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甚春秋（这是一篇买股文）》UD14

5、运动会 “余歌…醒

　　“余歌…醒醒……”
　　日光斜照进宿舍窗棂，余歌午觉睡得正香，被沈选秋拍醒。
　　“卧槽！运动会！”余歌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声音都劈了叉，“迟到了？！”
　　沈选秋面色如土地点点头。

　　她们宿舍地处校园最偏僻的西北角，而南操场几乎在对角线上。两人慌慌张张扫了辆共享电动车，余歌跨上车座，沈选秋熟练地跳上后座。电动车刚驶出宿舍区，还没加速，就猛地一震——被追尾了！

　　所幸后车刚起步，速度不快，两人只是被撞得晃了晃，并未受伤。
　　沈选秋惊魂未定，急性子的余歌已经跳下车，冲到了“肇事司机”面前。

　　是个身量极高的长发男生，穿着白大褂，大概是医学院的。他似乎不擅长骑车，正狼狈地扶着倒在地上的电动车，颤巍巍地想站起来，重心明显不稳。

　　“你会不会骑车啊！”余歌叉腰怒道。
　　“对不起，我确实是第一次骑。”男生终于站稳，将车支好，声音低沉得与他清秀的外表形成强烈反差。他诚恳地向两人道歉，眼神带着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你们受伤了吗？我现在有急事，可以转维修费给你们。” 他迅速掏出手机，示意余歌加微信转账，然后动作略显笨拙地再次跨上电动车，歪歪扭扭地骑走了。

　　沈选秋看着他手腕处明显的红色擦伤，还有那努力保持平衡却依旧显得笨拙的背影，心里莫名冒出一个词：呃，还挺……励志的。

　　余歌也被这男生的操作打了个措手不及，僵硬地回过神来问沈选秋：“你没事吧？”
　　沈选秋摇摇头：“顶多屁股有点疼，你呢？”
　　“我也没事！快走快走！这下铁定迟大到了……” 余歌哀嚎着重新发动车子。

　　结果毫无悬念。当她们顶着无数道或好奇或责备的目光，灰溜溜地在南操场边缘寻找自己队伍时，一个略带迟疑的男声响起：“余歌学姐？”

　　余歌看着眼前眼熟的男生，一时想不起名字，只得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太好了！我们是一队的！”
　　男生引领她们归队，沈选秋跟在其后稍一抬头，就望见一双颇为熟悉的桃花眼。
　　怎么是他，沈选秋心里嘀咕，脚步却不得不跟着挪了过去。

　　五个人聚到一堆，自然地开始交换姓名。
　　余歌率先开口，带着社牛特有的爽朗：“我是余歌，她是沈选秋！今天下午咱们就是并肩作战的队友啦，多多关照！”
　　队里另一个个子不高、看起来挺踏实的男生紧接着接话：“我叫李鹏宇。”
　　先前带路的男生嬉笑着开口，语气带着点自来熟：“我叫任尔，飞行技术专业的。”

　　那桃花眼帅哥听到这个名字时，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与自称“任尔”的男生对视一眼后，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手撑到嘴边试图掩饰那过于明显的笑意：“我是陈佳佳。”

　　“不对吧？”余歌第一个反应过来，狐疑地看向自称“任尔”的男生，“我记得你是环化学院的？”
　　“学姐你肯定是记错了。”假“任尔”摇头否认，一脸无辜。而他身旁的真任尔为了憋笑，肩膀都开始微微耸动，几乎快憋出内伤。

　　沈选秋也觉得不对劲，从活动大群里点开两人的资料页想找证据。目光扫过任尔的资料时，她猛地顿住——他的背景图，竟然和自己用的是同一幅画：梵高的《星空》。更巧合的是，他的头像，赫然是她非常喜欢的一支独立乐队的首张专辑封面。

　　沈选秋又惊又喜，眼睛发亮地看向假“任尔”，几乎是脱口而出：“你也喜欢打倒三明治？！”
　　假“任尔”显然没反应过来，一脸茫然：“啊？什么三明治？”

　　被晾在一旁的真任尔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彻底结束了这场无聊的恶作剧：“行了行了，不闹了。其实我才是任尔。”

　　沈选秋这下对任尔什么渣男海王的印象瞬间烟消云散，这可是同好！血液一下子涌上头顶，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沈选秋脑子一热，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掏出手机，屏幕解锁，点开微信二维码，直直伸到任尔面前：“你好！可以……加个微信吗？”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
　　任尔显然没料到这个展开，微微一怔。他漂亮的眼睛在沈选秋因兴奋而发亮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那好看的唇角稍稍勾起，桃花眼弯成极好看的弧度：“好。”

