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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前尘镜 时遇正想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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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遇正想说些什么,床上的夏天竟然悠悠转醒了。
那轻薄的眼皮动了下,而后缓缓睁开,露出里面一双带着赤金流光的黑色瞳眸。
这个场景……
跟诈尸有什么区别?
时遇感觉自己遭到了冲击。
是看错了吗?
时遇凑近了些,想再看下夏天右半张脸的情况,还没看清楚什么,就被后面的夏晴拉开了。
“小天!”夏晴拨开时遇,将夏天扶了起来。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夏晴探了探夏天的额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夏天掀了掀眼皮,看向了时遇。
“他是谁?”夏天看着时遇,话却是问夏晴的。
“是从鹿回山来的时大夫。”夏晴介绍了下时遇的来历,“方才你又昏倒了,我就把时大夫请过来了。”
“爹娘不是说我昏倒的话……”夏天眼神里带了些责备,话说到一半顾念着时遇和小童在场,于是没说下半句。
但是夏晴应该是听懂了,“我试了,你还是不醒,我才派人去找大夫的,爹娘当时不在,我急糊涂了……”
夏晴话语里说的是?
时遇分析了下,难不成这夏少爷昏倒还是件经常发生的事情?
与他脸上的尸斑有关系?为什么今天下午的时候没看到夏天右脸的异常?
对危险的本能感知让时遇心中警醒了一瞬。
而后突然,时遇感觉自己肩膀刺痛了一下,脑海里乍然响起一个声音:“不准救他!”
与此同时,后边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小晴,这位是?”
“爹!”夏晴喊了一声,而后简单介绍了下时遇的来历。
夏父冲着时遇点了点头,“鹿回山来的啊。”
因为刚刚小童说过夏父夏母今天白天参加了春花宴,还被凤凰真火燎伤在身上留下了凤凰印记,所以时遇留意了一下这人身上,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爹,不是让你们好好休息吗?”夏晴道。
“察觉到阵法有些松动,出来补了一下。”夏父说完又对时遇道,“时大夫请回吧,这边没什么事了。”
时遇点点头,退了出去。
而后隐隐听到后边传来对话声。
——小天昏倒是跟阵法松动有关系么?
——嗯,下次别找外边的大夫了,得亏是鹿回山的大夫不修行,若是个有修为的……
——爹,有修为会怎么样?
——好了,别问了,这不是你该知道的。
——姐,我想吃东西了。
——好,我去给你拿。
——爹,我又梦见那只茶鹑了……
再后边的话时遇就听不清了,但这个熟悉的名词——茶鹑——还是让时遇留心了一下。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夏家给时遇安排的厢房。
时遇也不是不认路,所以就没让小童带他。
于是,刚推开房门走进去,时遇就又被一把压住了。
这回是压在门板上。
“你是去救那个夏天的?!”穿着橙红衣袍的男子又现了形,站在时遇跟前质问时遇,“早知道就不放你走了!”
时遇:……刚刚在我脑子里放话的原来是你?
“哥,你也没跟我说不能救啊?不知者无罪,大不了我给你赔个……”罪……
鬼大哥十分生气地用嘴堵住了时遇这张狡辩的嘴。
临了还重重地咬了下时遇的下唇。
触感清晰,痛感也清晰,时遇下唇流出了鲜血,不知怎的又刺激到了眼前的鬼大哥,他又亲了过来。
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像是点燃烟火的火星子,带着血色的吻持续了有半刻钟。
时遇觉得眼前这只鬼是只吸血鬼。
因着这只“吸血鬼”的脸过于苍白俊美,染在他唇上的血色平白给这张脸添了一丝糜艳。
时遇从来都是一个先看脸再看其他的人,这时他盯着眼前“鬼”的脸,觉得这一切都变得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被吸血就被吸血了呗,他都已经是鬼了,就不能让让他吗?
此时,在时遇的认知里,眼前的鬼大哥已经对他没有了威胁。
甚至于,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应该发生的。
他来到这里,见到他,然后与他产生纠葛。
——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因为我就是为你而来。
“这印记……”时遇示意了下锁骨上的印记,“是你留下的?”
颜色更深了,经过刚刚这一通折腾。
或许是时遇赔罪赔得深得鬼心,鬼大哥将时遇放了下来。
“你……是一只茶鹑?”时遇试探地问道。
鬼大哥点了点头,或许是觉得这时候也该跟自己的夫人交个底了,他接着道:“我叫夏知明,你叫什么?”
“时遇。”
“时遇?”夏知明挠了挠头,似乎在想这是哪两个字,然后他牵着时遇在床边坐了下来,“嗯,我知道了,我的夫人叫时遇。”
“这里是你家吗?”时遇又问道。
夏知明几乎是瞬间垮了脸,他似乎不太愿意承认自己和这里的关系。
“本来是。但是他们……抓我……还捆我……”夏知明有些伤心,“把我放在一个大箱子里,我……”
说着说着夏知明像是陷入了一个回忆,那张脸显得很痛苦。
时遇赶紧打断,“没事了,现在没事了。”
“嗯。”夏知明的脸舒展开来,冲着时遇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你之前……”时遇试探着问道,“认识我对不对?不只在春花宴上见过?”
