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之月》有舟同渡

4、第 4 章

　　南锦帝带着一行人在梵月宫投下重磅消息后便匆匆离去，徒留梵月宫的白兰和女儿黯然神伤。
　　六公主从小到大跟在白兰的身边，母女二人与世无争的小日子说没就没了。
　　挽月甚少露面，一直在梵月宫里由母亲悉心教导，此时骤然让她远走去嫁给一个从未见过的人，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看着女儿垂泪，白兰也是心痛不已。
　　“他们一心只惦记着自己的荣华富贵，平日里不见得想起我们，一有事了就想着利用我们来摆平，我真是瞎了眼才会跟着你父皇进宫，月儿，是娘害了你啊！”
　　这话说的激烈，听在挽月耳中也是一惊。
　　母亲这样的性子是不适合一人困在深宫的，比起自己的前路，她更担心母亲在宫里受苦.
　　若是有一日母亲想不开......
　　这样的现状让她如何能安心远嫁？
　　“母亲，您心中有怨也不能说出来的，万一被皇后的人听见，传入父皇耳中他一定会怪罪您。”
　　如今的梵月宫里没有几个宫人，留下的也都是多年亲信，挽月知道其实没有人会在意梵月宫的人与事。
　　但即便是如此，也一定要多做考虑才能走得长远，这个道理白妃不是不明白，她也努力维持了数十年默默无闻，如今一朝被人算计，她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
　　“忍忍忍，我忍了这么多年了，到头来还是被他们惦记着，还说什么因为我是北遥的人，让你嫁过去合情合理，真是为了达到目的什么话都敢说！”
　　白兰一时怒火攻心重重咳了两声，挽月见状赶忙抹去泪水上前，“母亲您消消气。”
　　在女儿的搀扶下白兰缓缓坐回踏上，身子却还是止不住地颤抖。
　　她实在是想不到，自己在这后宫近乎是隐姓埋名，带着一个女儿想要的也只是平安，怎么会这么困难？
　　“这么多年了，你外祖为了咱们娘俩儿能过得好没少往皇宫里送银子！”
　　“皇帝的私库里不知道存放了多少白家送来的宝贝，他一边是贪慕白家的钱财，一边看不起商贾家，到头来还要送走我的女儿......”
　　“这算盘打的真是好！”
　　君王撕破伪善的面具徒留贪婪，蹉跎白兰的一生还要用其骨血献媚，想来当真令人恶心！
　　白家这些年生意越做越大，说是南锦国头号营商家族也不为过，只可惜商人低微无权无势，根本无力令皇家忌惮。
　　为了女儿白兰，白家老大人也只能送进大量钱财以求女儿在宫中能平安。
　　只可惜南锦帝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明面上说是不会苛待后宫，实际上也是个收了钱不办事的主。
　　后宫数十载的光阴带走了白兰的青春，父亲在外用半生心血为自己填补摇摇欲坠的平安，她自己收敛锋芒避世多年，幸而还有一个懂事乐观的女儿伴着自己，不然这日子她早就过不下去了。
　　可如今......
　　“母亲您别急。”
　　挽月轻柔的安抚拉回她的思绪。
　　白兰闻声对上了女儿满怀担忧的双眸，似是猛地醒过神来一般。
　　有那么一瞬间，她是真的想到了悬梁自尽！
　　“今时今日你我的命运皆是掌握在父皇的手中，抗旨定然不会有好结果的。”
　　“咱们换个角度想想，若我嫁去北遥与夫君和睦，又或者用什么法子获得夫君的支持，说不定日后也能改变任人宰割的命运。”
　　挽月自小聪慧机敏，即便是不得皇帝宠爱也被白兰教育得十分出众。
　　虽说有时候白兰性子急了些，可是女儿一直是她心头肉，此刻听到女儿的安慰她头脑中的理智渐渐缓过来些。
　　“母亲您想，咱们日复一日困在这深宫里究竟什么时候能熬出头？既然和亲的对象是北遥的一个将军，那必然不是等闲之辈，说不定有朝一日有夫君借力我就能带您出宫，咱们母女团聚，再也不用过如今这般生活！”
　　挽月轻声慢语对母亲诉说着自己的想法，她知道自己如今这话听起来是多么不切实际。
　　母亲是皇帝的女人，哪里是说出宫就能出宫的？
　　一入宫门深似海，后宫红颜的一生只能是埋葬在深宫里。
　　可是在挽月看来，南锦帝性格懦弱贪财好色，一切交易只是看双方手中的筹码是否充足而已。
　　她若是嫁给南锦的人，那夫君必然不会为了她与南锦的帝王叫板。
　　只有离了南锦国去寻一个更为有能力的夫君，日后说不定她能手握与父皇谈判的筹码，到那个时候何愁他会顾惜一个失宠的妃嫔呢？
　　“如今北遥国力强盛，终有一日是会一统天下，父皇也是为此才心中不安，唯恐有一日南锦遭难。”
　　“正因如此他才急着想去与北遥联姻以求偏安一隅，北遥却只说要公主下嫁给将军，想必北遥帝是看不上南锦这一远地小国，如此轻视也可以见得北遥并未把南锦放在眼里，想必日后也不会专门针对。”
　　在南锦帝的眼中，北遥的举动无疑是小看自己，可是两国的差距也是毋庸置疑的，南锦帝是一点也不敢起与北遥抗衡的心思。
　　白兰的情绪在挽月语调和缓的分析中渐渐平稳了下来。
　　女儿说的没错，她们只要还在南锦就永远是受制于人，虽然离开了这里不一定能过得更好，但起码是有了一丝逃出生天的可能。
　　更何况和亲这件事的决定权从来都不在她们自己手里，与其以卵击石，不如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以挽月聪明灵秀说不定真的能为自己挣得一份好姻缘，甚至日后能改变白家与白兰的命运。
　　事已至此白兰也只能往好处想，看到女儿都如此乐观坚强，她又怎能继续怨天尤人？
　　“说得对，母亲只能护你长大成人，日后你的婚配一样是拿捏在皇帝皇后手中，北遥镇远将军的封号是孟氏一族承袭，孟家我也知道一些，那是满门忠烈的武将世家，听说孟家的男儿个个骁勇，孟老将军还是个专情的男子，与夫人恩爱从未纳妾，想必这样的家庭教导出来的孩子定然不会差。”
　　往好处想，此门亲事虽然地方远，但好在对方的家世教养是不错的。
　　白兰还是小姑娘的时候就常听母亲夸赞孟家忠心报国，孟老将军所向披靡，这些话听在父亲的耳中他可没少吃醋。
　　“月儿，你凡事先顾着自己，其实只要你幸福了娘怎么样都行的。”
　　“不用太记挂着我，若是你能夫妻和睦，夫君敬你爱你，想来你父皇也会有所忌惮不敢为难我和白家，只要你过好了，娘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