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沐霖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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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段锦大吃一惊，没承想对方竟然是醒着的。
随后吃痛叫出了声：“你...放手！”
床榻上的少年徐徐睁开眼来，漆黑似鸦的眼珠盯着南段锦，一动不动，却微微松开了握着的手。
雪白的手腕上赫然被勒出了一道嫣红的印子，这少年手劲出奇的大，南段锦有点委屈。
......
“你现在感觉如何了？”但南段锦还是好声好气道，“脚底的疮疤都磨破流血了，应该很痛吧。我帮你简单处理了一二，别嫌弃就成。”
他看少年没有应答，依旧是盯着自己看，死死地看着，如望眼欲穿。
南段锦被这一盯背后有些发毛，但还是努力摆出镇定温和的状态：“这里是峤山乾清观，我是观主卓淮桑的二弟子南段锦......你”
“我知道。”少年开口，丝毫不客气打断了他，也没道歉。
“乾清观，卓淮桑。
嗯，我他妈等了好几年，为的就是今天。”少年挪开目光，又看向天花板。“但我没听说过你。”
南段锦再次张目结舌。本以为少年是话少冷淡沉默寡言的类型。
然而他再这一开口，竟是将南段锦唬住了。
对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被南段锦听得清楚明白，可他一点不害躁：“你长得真好看。”
“......？”
师父这是下山捡了个大流氓上来吗？！
......
南段锦对于他后面的话不置一词。
沉默震耳欲聋。
“我还未学成，不比师父，大师兄他们出色。”南段锦轻声道，但有些不屑，“你呢？又是为什么要这样死命跟着师父上山来？依我看，这里或许不适合你。”
“适不适合也应该不是你来评价。”少年笑了。
他翻身下床，但脚底的疮疤触碰到木质地板时又疼得令他一哆嗦，赶紧收回了双脚。
南段锦有些无语又觉得发笑，耐看的眉头皱了一皱，对他说：“你在此处先休息片刻吧，我去请问师父意见。”
对方竟乖乖地“哦”了一声，待着不动了。
南段锦急忙溜了出去，以防这人又说些什么浑话。
哟，好一个俊俏的大美人儿。
正值春末时节，外头不一会便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打海棠飘落一地，烟雾笼罩峤山山头，更添几分仙意。
卓淮桑在静室里沉默不语，只是坐着，也没什么动作，可单看神情却出奇地诡异。
这把年纪了，他断然不会再自己欺骗自己，可这小子分明就是那丫头十几年前胡闹的恶果！半点不会错！
“我这老不死的又他妈来替你那倒霉丫头收拾烂摊子了...哑巴哥儿，你这人，阴曹地府里玩了几十年倒是舒心，把我晾外头跟老妈子似的管着一帮野孩子。”
“自己徒弟的事儿自己管啊。
......
怎么就还是让他跟上来了？
这大把的岁数走过了，要心软的时候还是心软了。这小子就算是天分再高，可万一他将来还要去过这趟浑水可怎么整？！
“哑巴哥儿，你现在不说我全当你不好意思，今晚记得托梦给我。否则等以后见着你了，给我等着瞧。”
案前立着小小的灵牌，正前方插着歪七扭八的香，上面篆金的“张不言”三字经岁月的冲刷，被磨得快消失殆尽。
卓淮桑又想了一会，干脆觉得想这么多都是虚妄，这苗子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等他哪日真要捅出点什么娄子的时候，自己也该差不多驾鹤西归了。
再之后新的烂摊子就丢给自家徒弟们解决。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自家好徒儿的嗓音。
“进来。”
好徒弟躬身行礼，声音动听得很，但内容并不是那么愉悦：“师父，那人方才醒过来了。伤势徒儿略察一二，已无大碍。”
卓淮桑看向张不言的方向，看了一会，自认倒霉般对他道：“明日待他恢复得差不多了，你给他带路，让他来见我。”
“是。”
雨落万物清明，一照尘尽光生。
庭中古树经一夜沐霖，竟也发出些新的嫩枝丫来，令途径的弟子们咂舌惊叹。
除此之外还令人咂舌的是，掌门师父今日一声不吭地收了第五个关门弟子。
有的乾清观弟子当不了关门弟子，只得偶尔听听卓淮桑讲学，大部分时间由别的长老和江忘怀带的，气愤欲昏厥，有的干脆直接下山，此生与道门再无瓜葛。
有人骂卓淮桑真是老不死的旷世奇才，活在这世上就是拿来气死人的。
究竟是谁人这么有本事，能让卓淮桑一夜之间破了规，收下第五个关门弟子，怕是无人深谙其中道理。
旁的人只知他姓崔名无虔。
而这名，是自己给自己起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沐霖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