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游戏「无限流」》妖梦铃

45、神明医院〈五〉

　　大厅里还聚集了好些玩家，看看那张巨大的画像，又扭头看向站在画像前面渺小且面目可憎的原型。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极具传染力，很快就一个传一个，笑倒了一片。
　　王立的表情在这一片笑声中扭曲了。

　　他抬头朝上方看过去，封烻站在高处一扇窗口前，双手交叠摆放在窗口上，就这么垂眼看着他，像是在蔑视一个手下败将。

　　“操!”王立顿时暴跳如雷“封烻，我一定会……”
　　“啪啦”一声，王立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一个脑袋那么大的花瓶摔在他脚边。
　　不敢想这花瓶如果砸在头上会是什么结果。

　　王立连连后退，脸色发青的同时寻找始作俑者，很快他找到了。
　　一个个头还没有他腰高的孩子正一脸阴沉地盯着他--是卢筱。
　　刚才那个花瓶就是卢筱瞄准他砸过来的。

　　前者见他发现了自己，干脆双手叉腰，冷笑着说：“你要是再敢骂封烻哥哥一句，下一次这个花瓶就会砸到你的脑袋上。”
　　王立：“…………”小小年纪，这么凶残!!!

　　楼上的封烻和秦怀毓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都有些意外。
　　秦怀毓将手搭在封烻肩膀上，把人从窗口那边拉了回来：“不愧是能跟你玩到一起的人。”竟然连小孩子都不是善茬。

　　“几个意思？”封烻回头盯他。
　　“没几个意思。”秦老师见好就收，把自己即将面临危险的爪子也给收回来“走吧，先下去吃饭。”
　　至于王立，他现在名声已经臭了，大家以后跟他匹配到同一个故事里时，对他总会更防备一些。

　　封烻抱着胳膊跟他一块往下走，心中有些好奇：“你公开这个规则，就不怕他们后面为了活下去自相残杀吗？”
　　秦怀毓不答反问：“你觉得公开之前，有多少人已经知道这条规则了？”
　　封烻顿了一下，摇了摇头。

　　秦怀毓：“肯定不止王立一个，但是大家什么都没说。”
　　第一个故事结束太慌神了什么都没做很正常，但是现在第二个故事都结束了，慌神的人可活不到现在，可大家依旧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人都是自私的，为了自己能够活下去，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相比起那些躲在暗处想要靠杀人活下去的阴暗面，直接把这条规则公开，大家各自有了防备，反而会是一件好事，但能不能活下去，那就看自己了。”

　　在明知身边的同伴有可能会为了活下去而杀死自己，却依旧毫无防备，又或者知道了这条规则之后，为了活下去而对身边的同伴痛下杀手……这两种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秦怀毓只是做了自己认为该做的事情。
　　“你这么张扬，就不怕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秦怀毓顿了一下，稀奇地朝他望过来：“怎么这么问？你担心我啊？”
　　封烻：“………”

　　见他别开脸，不愿意再同自己说话，秦怀毓也不再逗他了，只不过……
　　“要说张扬，谁能有你张扬？”秦怀毓问“那么大一幅画挂在大厅，生怕别人看不到一样，还把人画得那么面目狰狞，生怕没能给自己拉仇恨是吧？”
　　封烻冷哼一声，并不把这事放在心上。

　　“你就不怕王立偷偷给你下绊子？”
　　“有本事他尽管来。”封烻还巴不得他舞到自己面前来，好让自己有能够收拾他的机会。
　　长这么大，他还真不知道怕这个字怎么写。
　　“……”秦老师在心底给他默默竖了一个大拇指。

　　完了注意力回到大厅里那幅画上，他之前没有时间欣赏封烻的画，好几次都是匆忙一瞥，只有这一回是完完整整地观察欣赏了一遍。
　　莫名地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正想好好回忆一下，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卢筱欢欢喜喜地朝他们跑过来，一把抱住封烻的大腿，笑嘻嘻地仰望着他：“要一起吃饭吗？”
　　封烻垂眸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

　　于是卢筱露出极其灿烂的笑容，牵过封烻的手，拉着他往食堂的方向跑，半点看不出先前那个阴沉幽怨的模样。
　　小孩子都这么多变的吗？

　　封烻和秦怀毓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看到对方眼睛里的疑惑，又一块扭头去看那个小孩。
　　卢筱人不大，胃口不小，拿的食物比秦怀毓两人加起来都多，那高垒起来的食物，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觉得佩服。

　　她从食物后面探出脑袋，瞧见了封烻两人惊奇的表情，被逗笑了：“你们干嘛这样看着我？”
　　秦怀毓&封烻：“………”

