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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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的人流量特别大，杜嶒站在花坛旁边远离人群的阴凉处，拍了张照片发给石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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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照片）
我：在这
石天：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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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起手机后望着树干发呆。
啊，怎么就答应他了。
杜嶒有些后悔，他没有想与任何人深交的心思，大学第二年他在班上说过的话屈指可数。早上发出去的信息是他没怎么反应就下意识打出的。
“下意识”，一个令他对自己感到厌恶的词。
明明早就下定决心远离社交，然而上了大学后空余时间变多，没有高中将所有精力都埋进题海那样转移注意力，不知觉就放松下来了。
忽然的沉闷使杜嶒怔愣，像空气被抽空，脑中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无法控制自己紧盯面前唯一的参照物，真的紧盯着吗？真的有看着吗？喉咙被扼住，忘记了如何呼吸，根本想不起来呼吸。现在的自己在周围人眼中是什么样子？
想法出现的瞬间，好像被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耳边也响起人们交流的声音，却是观赏动物园中动物表演地指指点点。
“看，那就是杜嶒，那个有自…杀史的人。”
“我知道他，那个问题学生。”
“为什么精神病在我们班上？”
“听说他还有狂躁症，不会突然发病打我们吧？”
“天！好危险！”
“……”
尖锐的话语刀子般插进心里，杜嶒咬紧牙关，书桌下的手颤抖着，用力地掐住愈合的伤口。
“杜嶒！那个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吧？”
清亮的嗓音换回陷入过去的神智，杜嶒淡淡转头左手插进口袋。
“没事，没等多久。”
石天抱歉解释道：“准备走时突然被老师叫住了，抱歉！”
“你来时我在干什么？”杜嶒忽然问道。
石天不解，还是答道：“你在盯着树干发呆？”
“是在发呆，给你发完信息后就一直在发呆。”石天愣了愣，聪明的小脑瓜子与杜嶒同频，理解了言下的安慰。
杜嶒看着石天的眼睛忽然睁大，阳光洒进其中像漂亮的宝石。
哇，他真的好温柔！就是有点别扭？石天心里激动，认为又了解了杜嶒一点。
“走吧。”
杜嶒走在前面领路，仗着路上已经没什么人石天又在后面表情放松了一些。
腿还有点软。
身上的力气在又发作的时候被抽空，杜嶒难以掩盖疲惫。
轻微的疼痛已经无法治疗发作了。
他初中被强迫着吃了半年药，然而那种药物会导致他嗜睡、神志不清，又在备考期，他就偷偷断了药物，用疼痛的方式保持清醒。
高中他用刷题的方式分散暂时忘记难受，住宿无私密的环境又不能对自己下太重的手，于是还算是半撑着度过了那段时间。
然而现在……
杜嶒不准备吃药，他讨厌会影响他思维的东西，看医生这种恶心事想都不会想。在家可以沉迷游戏度过，可一旦在外面，特别是人多的地方他就必定会发作。
疼痛是良药，却也会上瘾。
要怎么办……
杜嶒带着石天去了比较远的东北菜馆。
东北菜馆好吃，却因为在偏僻的巷子深处而没什么新人来，一般来吃的都是老顾客了。
杜嶒也是巧合发现的这家店。
点好菜后又是沉默。
好像回到了早餐店。
杜嶒刷着手机，频频感受到对面传来的目光。
石天努力在脑中寻找合适的开场白，明明跟别人聊天不会这么难开口的！
“那个，对了！还没自我介绍过呢，我叫石天，是国画一班的班长。”
杜嶒放下手机，“我叫杜嶒，信息计算一班的，你也知道。”
“啊是的……”石天点头，“昨晚实在太感谢你了！那个，请问我昨晚应该没有发酒疯吧？抱歉，实在没有记忆了……”
杜嶒：“没有，你很安静。”
空气再次安静。“从早上开始你已经道过太多谢了。”
杜嶒慢慢开口，“昨晚也是，你在照顾你们班所有人，不管是灌酒的还是拿你当挡箭牌的。”
石天表情懵懂，还没有理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杜嶒表情淡漠，继续说出自己的分析。
“我观察过你——”
昨晚那场强制参加的联谊害得杜嶒差点当着全班发作。
七点的课上完后，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用调笑的语气说：“所有人别走哦，马上跟着我一起，与联谊晚会。”
“欸！能不去吗老师？”有人问。
“不可以，是强制要求的，不去的话就没有劳动分。”
那点劳动分杜嶒根本不在乎，然而班上其他人对此并没有太大的抵触心，一旦自己强硬拒绝，肯定会被其他人视以怪异。
收拾书包的手不停，然而在暗处，左手手肘内侧愈合的伤口被再次撕破。
洁白的绷带再度染上鲜红，杜嶒看不见，但注视手肘的眼前浮现那奇妙的过程。
好恶心。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