　　站在一旁的陈佳佳，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表情比刚才的沈选秋还要呆滞。他是任尔的高中同学，这还是他头一回见任尔同意一个近乎陌生人的、毫无铺垫的微信好友申请！这……这剧情走向不对啊！怎么用他名字用的，还把人给用转性了？！

　　最后还是余歌一把将还在“同好冲击波”中晕乎乎的沈选秋捞回来，努力维持局面：“咳咳！那个……我们是不是该热身了？看看人家别的队！”
　　这场小型运动会虽以趣味项目为主，但终究需要跑跳腾挪。几人收拾起玩笑的心思，勉强列队，象征性地活动着手脚。

　　比赛正式开始，沈选秋才深刻体会到自己严重低估了“趣味”二字的杀伤力。

　　第一个项目是袋鼠跳。余歌作为首发，凭借优秀的弹跳力，像装了弹簧一样，很快将其他队伍甩开一截。李鹏宇和陈佳佳的表现也相当稳健。唯独运动细胞先天发育不良的沈选秋，套在硕大的编织袋里，蹦跶得异常艰难，很快就被旁队追平。她几乎是榨干了全身力气才踉踉跄跄地折返回起点，交棒给任尔。
　　沈选秋累瘫在操场上，脸热得几近烧开，撑着最后一点精神给任尔鼓劲。任尔那高个儿与运动菜鸟沈选秋完全不同，即使是在笨拙的袋鼠跳中，他依然显得游刃有余。听到她的喊声，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瘫在地上的她。因编织袋的束缚，他无法挥手，只能朝她露出一个明亮又充满力量的笑容，嘴角自然弯起，像是在说“放心”。
　　任尔最终不负众望，凭借长腿优势，为队伍拿下了此环节第三名的成绩。

　　开局不错，但之后的几个项目，他们队明显不在状态，最差的一项甚至跌到了十名开外。即使最初只是奔着学分而来，几轮比拼下来，年轻人的胜负欲也被彻底点燃。眼看着与奖品无缘，队伍的气氛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

　　沈选秋见状，尝试出言安慰：“那个……不是还有最后一个项目嘛！我们虽然拿不到奖了，但善始善终？尽力就好？”
　　她发觉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头去寻，就见眸子含笑：“我们最后这个项目拿第一吧。”
　　沈选秋被他视线中的灼意烫到，心下一跳，急忙把眼神投向自己沾了草屑的双手，小声应和：“那……我们一起加油！”

　　最后一个项目名曰“信任”，规则是计时比赛：一个人在椅子上躺下，另一个人躺在他身上，如此依次叠加，最终组成一个首尾相连的圆圈，然后撤掉椅子，看哪组坚持的时间最长。
　　项目本身不难，但对临时组队、彼此还不算熟悉的队伍来说，肢体接触和心理信任都是不小的挑战。

　　赛前第一次预演，任尔负责支撑沈选秋的上半身，另一个高个陈佳佳则负责稳住余歌。五人迅速分配好位置，很快就掌握了动作要领。

　　正式比赛开始，没人顾得上尴尬与否。身体的重量实实在在地压了下来。这个动作到了最后，核心力量受到极大考验，效果堪比地狱级平板支撑。沈选秋的腰腹不受控制地颤抖，肌肉酸软无力。

　　“沈选秋，”任尔沉稳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安抚的力量，“你肩往后靠一点，直接枕着我大腿，这样受力更稳。”
　　“还有佳佳，”他又指挥着另一端的陈佳佳，“你上半身放松点，别绷太紧，重心往下压，别全压鹏宇身上。坚持住！我看就剩两三队了，马上结束！”

　　其实任尔根本没空去看其他队伍，他只是凭感觉在鼓励大家。但但他们最后真的赢了。
　　“耶耶耶！我们这项第一！”余歌第一个爆发出欢呼，从人堆里解脱出来，激动地蹦跳着。
　　沈选秋也忍不住捧腹大笑，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
　　陈佳佳更是兴奋得过分，直接一个熊扑挂在了李鹏宇背上哇哇大叫。
　　即便最后颁奖时，他们一个奖品也没拿到。

　　几个原本陌生的人，经过一下午汗水与欢笑的洗礼，距离感被迅速拉近。喧嚣散去，一种奇妙的熟稔悄然滋生。
　　原来这种功利性极强的活动，也能碰撞出如此纯粹的快乐，任尔边这样想着边偏过头去看沈选秋，她笑得眸子快看不见，小虎牙从柔软唇瓣中露出来，简直像一只短尾矮袋鼠。

　　还挺可爱，他想。一种陌生的、带着暖意的情绪，悄然在心尖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