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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娇娘作茧自缚 曾媒婆嘴上 ...

  •   曾媒婆嘴上骂,心里直犯怵,当晚一夜未眠,总疑心廊下有什么东西在动,不禁精神恍惚,天刚蒙蒙亮,就请来神婆满屋子又唱又跳地“关照”了一番,直闹到日上三竿阳气最重的时候才结束,又给汪丽春烧了些纸钱,想想天气渐冷,将她生前最喜欢的紫色夹袄也一并烧了去,最后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请罪的话才稍稍觉得心安。嘉柔和芷柔姐妹俩在一旁默默看着,心里既解恨又不是滋味。
      到了黄昏时分,薛定康总算回到了家,神情困倦,颇有忧伤,曾媒婆拉着他一番询问,才知道周老爷竟在昨天夜里过世了。
      “英娘如今无父无母,唯一指望的姨父也去了,她的姨母一贯不喜她……哎,英娘是一日也不想在那儿待了,我与她商定,明日就派轿子迎她过门……”
      “迎!迎!”曾媒婆喜出望外,当即就让赵婆子去找办红事的,除了花轿,吹吹打打也少不得,不能让新媳妇受了委屈。
      “母亲,我答应了英娘,她过来是正妻……”
      “我这傻儿子,你糊涂了?不是正妻还是妾不成?”曾媒婆心花怒放地跑到龛前点了几炷香,念念有词地叩谢神恩。
      “新娘子是什么样的人?”夜里,嘉柔跑到母亲睡的里间,缩在她怀里好奇地问,这一天,全家人忙成了一团,张灯结彩,下帖迎客,嘉柔没有见过薛家这么热闹的样子,更没有见过哪个女人能如此得曾媒婆青眼。如果说母凭子贵,母亲也生了哥哥,怎么就不见祖母这般殷勤呢?说到底,还是父亲不如大伯争气!
      崔月娥拍拍她的背:“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只要当了新娘子,就都是一样的人了。”
      嘉柔为自己能听懂这样绝望的话而感到难过,更为母亲才三十岁便把人生的无趣看得这样透彻而感到心疼。
      “母亲,你嫁给父亲后悔了,是吗?”这个问题,嘉柔在心里翻腾过无数遍,却也只在这个祥和的夜晚敢脱口而出。
      崔月娥有些错愕地看着怀中的小人儿:“嘉柔,你才五岁,为什么能说出这些话来?”
      “我虽然只有五岁,可我什么都看得明明白白,母亲不快乐。”
      崔月娥抚抚她额前的碎发:“傻孩子,这世上有几人是快乐的?男子尚被功名所累,女子就更不必想了。”
      嘉柔感觉自己被一阵排山倒海般汹涌的伤感吞噬了,这一世,她只想恣意人生,真的实现不了吗?
      一觉醒来,整个院子已经挤满了宾客,吹吹打打,好不热闹,嘉柔在母亲的打点下穿戴一新,站在院门口,看着新娘子在众人的簇拥和起哄下被送进三面封闭的新房里,突然发现,几千年过去了,沧海桑田,只有女人的宿命,从未改变过。
      “等将来我成亲,我要准备一顶像房子一样大的花轿!”傅亦初脸上挂着笑,神情却格外认真地说。
      “哎哟,天爷呀!”来帮忙的乔寡妇恰巧听见了,连“呸”了三声,“你成日不好好上学,还想着发大财?男子没个功名傍身,你将来……”
      “哎呀母亲!”傅亦初恼了,“我同嘉柔说话呢,泼什么冷水呀?真真是不懂事!”
      见乔寡妇要动用武力,傅亦初拉起嘉柔就跑:“走,上你们院子玩儿去,这里吵得慌!”
      两人刚跑进空荡荡的院子,却见围墙下站着一个清秀的少年,正对着桂树发呆,看上去和薛远皓差不多年纪,也是彬彬有礼的读书人模样。
      “宾客去大房那边,这里是二房的院子!”傅亦初俨然一副主人架势。
      那少年作了个揖:“打扰了。”说完,转身就走。
      “我听母亲说,你大伯母前晚回魂了?”傅亦初拉嘉柔在桂树下的台阶上坐下,从衣袖里拿出刚刚从大房那边顺来的点心和瓜子,全都递给了她。
      “那是姨娘胡说的!”嘉柔也说不清那晚是怎么回事,她甚至记不起自己是不是也跟着跑到了院里。
      傅亦初蹙起眉头:“她怎么就看见了?”
      “她说她路过院门口,不小心看见廊下……”嘉柔说到这里,望望院门口,又回头看看廊下,那晚太混乱,居然没有人注意到这个重点:院门离廊下将近二十米,还有这棵大桂树在中间遮挡着,她在院外怎么可能看得着?她一定进来过!三更半夜,她跑来绝没好事,定是为引她做火烧的事情愤愤不平,要报复呢!
