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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着实古怪 ‘公主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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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永康郡主在坊间也是‘声名远扬’的,关于她的传闻无非都是些如何如何的刁蛮、霸道、任性。
也是,谢夫人即将临盆时正遇上大旱北夭境内颗粒无收,大量灾民遭受天灾无可奈何纷纷做起了打家劫舍之举,城内一时乌烟瘴气民不聊生,
先帝得知后派人前往赈灾,一行车队从东淮出发前往北夭用半月有余,行到离北夭境不过四百米距离时不知从哪的冒出一群悍匪劫了粮面,
先帝闻知大怒,派柏安侯领兵镇压这一去便是数月,待他归家时谢楠芜已经会牙牙学语了。只可惜这段幸福的时光很是短暂,仅仅过了两年南夷王派兵大肆来犯柏安侯奉旨前去,这一去便再无归期;
谢夫人听闻后气急攻心便留下了隐疾,皇太后很是心疼便派人将外孙女接到宫中亲自抚养,不仅对这个外孙女疼爱有加就算是犯了错也不许责骂分毫,也是这缘故谢楠芜秉性越发的乖张。
皇太后近两年来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于是便有了把她送回谢夫人身边的打算;一来是太医说需要安心静养,楠芜正是到了顽皮的年纪自己就算是强留下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二来是皇太后觉得孩子还是养在母亲身边才显得亲近些,不然日后母女相见免不了生疏。
再说平沅侯府中谢楠芜与母亲,自打谢楠芜下了马车看到谢夫人的第一眼起就觉得母亲与她记忆中有些不同之处,虽是面相没有甚大的改变但眼角的细纹显得苍老了许多,与她记忆里那芙蓉倚面笑春风,宛若西子尤不及的女子大相径庭了些。
谢夫人对这个女儿自觉是有亏欠的,愈觉得亏欠就愈发的想弥补对方,所以自打谢楠芜进府起府中那些和璧隋珠珍奇之物就没断过。
谢楠芜看着这些大大小小的物件堆放在庭院中,她微微斜过眼去瞧了瞧竟没一件自己能看的上眼的,
也是,她自幼在皇太后身边长大什么宝贝是她没见过的?随即转过身迈着步子往院外走去,刚要跨过门槛时刹那间停住了,左脚悬了悬回过头冲迎娥嚷道:“若是再有这些东西送来,不必拿来让我瞧,找个闲置的屋放了就是。”
头几天她倒是新奇,觉得侯府虽不比宫中但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比如府中的马厩,还有母亲院里的鸟儿或是西厢那条池塘。
西厢门前那条池子虽然比不上宫里的宽大,但妙就妙在池边种了许多颜色鲜艳的剑兰于其它花对比倒显得自成一格,是她所见过为数不多的花中长的最漂亮的了,
倾慕贪恋她的美,亦嫉妒想摧毁她的美。
谢夫人院里的鸟儿并不算的上多漂亮,谢楠芜觉得它那一身乌灰色的毛发显的不堪入目了些,但那声音却尤其悦耳,起初她听得倒入迷,可听得久了便就觉得烦了。
宫里到也是有马场的但是不许女眷们靠近,她觉得不公平便跑着扑到皇祖母怀里撒起娇来,但并没有什么效果皇太后只是慈爱的低下头看着躺在怀里的人轻声说道:“那里是男子的地盘,女子是不允许去的,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
她听完忽的呆住了,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然后猛的从皇祖母怀里挣脱着起了身,匆匆地便要往屋外迈去,皇太后见她这样着实有些吓到了,以为是不准她去马场闹起了脾气来,刚想站起身去寻却听到晃荡一声,
谢楠芜只觉得脑袋懵懵的,连皇祖母唤她都没听见,随即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从那天起她心里就有了一个声音:她想走,想离开这儿,她要的是无拘无束的自由不被束缚的生活,对,她要走也一定会走!
近来几日阴雨绵绵的天气,临近入秋被褥也总是湿漉漉的,再加之在西厢后侧本就偏远了些,屋外还有几颗浓荫蔽日的银杏树,春夏季倒还好,一旦入了秋就叫人有些苦不堪言了,
姿龄大些的嬷嬷们屋里是有炭火的,原先景昭她们屋里也是有的,但被宋嬷嬷私自扣了去,谢夫人常年礼佛,府中事宜大都是由宋嬷嬷和崔嬷嬷理事,
崔嬷嬷是可怜她们的,屋子本就宽大再没有炭火,凛冽的寒风刺入骨髓,再加上床榻本就阴冷潮湿,景昭她们便只得抱团取暖。
她们没人敢去要碳,试过,宋嬷嬷总以处罚搪塞过去,是的,她们时常犯错,前几日宋嬷嬷叫她们打扫礼堂,查收时宋嬷嬷以地面落叶为由克扣了她们的礼钱,虽愤愤不平,但又能怎么样呢,
景照想:树欲静而风不止,落叶是扫不完的,除非将那树连根拔起,可那又怎么可能?
