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无事发生 居然是正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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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给少女比了个“请坐”的手势，接着他摇摇头，说：“没有，我们都没有。”
沙昤舟没搭话。
于是约叹了口气：“如你所愿。”
这下沙昤舟的表情看上去多了几分兴味，她微微抬起头看他。
“你，现在去找你师兄。”少年的脸色阴沉沉的。他没有低头，只是目光向下，俯视眼前的人。约的眉眼是略微上挑的，这使得他的表情更加严厉。
沙昤舟了然。她后仰些许，眼神表达出来的意思是：就这？
只见约的表情迅速恢复，他有些不好意思笑笑：“我不擅长。”
不擅长？也许吧。少女简单回忆了一下这几天，最终停在他们三人相撞小店的时刻。
她问：“你和师兄的关系看上去不错，为什么？”
就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
约：“？”
沙昤舟垂下眼睛，用手指勾了勾头发，若无其事道：“你们太默契了，我有些好奇。”
“你如果收敛一下自己身上的尖刺的话，不难做到。”约的这句回答称不上劝告和责备。
当然，当然。张琮豫和约都不是什么难相处的人，真正难以相处的人是性格里莫名带了几分戾气的沙昤舟。
纵观木樨峰首席的前半生，她总能与人和睦相处。因为那些人从没有突破过她的心理防线，沙昤舟可以做到暂时为老者、为长辈、为小孩让步，同辈人总是没有特权。
她用了十余年的时间去适应这幸福的生活，去浇灭自己汹涌的妒火，去抓住令她几度想要落泪的未来。
终于，她可以不再像曾经那样。
……至少现在，她不会突然暴起将眼前这个还不错的人杀掉。
……
“嚯，你们来啦？正好，师妹帮我把药草放一下。”张琮豫向一起走过来的沙昤舟和约打了个招呼，丝毫不见外地把怀里的东西交过去。
沙昤舟手忙脚乱地接过，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向远处向她招手的农户。
一切是那么正常，就好像他们没有发生过矛盾一般。
“唉。”
等沙昤舟走远，张琮豫便开始唉声叹气起来。
约大概能弄明白他在烦恼什么。他不作声，只是接过同伴的工作，用不甚熟练但是准确的动作割下药草。
“这小姑娘怎么和木樨峰峰主一个样啊……”张琮豫咕哝一句，有些无奈，他拍拍手上的泥巴，“谢了，朋友。”
“不必客气。毕竟，”约动作不停，声音也毫无波澜，好似说出的话语也平平无奇，“我已看不得亲人别离。”
两人的交谈并没有影响到沙昤舟这边的情况。
农户是个老奶奶，她的身子有些佝偻，但是行动相当迅捷，完全不像一个老人家。农户看着沙昤舟走过来，飞快迎上去为她接过怀里的药草。
“谢谢你们嘿，小姑娘。”老奶奶乐呵呵的，“坐着休息一会儿吧。咱们等等你的两个哥哥，奶奶带你们到家里吃饭。”
“他们……”沙昤舟扯了扯嘴角，辩解道，“他们不是我的兄长。”
“嗨？是吗？”老人的话音里没有惊愕，她爽朗笑笑，“神明在上，是奶奶糊涂了，但承诺依旧作数。”
闻言，沙昤舟颔首。
“小姑娘，你们打哪里来呀？”老人处理药草的动作不停，没什么目的地拉家常。
沙昤舟回答：“紫微宗。”
嗯……四舍五入完全没错。
“紫微宗？”出乎意料地，老人家手里动作停了，她像是听到了什么似曾相识的字眼一般困惑，“我好像听说过……哎！我这鬼脑子！不记事。”
“灵界宗门，”沙昤舟想过去帮忙分拣，但她对此一窍不通，只得站在原地木木地回答，“也许您听小孩们讲过。”
