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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海的女儿〈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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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时分,甲板上除了没有太阳之外可以说是风和日丽,至少是没有再阴沉得像是快要末日降临一样。
当然,这样的环境也没能让床上的玩家们稍微轻松一些,恐惧仍旧盘缠在心头。
艾丽亚娜还是穿着早上那身衣服,和亚克尔一起站在船边,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封烻和秦怀毓对视了一眼,一同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过去。
那两位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被人给盯上,还在专心致志做自己的事情——放小船。
他们在往海里放那种逃生用的小船,看样子像是要乘船逃跑。
“他来了吗?”艾丽亚娜突然问。
亚克尔闻言想回头看一眼,不料直接跟秦怀毓来了个面对面。他瞳孔猛地一震,瞬间暴起,举起拳头就朝他们砸过来。
封烻拉了秦怀毓一把,两人顺势躲到一边。
另一头的艾丽亚娜也变了脸色,双手化为利爪,作势要朝他们扑过来,像是要杀人灭口。
秦怀毓赶忙将那颗大珍珠拿出来,递给艾丽亚娜:“公主殿下,这是你的东西吗?”
那颗珍珠在他拿出来的瞬间忽然有了性命,自行飞转起来,飘到艾丽亚娜身边去,围着她转圈。
珍珠圆滑的身体开始散发出明光,将阴沉的天气照亮了几分。
艾丽亚娜和亚克尔的目光随之多了几分清明。
秦怀毓手上还有伤,封烻想也没想就把人拦到自己身后,带着人后退了许多步,并没有真的打算动手,他看着艾丽亚娜,扬声道:“艾瑞儿公主,我们不是敌人。”
艾丽亚娜忽然停下攻势,手却没有放下,眼里的阴狠却丝毫未减:“你什么意思?”
“你是艾瑞儿对吗?你忘记我是谁了吗?”封烻望着她,眼中似有波光涌动。
“亲爱的,是你吗?”
“……”这个称呼一出现,秦怀毓当即抓住了封烻的手腕,用动作表示自己的不满。
封烻很想甩开他的手 发现甩不开之后只好作罢:“你怎么换了个模样?”
亚克尔见他们似乎认识,脸上的阴翳褪去,默默退后了两步。
艾瑞儿利爪慢慢变回原样,她的眼中藏着无边的伤感:“我的身体没有了。”
封烻和秦怀毓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睛里的意外。
封烻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开口:“是巫师?”
“对,是他。”艾瑞儿摸了把自己的脸,伤心欲绝“那天我上船出海,几天后我们到达公海,当天夜里,巫师就叛变了,他……杀了所有人。”
船翻了,艾瑞儿那时候脖子被划了一刀,血液横流,意识即将消散之际落入公海,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是艾丽亚娜帮了她,将她送回岸上。
好不容易活下来,艾瑞儿本想回家去,不料还没来得及回到自己的国家,巫师却又一次找到了她。
她最终还是死在了巫师手里。
她的尸体被巫师抛入海中,灵魂在大海深处飘荡,几经悬浮后附身在艾丽亚娜身上,跟艾丽亚娜共用一副躯壳。
那时候艾丽亚娜也同样重伤濒死,艾瑞儿的出现救了她一命,可是从那之后她们就再也分不开了。
艾瑞儿低下头,有些难过:“差不多到日暮时分,艾丽亚娜就会出现,我会进入沉睡。”
秦怀毓忙问:“巫师为什么要这样做?”
艾瑞儿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她说:“关于巫师的事情艾丽亚娜比我更清楚,她好像认识那个巫师,但……她现在变得有些不太好相处。”
封烻和秦怀毓回忆了一下艾丽亚娜出现时候的状况,岂止是不太好相处,是根本就愿意不搭理他们。
“那你们……”封烻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转了转。
艾瑞儿脸色微变:“亲爱的,你不要误会,我跟他只是朋友,我们在找离开这里的办法,找到了我就去救你。”
救我?
封烻顿了顿,当即明白过来她的意思,看来骑士此刻应该也在船上,只是从来没有出现过在他们面前。
封烻走到栏杆边缘,却见原本被他们放下去的那艘小船早已经不见踪影。
亚克尔开口道:“我们试过无数遍了,但是这船一放下去,转眼就会被怪物拖走,我们也实在没有办法。”
他们试过很多种方式想要从这里逃离,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一次又一次,他们却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
每天一清醒,他们就到这里来放小船,一旦有人接近,他们就会装作真心相爱,一同赏看海景。
艾瑞儿叹了口气:“我们都被巫师下了咒,只有离开这里才能够摆脱他的诅咒,但是我们离不开。”
“巫师藏在哪里?”