中秋佳节将至宫里派来人传话,说是皇帝摆宴邀宫中官员携其家眷一同进宫庆贺,皇太后也遣人来催让谢夫人早些进宫与之团聚,
谢夫人自其夫去世后就常年久居静心,闭门不出参礼佛伦,凡每逢庆典节日出府上香,其余时间皆不待远客,与皇太后自然是许久未见了。
次日卯时,晨曦鸡鸣,谢夫人对这次的宴会似乎格外的上心,也难怪如此,今日晚宴那姚氏定会随她父亲一同前去赴宴。
‘温婉淑雅,品貌尚佳,仪态有度’这也是谢夫人第一次见到姚浅时便对这个儿媳认可的原因。
“女子宜静雅致惠,闺阁待嫁恪守妇德,出嫁随夫荣辱同俱,夫亡孝之麻衣百日”,
这是谢夫人在先帝在世时的一次家宴中由宫中女典以长辈训导姚氏女的戒词。
如今再见应当是第三回了,时光依然,时过境迁,不知那姚氏如今品性如何...........
谢夫人夹在嘴边的竹筷静止住了,忧心忡忡的站起身来,
谢楠芜见母亲如此反应不由得挺住了手中的勺羹,
‘莫不是前几日我打碎了夫子最宝贝的砚台,他向母亲告了状?'谢楠芜正暗暗想着。
自从谢楠芜回府后,谢母便从文络阁为她请了位教习师傅专门叫她刺绣针织女工女德,
从前在宫里也不是没交,宫中专负责皇子公主们教习的女傅士郎就各二十有余,
只是有哪个敢管她?
之前倒也是有个敢的,严明记侓为人直率,每日晨课不完成便免去一顿饭食,搞的谢楠芜总是吃不饱,
那女傅布置的功课并不算多,短则一个时辰便可完成,
可她偏让侍女待写,转头便跑着放纸鸢去了,
但世上那有不透风的墙,有次被那女傅逮个正着,便当面训斥了几句,梁子便结下了。
次日刚上完晨读便哭哭唧唧的跑到皇祖母那去,说那女傅偷拿了东西,
起初皇太后是不信的,她太了解谢楠芜了,自小在她身边长大这孩子什么秉性她最清楚不过了,
以前虽觉得是否有点太娇惯她了,但后来转念一想,就算娇惯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谢楠芜硬缠着要带她去看罪证,皇太后看她那么认真便跟了上去陪她瞧一眼,
果然在女傅住处搜到了一副玛瑙串,皇太后勃然大怒,
宫规中私相授受偷盗贿赂,皆要重罚,
那女傅被刑了杖责消去官级。
自那之后被派去的女傅,哪个不是装装样子糊弄过去?,
忽然回过神来正抬起头,目光与谢夫人迎面撞上,刹那间四目相对,
谢楠芜愣住了,又将头沉了下去,
谢母轻声换了她几句,她才赫然回过神来,
谢楠芜心想与其静观其变还不如主动出击来的快,
刚要开口说话耳畔却传来了谢母的声音,
谢夫人轻声说道:“今日入宫赴宴礼仪规矩繁琐,一时半会是入不得席的,多吃些,免得回头饿了肚子”
说着从碟中夹起一块嫩羊腿放入谢楠芜碗中,
谢楠芜这才将脑袋缓缓抬起用勺羹在汤里胡乱的搅了两下,她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坦白时,
“听说你前几天将日月先生的砚台打碎了?”谢夫人淡淡的问道,
谢楠芜沉默不语..........
“那你可有向先生承认错误”,
谢楠芜继续沉默............
“我已叫人买了台新的,明日研习时赔于先生”
“可他的砚台原本就是坏的,......”谢楠芜喃喃说道,
“母亲,你难道不觉得那日月先生特别古怪吗?”
“且不说他为人如何,单单从衣着,举止,长相就与别的男子不同,不对,简直就是大相径庭”.
“芜芜,他是你的教习先生,按理来说也算是你的长辈,你应该尊他敬他,怎可以貌取人”谢夫人道,
“况且日月先生才华斐然母亲请他入府授教也是希望你能从他那学习受益”,
“昨日先生还夸赞你聪明过人,有胆识”
“他夸我聪明过人?”谢楠芜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还夸我有胆识?”
明明昨日她还因为诵读没过关被先生用了戒尺到现在想想手面都觉得痛呢,他怎么还会夸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