“诶、诶。”农户应道。
……
再一次提起紫微宗的话题时，他们已经作为客人随同老人来到一处大院。
从屋里走出一个中年人，他有些惊异地看向他们一行。而老人此时主动拉过沙昤舟等人，道：“阿粼，瞧瞧外头来的孩子，特别热忱，今个儿给我杀药材，来家里做客。”
“我替家母谢过，请诸位将就用茶。”被称呼为“阿粼”的中年人冲客人点点头，斟好茶水后转身想要离开。
不曾想这时老妇人忽然道：“华华那孩子呢？她前阵子嚷嚷说要同我学药，怎么这些天不见影啦？是不是你又让她到田地里帮你去啦——哎呀！使不得，这娃娃想要先和我学药的！”
沙昤舟一行人低眉顺眼喝茶，决意不参与到旁人的家庭“矛盾”中去。
谁知老人急上头了便像点兵一样点了点三人，对她儿子道：“看看，这几个孩子都是从紫微宗里出来的！你且去问问他们的老师，是不是先让他们学习自己喜好的东西？”
“紫微宗？三个人都是？”这句话单单是阿粼一个人问的。
但是落在沙昤舟身上的讶异的目光有三道。少女选择性忽略其中两道，接过话头：“是的。”
这下阿粼的神色便隐隐激动起来，他对客人抱歉——先是好说好歹将母亲带离小小的厅堂，然后到庖厨和妻子解释一通自己不帮忙的原因——后才回到原地。
阿粼道：“几位小友见笑了，家母不记事已有些许时日，小女华华不日前也离家拜师……若不冒犯，我想问问紫微宗的情况。”
在沙昤舟想要搭腔之前，张琮豫率先回答：“先生是想知道什么方面？”
素日里，张琮豫往往是爽朗笑着的轻狂少年，热烈如火，很容易和人打成一片，这副彬彬有礼又距离感十足的样子倒是少见。
见此，阿粼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古怪。他连连道歉：“不不，事出有因事出有因！小女此次出门，正是想要拜入紫微宗门下。”
这很正常。虽然说常世和灵界认知有壁，但是双方对对方的存在都是知晓的。紫微宗是灵界第一大宗门，被常世之人熟知且憧憬并不奇怪。
只是沙昤舟对一事叹为观止：这乡村的人情果真淳朴厚道——这也太老实善良了，怎么也不多加问问，仔细验证一番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紫微宗弟子呢？！
还有张琮豫与约二人，他俩也不遑多让：在眼前农户解释完之后便像倒豆子一样，该说的都说了。
沙昤舟不知道，沙昤舟无法理解：人与人的信任很简单。农户生活在此地，也许曾经遇到的都是良善之人；张琮豫作为出了名的对外交际花，也许眼光独到会识人；约，他插不上话。
得到很多有关于紫微宗情报的阿粼终于将心放回肚子里，不再像先前那般忧虑女儿的去向。他双手合十对着虚空：“神明在上，保佑今年风调雨顺，保佑小女平安无恙。”
“这是什么神？”沙昤舟问。
闻言，张琮豫条件反射拉了一下她的袖子，大概意思是让她不要说怪话。
沙昤舟回头看他，挤眉弄眼回了个“我有分寸”的眼神。
注意到阿粼停止祷告望过来的目光，少女笑笑说：“我很好奇，这位神明听上去十分全能。”
而这类民间的□□，大多象征着某一类阴谋。平日里见着她管不着，但现在正是她想要找寻异常的时候。在无法感知到有效消息的此刻，她自然不会放过任何线索。
沙昤舟原以为她会得到一个狂热信徒的激动回复，然而出乎她的意料，阿粼很平和地说道：“不。”
“我们家世代为农，只信仰自然神。”他给自己斟了杯茶，“客人心安。甘霖神迹确有其事，我等因此崇敬神明。先祖为报答神恩，为家族改姓。”
“当然，与之一并传承下来的，还有族人们对风雨之神的无暇信仰——人要常怀感恩。”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无事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