“我们不知道。”艾瑞儿无奈地摇摇头。
他们被困死在这艘船上,到了特定的时间他们就会被控制去做一些他们不愿意做的事。
包括几天后的那场婚礼。
他们不想让婚礼如期进行,却又无力阻止。
艾瑞儿哀痛地看着封烻:“亲爱的你相信我,我从未背叛过你。”
封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有不信。
就在这时,珍珠的光芒渐渐黯淡,它飞回到秦怀毓手边。两位玩家见状连连后退,警惕地望着他们。
艾瑞儿和亚克尔眼睛里的清明散去,他们似乎很疑惑。
“两位客人在这里做什么?”船长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封烻和秦怀毓心下一跳,急忙转身,转身的同时不忘把那颗珍珠藏起来。
“两位殿下,婚礼要用的蛋糕已经准备好了,水手们在找你们去品试。”船长面无表情看着亚克尔两人。
亚克尔两人恢复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刚才的清明更像是他们的幻觉,他们对船长点点头,转身离去。
船长确认他们都走远了,才回头去盯封烻两人:“外面风大,两位客人可别着凉了。”
“放心,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秦怀毓轻笑“倒是船长,你自己可得更小心一些。”
封烻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位戴夫船长。
多年的艺术研究经历让他对形体的感知能力比秦怀毓他们更直观一些,在心里有了猜测的情况下,再去观察就更加清晰明了一些。
船长不经意地开口:“我刚才好像看到你们手里握着一颗珍珠。”
秦怀毓眨了眨眼,半点慌乱都不见有:“怎么可能,我们刚才就在这里赏赏景而已,怎么可能会拿珍珠呢?”
船长没说信不信,瞪着一双眼睛在他们身上梭巡,等看到秦怀毓脸上的笑容都差不多僵掉了,才终于开口:“两位请继续,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到船长室来找我,没有需要来喝茶也行。”
秦怀毓:“……谢谢。”
自亚克尔两人离开之后,甲板上多了三三两两几个水手,各自整理着自己的工作,除此之外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海风吹拂而过,可能是因为船长的话带着什么暗示,竟真的觉得这风变得冰冷了起来。
秦怀毓突然道:“我手好痛。”
封烻回神,静默几秒:“然后呢?”
“你扶着我。”
“……”
说实话,封烻并不是很乐意扶,但秦怀毓的手已经跨上他的肩膀,再加上上个故事里曾受过他的照顾,想了想,到底还是没有做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反正只不过是把肩膀借出去让人靠一下,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什么大事……如果某人不乱捏的话。
封烻木着一张脸,冷冷地看向自己肩膀上那只手,思考要怎么剁掉比较方便。
秦老师本能感觉到了危险,却依旧没有把手拿开,只是没有再继续倒毛,有意无意地岔开话题:“你刚才一直盯着他看,看出什么来了?”
“他就是巫师。”封烻直接给出自己的结论,虽然看不清样貌,但封烻能判断得出他们的体态和动作都非常一致。
秦怀毓并不觉得意外,这船长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他是那个喜欢拿着菜刀追着他们砍的黑布人也不奇怪。
海风又变得更大了一些,两人顺海风往前走了几步,接近栏杆的边缘。
封烻:“小心一会儿被他们一块推下去。”
“放心,我在盯着。”
“……”你最好是能让人放心。
封烻懒得再搭理他,而是低下头去研究那片黑漆漆的海面。
这海底下究竟藏着什么?
看着看着,一道怪异的黑色在海面上浮现一瞬,封烻突然感觉到一股眩晕,所幸秦怀毓一直勾着他的肩膀,把人给拉了回来。
伤口被扯到,刺痛感让秦怀毓不自觉皱眉,很快又压下去,不动声色地开口问:“没事吧?”
封烻注意力不在他身上,没发现什么异样,缓了一会儿后摇了摇头。
“怎么回事?你晕海啊?”
“……闭嘴吧你。”
“………”担心你好还不行了?
“海里有东西。”封烻道“刚才有一道影子晃而过,我看不太清楚,但是很大很大。”
听他这么强调,秦怀毓感到有些新奇,想靠近过去瞧一瞧,但是被封烻拉住了:“要是你也晕了,我可不会拉住你。”
“你好狠的心,把我心伤得透透的。”秦怀毓十分之难过。
封烻已经开始有些麻木了,学会无视他的疯言疯语:“除了巫师之外,船长还跟一个人有点像。”
秦怀毓眨了眨眼睛:“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