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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桥上无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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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吗?没有吧,”龚斐然迟疑地掏掏兜,他看向布恩,可惜布恩眼里没他,轻飘飘地略过他与霍司攀谈。
布恩突然说:“这些年没机会联系,想不到你在CBN就职,一切还顺利吗?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话……”
霍司笑道:“你可真是抬举我了,还是当着我的上司的面上说,对了,说明一下,我在龚斐然的手下就职,我要强调一下,这位就是我一直说的,我心目中的神人。”他说着话,推推搡搡撮合着布恩与龚斐然握手言好,态度好到难以拒绝。
布恩笑着点头,跟龚斐然碰肩抱了下。
之后在龚斐然身上的视线逐渐叠加,借着校友说话的份量,他自然愿意对龚斐然多看几眼,以防自己看走了眼,结合前一段来自工程师新潮涌动的演说,同期又兼任CBN技术顾问的专职身份,也许真的是来自硅谷的一颗沧海遗珠呢……
于是,布恩便道:“让你说服了的人可不多,刚才若有失礼之处请多包涵。”
龚斐然坦然笑说:“失礼也不至于,等我拿我编写的代码发给你,你注意查收,呃……审阅一下,我虽然的的确确需要钱,但同样我对我编写的原始代码有信心,我们面临的市场也是相当庞大且可观的,它未来将一定是对抗人工智能的主力军。”
他越说激动,眼球亢奋的有些凸起,霍司按下他手舞足蹈的手,试图劝解他,“给布恩一些消化的时间好吗?这个方面我们都不是专业的。”
布恩没有分神关注霍司,反而聚焦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龚斐然的脸上,在他看到的是一只未成年的小野豹。
在他冷静的外表下框住了一颗同样狂躁的心,是的,他精神绷紧异样兴奋,也越来越期待新的惊喜。
所以,布恩道:“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
龚斐然定了定心神,“那简直太好了。”
回去的路上,接近凌晨,龚斐然把公司的车交给霍司开,因为在目前为止的三人团队里也就霍司没沾酒,霍司整个人思维严谨到连本□□望都能放弃,不得不佩服他。
于是他叫了辆车,居然还是女司机。
车窗降下来的时候,不能说没有诧异,说是惊恐失色也不为过,看到那抹朱唇浓颜的一瞬间吓得酒醒。
怎么会有这么相像的两个人,像谁?
——布恩.德雷瑟尔。眉眼间距,瞳孔尺寸。
他闭上眼睛清醒,再倏然睁看眼睛。眼前人的相貌还是有些不同的,比如夹死人的眼睫毛、比如高高隆起半露未露的胸部,诸如此类等等……
“唉!还走不走了?”洪亮的女声响起。
龚斐然整个人仿佛被抽丝剥茧般失去精气神儿,他喘息过后说:“走。”
“你坐前面吧?”女人捂着嘴哈气连连,气音道:“后排是我女儿在休息。”
龚斐然尽管醉酒,但喜欢偷偷观察人的毛病从没停止过,他注意到女人深V的衣服下面猛踩油门的红色高跟鞋,正面没有破洞的丝袜。
他有点怀疑后座位的女孩是被她拐来的,疲劳驾驶、危险驾驶她几乎全占了,而他居然没有选择下车,依着车内喧腾的车载音乐的节奏,甚至想跟着摇头。
这要是以前,他绝不会在“革命”尚未结束的时候,祸害自己的小命儿。
龚斐然间歇地看她的侧脸,也并不会刻意回避她的审视,本来人脸就是给人看的。他看着车内的装修,怎么看也不像是借用公家的车。
于是乎,他开始回忆,怎么稀里糊涂上的车,因为在那张相近的脸上,完全新鲜的装扮很有趣?接着,他就像痴心泛滥的情种,在脑袋里搜刮刚才与布恩的种种,不免又开始生出别样的心思,嘴角跟着翘起。
他在深思,眼珠定格在旁坐的女士身上。
而那名女士却在后视镜里注视着他。
龚斐然移开视线时,一头撞进同一片镜子中,他竟直勾勾地盯着里面看。他羞于口述些什么,但眼里翻腾的火花已经着笔写下注解……
“我离异了,女儿跟了我要奔波,”她说。
龚斐然跟上:“……嗯,伟大,知性的母亲。”
她笑了。在等红灯的时候,柔和的面庞上笑着看他。再然后,龚斐然就掉进了那重叠喜人的面孔中,布恩脸上珠光宝气的修饰消散,嘴里吐着冰冷的话:“我支持你的选择,也请你珍惜自己的羽毛!!!”
布恩算是那类愿意站在旁观视角上替他着想的人,不然也不会说出拒绝商股变现的话来,如果真的从心底里否认他们未来的可能,更加不会接受与他线上交换联系方式。
龚斐然心脏不由自主地狂跳不停,他心知,他们算是千里神交的情谊。
煤气灶上玻璃锅炉咕噜咕噜烧着热水。
一门之隔,外面热气蒸腾,门内躁气难挡。门上挂着“红”和“绿”字样的汉字挂门牌,在一阵剧烈的震颤下,合理地挂出了免进的“红”字。
家里的狸花猫趴在门上持续修磨指甲。
龚斐然缠着她,宿醉、乱来似乎马上就要现世报了,他的魂飘然若离,也许,他就快要死在布恩的身上了。
龚斐然望着身下躺在那张床上的他,嘴唇殷红像血滴子,身上香汗淋漓,唯有那双湛蓝的眼珠子透出些清冷来,一阴一阳,这才让龚斐然砰然的心跳分出情欲和爱欲的差别。
……
……
其实慈善晚宴本就是个幌子,筹纳资金也只是流程而已。走完过场,宾客陆陆续续离开,布恩他们最为东道主,且是晚辈,理所应当对后续稍作整备,到家已是后半夜。
布恩躲在书房里读信,他妻子的宠物狗从门缝里钻进来,兀自在地板上咬着自己尾巴转圈圈,那是条大型犬,奔跑跳跃可以闹出不小的动静。
他的妻子进门来寻:“buddy,你又偷跑出去乱吃东西?”她掐着腰装作生气,那狗便是灵气十足地伸爪子。
他脸上堆满笑,快要溢出地看着她玩闹。
凯莉。他名存实亡的妻子。看着她隆起的肚子,他想,要不了几个月,家里就会听到婴儿的啼哭声,这么大的房子里很快就会被幸福填满。
“你看你看,让你咬成破烂了。”凯莉恼着,眼睑却无一点责备的神色。
布恩抬头,看到凯莉并无请他裁断的意思,只是单纯要耍着狗子玩乐。他随后说:“宠物医院不是可以给狗磨牙吗?”
“那怎么可以,”凯莉揉着狗的两只毛茸茸的垂耳,在狗脑袋上吸了口,“buddy是因为喜欢我才会咬坏我的裙子,我同样要喜欢它呀。是不是啊buddy?爱死你了亲爱的。”
布恩瞧了一眼,便低下头处理手中的事。
凯莉以前很喜欢猫,养的品类也是刁钻,曾经在地下室单独围了个院子,喜欢给无毛猫购买短衣短裙,现在……怎么不养了?听说是猫毛呛了气管,还是风水师说养黑猫不吉利?
总之是不养了,之后才续了这只狗。
那些不过是小时候的事,他跟凯莉幼时相识,当时他听到那些猫被处理掉后,他固然心疼猫咪,但也还安慰凯莉不要放心上,左右不过是猫咪的价值比不过与凯莉的情谊。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他才是那只猫。家里破产,只有抓紧凯莉的泡沫裙边,才能维持曾有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