　　卢筱眨巴眨巴自己的大眼睛：“你们放心，我可以吃得完的，绝对不会浪费粮食，你们现在的表情简直跟那些护士姐姐们一模一样。”

　　护士姐姐？
　　两人抓住了她话语里的关键词，又联想到在故事里这孩子的表现，心中不由得一沉。

　　秦怀毓小心问出口：“你经常看见她们吗？”
　　“谁？”
　　“护士们。”

　　卢筱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还带着一丝难过：“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一直住在医院，一开始是先天性心脏病，两岁时确诊过敏性哮喘，年纪再大些，大概是五六岁时急性白血病……”

　　很难想象这些可怕的名词会全部放到一个人身上，还是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难怪她看起来总是病恹恹的，又瘦削得可怕。

　　“你们别这样看着我。”卢筱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声音有些含糊“现在我们不是都一样吗？我可能会死，你们可能也会。”
　　“我们都是一样的。”卢筱强调。

　　“也是。”封烻低下头吃饭，自己能不能逃得出去都还是一个问题，怎么有时间在这里心疼别人。

　　见他们没在这个问题上执着下去，卢筱也不再捂脸，拿起一个鸡腿，大咬了一口，呼了口气：“就是有些可惜，我好不容易说服我爸妈带我出去旅游的，结果还没有来得及出发，就到这里来了。”
　　想起自己的父母，卢筱情绪不受控制地低沉下来：“我有点想他们了。”

　　只是一点，现在这样更好，她的出生给他们家带来了太大的负累，本来还算富裕的家庭为了给她治病掏空积蓄，为了给她续命负债累累。

　　她其实早就想放弃治疗了，与其那样一直半死不活地耗在医院里，还不如拿着那些钱出去看看这个世界，好过一直被锁在医院里锁到死。
　　如果她不在了，她的爸爸妈妈还可以光明正大的再要一个孩子。

　　卢筱：“我知道他们爱我，我也爱他们，但是我真的很讨厌医院。”
　　她做梦都想逃出医院那座囚牢，那是把她短暂的一生囚困的牢笼，她并不想做那笼中鸟。

　　坐在她对面的两位大人一块陷入了沉默，片刻后不约而同将自己面前的菜夹给她。
　　“我没事。”卢筱朝他们笑了笑“筱筱可是很坚强的。”那么多年都熬过来了，说出来其实也没什么。

　　“你爸爸妈妈一定希望再次见到你。”秦怀毓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年纪还小，不应该就这样结束，坚持下去总会有奇迹发生。”
　　卢筱点了点头。

　　饭后，三人一块去了图书馆。
　　封烻将自己的身份卡拿了出来，上一个故事的结算奖励已经出来了，他的身份卡牌后多了三块拼图，现在一共是六块，但摆在一块还是看不懂里面的内容。

　　封烻将那些拼图全拿下来，摆在桌面上研究，陆筱想了想，干脆也把自己的拼图拿出来交给他。

　　“你不怕我把你的私吞了？”封烻轻轻皱了皱眉，没有接她递过来的拼图。
　　卢筱干脆把拼图放到他面前的桌面上：“不怕。”

　　封烻眯了眯眼睛，伸手捞过那些拼图：“果然是小孩，对人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卢筱无奈：“…………”相信你还不行吗？

　　秦怀毓本来正在看手上的故事书，这会儿也抬头朝他们望了过来，伸手戳了戳封烻的肩膀：“我的也可以给你。”
　　封烻瞥了他一眼：“给了我之后你可能出不去了也无所谓？”

　　“……”秦怀毓沉默一瞬，紧接着露出笑容，声音低哑，故意拖着点尾调“如果你和我之间只能有一个人离开的话，我会让你离开。”
　　这一回，沉默的人变成了封烻。

　　封烻不再看他，低头把卢筱给他的拼图扒拉过来，继续研究自己的拼图。
　　秦怀毓只觉得他这欲盖弥彰的表现煞是有趣，也很难得一见，于是就这么盯着他看了起来。

　　盯着看……
　　盯……
　　封烻被盯毛了。

　　他拿起自己面前的故事书直接拍到秦怀毓脸上，恶狠狠地瞪他：“你是没事干了吗？能不能专注点你自己的事？”
　　秦怀毓眨了眨眼底，低头跟一旁同样眨巴着大眼睛的卢筱说话：“他急了。”
　　封烻：“………”他到底为什么会招惹上这么一个神经病！！！

　　下定决心不搭理他们，封烻专心折腾自己面前的拼图，盯着盯着还真让他发现了一点东西。
　　他自己那一堆拼图乱七八糟什么都拼不出来，但是卢筱给他的那一堆好像不太一样。

　　“这是什么？”见他拼得差不多，卢筱凑过来问。
　　封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好像是……车牌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