要不然,时遇实在想不出来,夏知明为何一开始找上了他,又为何把他当成夫人。
虽说他亲他这一举动着实鲁莽了些,但一般人、一般鬼不会这么轻易就放松下来,也不会追着他要亲回来。
“你很……熟悉……”夏知明挠了挠头,“下午想去找你,但是被这里……阵拉回来了。”
下午就是春花宴的时候,被“阵”拉回来,指的难道是……
时遇想到从后门进来看到的那个小屋,小屋旁边落着的就是一个很大的阵。
再结合刚刚听到夏晴与夏天的对话——
那是不是说明,夏天昏倒的时候,夏晴用了什么办法,将后屋的阵法加强,然后就把夏知明这只游离在外的鬼魅给拉扯回来了。
那么,那个落棺小屋里落着的棺,就是——夏知明的棺?
时遇突然心头剧烈地闷痛了一下。
即使知道夏知明早已是鬼魂,但一想到夏知明可能是被人陷害死亡之后,时遇还是觉得很难过。
那刚刚夏父补阵法?是不是也对夏知明有什么影响?
时遇又问:“你刚刚有哪里不舒服吗?”
夏知明眼神闪烁了一下,低头回答:“没有。”
时遇倾身过去,笑着问:“那为什么刚刚亲我亲这么狠?”
夏知明震惊地看向时遇,似乎在疑惑自己之前哪里露出了破绽。
“早就知道了。”时遇道,“鬼魂可以通过吸食活人的精气变强,三界之内的人界流传的都是这样的话本子。”
夏知明继续震惊地看着时遇,露出了一副“你就纯靠猜啊”的模样。
“我第一次亲你,原本只是想让你放过我,却不想缠着我的鬼气束缚得愈发紧,你也是那个时候知道从我身上获取的什么东西可以让你这副身体发生变化吧。”
“所以你亲回来是为了确认。”时遇接着道,“而在方才,那阵法又伤了你,所以……”
夏知明的眼神突然变得很可怜,时遇忙止了话头。
“我不是……利用你。”夏知明声音有些闷,“我可以补……”
“砰砰砰”,突然又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夏知明的话被打断。
时遇开门,门外不出意外,果然又是那个小童。
“你家少爷又出事了?”时遇问道。
小童气喘吁吁,怔了一会儿,慢慢摇头,“时大夫,这次是我。”
“你怎么了?”
“我好像被夺舍了。”小童斟酌了下措辞,说道。
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鹿回山的大夫治不了“夺舍”这事儿?
但是看着小童把他当唯一救命稻草的眼神,时遇还是没忍心赶人走,“罢了,你进来吧。”
“他是谁?”夏知明凑到时遇跟前,质问,明明刚才还被时遇问得说不出话来,外人一来,他就完全忘了之前那一茬,只想将所有靠近时遇的人都赶走。
小童看不见夏知明,只能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很不善的眼神盯着,让他有点毛骨悚然。
“时大夫,你这里怎么这么冷啊?”小童打了个哆嗦。
时遇干笑了两声,拨开了非要凑到他跟前的夏知明,转移话题问,“先说说吧,为什么说自己被夺舍了?”
“是这样的,时大夫,我刚刚脑子里边闪过了一些我完全没有印象经历过的事情,”小童道,“是不是有人在抢我的身体啊时大夫?”
时遇:……
“那你还记得是些什么片段吗?”时遇问。
“我就看到我啊,是一只鹮童,被一只比我大一倍的茶鹑一把用翅膀扇在地上了。”小童又道。
鹮童?
鹮童鸟是朱鹮的幼崽,因为一些原因,一直都会是长不大的幼崽模样。
朱鹮忠贞,鹮童自然也是一样,有些父母不在的家庭,就经常让鹮童去陪伴他们的孩子,鹮童一生只认一个主人,甚至有些家族的死士队伍,只招收化成人形的鹮童。
但是时遇探过小童的本体,他其实是一只没长大的金鹏鸟,跟这个夏家的人是一类的。
“你是不是刚刚睡着了?”时遇问。
“时大夫,”小童叹了口气,“我确信我没有在做梦。”
“我也有一个鹮童小跟班。”夏知明黏黏糊糊地又凑了过来。
“别闹。”时遇感觉耳朵有点痒,扭头轻声呵斥了一声。
“啊?”小童没听清,“时大夫你说什么?”
“没事。”
时遇走到床边,翻了下自己的包裹,找出一面古朴的镜子。
“我爷爷给过我一面前尘镜,可以显出一人记忆里的画面,不过这个术法得有修为才能用,所以我也没用过。”
“你身上的这个现象,不太像是夺舍,倒像是记忆被篡改。”时遇道。
时遇又看向夏知明:“不是说补偿我吗?渡点灵力修为给我。”
夏知明眼睛一亮,高高兴兴地扑了过来,一把亲住了时遇。
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