      嘉柔满院子找起来,一切正常,没什么不同呀!
      “你找什么?”傅亦初忍不住问。
      嘉柔反问道:“你觉不觉得这个院子和前天不一样?”
      傅亦初不禁仔细看了一圈:“没什么不同呀,就是这堆土要新一些,高一些,我记得你上次险些绊倒,我特地给你刮平了的……”
      薛嘉柔立刻拿来哥哥给她做的小木铲,三下五除二,从桂树底下那片新土里挖出了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草人儿,胸口那枚针还熠熠发着光,后背上,“薛嘉柔”三个字写得歪七扭八,不是多一笔少一笔,就是笔画乱了顺序。
      “谁这么恶毒要害你!”傅亦初一叫,嘉柔慌忙捂住了他的嘴巴,“不要打草惊蛇!”
      傅亦初乖乖压低声音:“我明白了,你那个姨娘好狠的心!走,我带你去找你父亲!”
      “不要告诉他,他只会和稀泥。”嘉柔想了想,“我们谁也不找,谁也不说。”
      “就这么便宜她?”
      当然不,这次再也不能不痛不痒地整整她就算了,得想办法让祖母将她赶出去!
      “我有个好法子!我们家里今天人多不方便,你回家弄些稻草和这块差不多的粗布,我要做个一模一样的!”
      傅亦初不放心地看着薛嘉柔:“不行,你这么小,能有什么好法子?你先说给我听,我同意了才能行。”
      小小年纪,爹味十足,薛嘉柔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这可是她今世的忠实死党,得罪不起。
      傅亦初听完薛嘉柔的主意,盯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我母亲总说,虽然我长你三岁,但你说话做事的架势,却像是要长我不少,嘉柔,你要是个男儿,一定是个了不得的谋士!”
      第二日一家人吃饭,嘉柔趁机仔细瞧了传说中的侯英娘几眼,这位新的大伯母长相平平,算不上多漂亮,但保养得当,打扮也精致,看不出已是个十二岁少年的母亲了,只是总给人一种心事重重不甚欢喜的感觉。和她一同过来的是自小服侍她长大的奶母邱婆婆,一双漆黑三角眼,脸颊凹陷瘦长,不笑的时候怒气萦绕,一笑起来,反比地狱女鬼还可怕。嘉柔想,老祖宗说的相由心生,极可能是受这类人的影响。
      桌上人人看得出,侯英娘对薛家的饭食并不满意,握着筷子,犹犹豫豫挑挑拣拣好一会儿,迫于无奈夹了块豆腐,就着米饭送进口中,恨不得咀嚼上百回才勉强咽下,这样吃了几口,仿佛已尽到了礼数,便放下了碗筷。
      邱婆婆大咧咧问道:“姑娘,我给你炖的乌鸡汤就要好了,你要不先回房歇着,我晚点就端去?”
      曾媒婆心里翻了脸,面上又不好发作,只当没听见。薛定健雀跃道:“有乌鸡汤?给我也来一碗!”曾媒婆狠狠剜了他一眼:“这么多饭菜吃不得你?你也是什么身娇肉贵的大小姐不成?”
      侯英娘仿佛没听出婆母是在指桑骂槐,施施然告辞回房了。
      珂柔看祖母吃瘪的样子,既痛快又替母亲不值,一下子百感交集,饭也咽不下去了,丢下一句“我饱了”便跑得远远的,气得曾媒婆又骂了一通。
      这顿饭可是吃得热闹,饭后,嘉柔趴在窗前玩耍,看到邱婆婆从外头买了一些下酒菜,拉着府里两个老婆子要请她们喝酒:“邱婆婆一有机会就满屋子瞧,也不知在瞧什么。”
      翠云“噗嗤”一声笑了,顺势将嘉柔抱在膝上坐着:“你个小鬼懂什么?奶妈子比贴身丫鬟都亲,那可是心腹。你没发现这新来的大奶奶没说过两句话,要吃好的,都是奶妈子在嚷嚷吗?”
      的确,这邱婆婆一看就是不好相与的,相比之下,新的大伯母柔柔弱弱斯斯文文,仿佛温室里的花朵一般。
      “那她东瞧瞧西瞧瞧,是在帮新的大伯母看什么?”嘉柔问。
      翠云冷笑了一声:“自是核对核对,进门前听过的海口哪几句是真,哪几句是假呗!我们薛家的老太太生了张巧嘴,媳妇们一个两个哄进门,当年去崔家提亲,说什么……”翠云猛地打住了,惊慌环顾四周,见崔月娥不在,这才松了口气,“哎哟小祖宗,你险些害死我!”
