,柏元之边笑着,边坐了过来,低头与谈天纵对望:“真是多亏了姑娘,我才能撑到援兵来的那一刻,否则,我们就要双双奔赴黄泉了。”
谈天纵翻了个白眼,使了一口气才能说道:“你既然知道他要来,怎么不跑?不跑也就算了,有那么厉害的东西,你居然一开始不用!你找死也罢了,怎么还要拉我一路人垫背?”
柏元之摇摇头,一本正经解释道:“非也,非也。谈姑娘一介路人能一路赶来庙里,说明路上已没有根据痕迹追踪过来的追兵,在遇到姑娘前的那一战,是我的护卫胜了,我自然要等他循着记号赶来了。”似是觉得谈天纵转来转去的眼珠子太过好笑,柏元之没忍住又笑出声:“其实姑娘没来的话,我拿着宝剑炸药也只能直接同归于尽,可谈姑娘你的出现给了我生的希望,又怎么能算路人呢?这么说来,谈姑娘才应该是我的观音。”
把自己推出去拖延到救兵赶来,这柏元之还真说得出口!谈天纵盯着柏元之那张可恶的笑脸沉默,半晌,突然开口:“柏元之。”
“嗯?”
“这个角度看,你下巴上的肉被挤出来了。”其实没有,但她不想看到柏元之那么得意的笑脸,因为很欠扁。
柏元之果然不笑了,从腰间取下折扇“啪”地展开,遮住下半张脸,只露一双眼盯着谈天纵。
平心而论,柏元之的确是生得一幅好皮囊,尤其是谈天纵不甘示弱地瞪回去,才发现这人的眼睛确实很好看,睫毛因为此刻向下看的动作覆下小小的一窝阴影,他应当是又摆出那副可怜的样子,眼尾垂下,那眼瞳便真的如湖水一般,清澈、湿润,随着眨眼时睫毛的轻颤被揉皱了那捧平静的湖面。
瞪着瞪着,谈天纵的气焰就渐渐消停了下来,没办法,你很难对着一个美人发火。两人还在遥遥对望,突然马车外传来一道声音:“喂,前面便是那个茶寮,你要直接进去么?”
还没等柏元之回话,那道声音又说:“不管了,已经到了。”
说罢,一个英挺俊美的少年探身进了马车,身着墨色劲装,腰间别着双刀,挂着的笑如他的嗓音一般洒脱不羁,他进来看到两人一躺一坐凑在一块挑挑眉,倒也没说什么,只是俯身,手向左侧座椅下的暗格一拉,取出一如冰似玉的瓷盒。
柏元之还拿着折扇遮脸,淡淡道:“你可真是好雅兴,还有心思去茗铺买茶。”
那少年取了茶盒就想转身下马车,听柏元之这么说,回头仍旧挂着那幅坦荡不羁的笑容,笑嘻嘻地道:“你不就被炸昏迷了一小会,当睡了一觉呗,这不是还没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