      嘉柔从翠云平日的话里隐约听出母亲当年是受了些哄骗的,只是一问到细节,翠云便三缄其口,并郑重嘱咐她不许再问,更不许去问母亲。嘉柔自然清楚崔月娥的脾气,外柔内刚,一旦较起真来,那是谁也哄不住的,因此也不敢多问。
      “那她请下人们喝酒,是在帮新的大伯母收买人心?”嘉柔又问。
      “她们这般匆忙进了薛府,连薛府的门打哪儿开都没摸清楚呢,总得找人打听个子丑寅卯来呀!”翠云不愿再聊下去了,将嘉柔一提,往地上一放,“大人的事情,小孩儿别多问,被小姐知道了,又得训你。”
      打听?薛家小门小户,有个什么秘密好打听的?嘉柔小嘴一嘟,跑出门找傅亦初玩儿去了。
      转眼到了晚饭,邱婆婆来报了声,侯英娘干脆不来了,曾媒婆的脸比夜都黑,可新媳妇过门第二天,又不好大肆发作惹邻里笑话,强行忍着等薛定康回来。
      饭后,嘉柔和珂柔到院子后头捉蛐蛐儿,东找西找不自觉摸到了侯英娘房间后窗的草地上,嘉柔一抬头,正瞥见侯英娘对着镜子叹气,不一会儿,邱婆婆黑着脸进了屋,一双三角眼本就如锋利的刀,又锁起如斧般的眉,一屁股坐在侯英娘身旁的方凳上:“姑娘,这薛家可真真是让我老婆子开了眼了!”
      侯英娘轻叹了口气:“妈妈打听到了什么只管说罢,这小屋小舍粗茶淡饭我都见识了,还有什么怕的。”
      “哎哟姑娘,你可知为何姑爷收入不低,家中却过得这般紧张?”邱婆婆急了,“他挣的银钱,大半儿都花到二房头上啦!”
      侯英娘半信半疑:“当真?”
      “千真万确!我和那帮婆子吃了一下午酒,问得明明白白!这家的二老爷是个泼皮无赖货,你白日里见到从窗前过的那个娇娘,不是什么厨娘,是他在外头养的外室!他那一双儿女,还有外室生的丫头,全靠姑爷养活,似这般吸血,就是头牛也给吸干了!”
      侯英娘愣住了,怔怔地呆坐着:“我嫁来薛家,竟错了……”
      “现下后悔已来不及了,再说了,不嫁来薛家又如何?你姨母能容你……”
      “嘉柔,你快来帮忙呀!”
      窗外传来一个女孩儿的声音,两人齐齐吃了一惊,打开窗户的间隙,嘉柔已钻到了珂柔跟前,语气焦急地埋怨道:“跑到你那边去啦!”不明所以的珂柔仔仔细细找了起来:“没有啊……”
      嘉柔一下子扑到了草丛里:“哈哈,抓住了!”
      邱婆婆见是两个小丫头,不耐烦地关上了窗户,冲侯英娘嘀咕道:“还当是什么书香人家,教养出来的孩子浑里浑气,没有半点规矩!”
      嘉柔和珂柔捧着蛐蛐儿往前院跑,嘉柔一不留神,迎头撞上了薛铭宇——接亲那天站在二房院墙里的少年。
      “你们在玩什么?”薛铭宇略带羞怯地问。
      嘉柔将握在一起的手举了起来:“你听!”
      薛铭宇将耳朵贴了过来:“蛐蛐儿?”
      嘉柔嘿嘿笑了:“你要和我们一起玩儿吗?”
      “薛嘉柔!”珂柔在一旁猛地一喊,眼神里似是要喷出火来。
      “嗯?”
      “铭宇弟弟,”这时,薛远皓拎着书箱脚步匆匆走了过来,“走吧!”
      “天都黑了,你们上哪儿?”嘉柔好奇地问。
      薛远皓从书箱里拿出一块点心塞到嘉柔嘴里:“我和铭宇弟弟相约一起背文章,怕是要到半夜,你吃了点心就快些回去。”
      嘉柔目送他们往书房里走,心里只觉得没劲,她以为只有自己的哥哥和傅亦初的哥哥才终日泡在文章里呢,如今又来一个,从今以后,家里又多了一个挑灯夜战的苦行僧。过去,她常常钻到书房偷吃哥哥的点心,听他摇头晃脑读的那些玩意儿,只觉得迂腐愚昧又死板无趣,治理国家靠这些之乎者也?未免可笑。
      “薛嘉柔!”薛珂柔气鼓鼓地冲过来,她虽然长嘉柔三岁,但并没有高出她多少,又因脸盘圆圆自带稚气,刻意营造的霸气反倒显得格外可爱,“你忘了我母亲对你的好?”
      嘉柔无奈地拍拍她的胳膊:“这些都和铭宇哥哥无关,他不过是想亲近咱们。”
      “好哇!那你好好亲近吧!”珂柔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跑了,险些撞上端着点心从后院走来的娇娘。
      “哦哟……”娇娘护着点心闪到一边,拍拍胸脯,袅袅婷婷继续往大房的方向走去。
      知道侯英娘看不上家里的饭食,这是迫不及待想要讨好拉拢呀!她心里的如意算盘嘉柔当然明白,她一个二房的妾若是得到大奶奶的接纳,联手排挤二奶奶岂不轻易得多?
      嘉柔看看天色,已经黑透了,该办正事了。她将蛐蛐儿放回了草丛里,撒腿便往曾媒婆院子里跑,进屋倒了碗水,咕咕往嘴里灌:“渴死我了!”一转身,好奇地指着床上问:“刚刚坐在床边的婶婶是谁?怎么突然不见了?”
      正垂头打盹儿的曾媒婆听了这话,心里一惊,险些从床上滚了下来:“哪有什么婶婶?”
      嘉柔天真无邪地看着狼狈的祖母:“穿着紫色夹袄的婶婶呀!她刚刚不是在帮祖母梳头吗?”
      “紫色夹袄”四个字像一记重锤打在了曾媒婆的心窝上,她才给汪氏烧了一件!汪氏在世时,也常常来帮自己梳头发……
      梳头发……曾媒婆顿觉头皮麻得厉害,扯得五官都跟着沸腾起来,她惊恐地环顾四周,桌上的蜡烛发出的微光似喘不上气的孤魂野鬼,在她眼前上下跳跃着……
      “你……你不要胡……”曾媒婆将盖到胸口的薄被扯到脖颈处,慌乱地四处寻找。
      “咦?她又来了……她为什么用头发盖住脸呀……祖母,她为什么笑话你呀?”嘉柔又问。
      曾媒婆脸都白了:“她笑话我什么?”
      “她说你被新媳妇欺负得不敢吭声是自作自受,还说你……诶,婶婶,你要做什么?”嘉柔往后退了两步,突然捂着肚子,倒在地上打起滚来:“哎哟!哎哟!婶婶,你为什么拿针扎我的肚子?我不说了,我再不说了,祖母!快让她别扎了,哎哟!祖母!”
      曾媒婆被眼前的情景吓得三魂丢了七魄,手忙脚乱地想要上前,又怕引火烧身,只能放声呼喊:“人呢?人呢?哎呀,嘉柔中邪了!”可她早已吓坏了,声音放也放不出去,脚下一软,脑门儿磕在了门框上,头晕眼花到站立不住。
      好在赵婆子来看她睡下没,一进屋就被吓了一跳,高声叫嚷起来,这一叫,大房的、二房的,纷纷挤到了屋子里来,薛定康兄弟俩边叫喊边将曾媒婆扶到榻上躺下,薛定健粗手粗脚,一个趔趄胳膊肘压到了曾媒婆的头发,曾媒婆只当是汪氏在扯着她的头发下梳子,吓得捂住脑袋失声尖叫。
      “嘉柔?嘉柔!这是怎么了?”崔月娥抱起嘉柔,冲翠云喊道,“快去找大夫呀!”
      “已经差人去了……”翠云也慌了手脚,拉住嘉柔的手问,“这到底是怎么了?你是不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了?”
      “有个婶婶用针扎我的肚子……呜呜,母亲,快抓住她!”嘉柔折腾得满头大汗,“快!她……她跳到桂树下的土里不见了……”
      “什么桂树?咱们院子里的那棵?”翠云连忙问,见嘉柔没有否认,冲两个婆子嚷道:“还愣着做什么?快把那脏东西挖出来!”两个婆子不明所以,只好没头没脑地跑了出去。
      “啊!祖母!她拿着针朝祖母去了!”嘉柔这样一喊,守在曾媒婆身前的薛定康和薛定健不禁浑身一震。
      “母亲,你的肚子没事吧……”薛定健壮着胆子想要帮母亲揉揉,可夜深露重,他的指尖微微有些发凉,这一触,像几枚冰冷的尖针扎在了曾媒婆的肚皮上。
      “啊!”曾媒婆一声嚎叫,眼睛一瞪,喉咙里嗡嗡作响,捂着肚子就翻滚起来,疼得是冷汗淋漓,吓得兄弟俩慌手慌脚方寸大乱。
      “哎呀,中邪了!这是中邪啦!”守在门外的下人们既想看个究竟,又怕被脏东西粘上,一个个脚往后挪,脖子却不自觉地往前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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