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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邪祟缠身的人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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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祠内灯火通明,按照横塘镇守夜的习俗,宗祠里的门和窗都要打开,香烛和火盆烧的很旺。
外面暴雨仍未停歇,雨水几乎要淹没屋门口的排水沟,夹杂着潮气的寒风从门口灌进来,吹的白布和纸幡呼呼作响,更显得阴气森森。
忙活了一整天,已经到了夜半,此刻是人正疲倦的时候,只剩下李阿妹和一些旁亲仍旧在棺材边跪坐着守灵,其他人则靠坐在墙边的位置,强打起精神,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而镇长和其余知晓内情的人都目光警惕的留意着门口,季舒数了下大概来了四五个猎人,他们分别坐在屋内的四个角,这位置能无死角的看到宗祠内的每一个角落。
季舒和宋慎桥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里,坐在他们旁边的是明天要去抬棺的八位抬棺师,一直在闲聊着。
“这暴雨这么大,雨天路滑,如果天亮了还不停,这棺不好抬啊。”
“是啊,明天上路前在鞋底多绕几层麻绳,可别出什么意外哟,南边的路可不好走啊。”一位皮肤黝黑的汉子搓了把脸,提了提精神。
“我倒是觉得怪,这眼皮老是跳个不停,心慌的很。”
季舒早上原本就没睡几个小时,现在正靠在椅背上假寐着,睡意袭来,眼皮似乎千斤重,一点一点的阖上了。
忽然,一阵寒风灌进来,穿堂风在屋内打了个漩,长发被风拂过轻扫过他的脸,季舒睁开了眼睛,打了个寒颤。
他偏头看了下,发现自己竟靠在宋慎桥的肩膀上睡着了,他抬起手看了眼时间,一眯眼的功夫竟然睡了一小时。
宋慎桥坐的笔直,肩膀却是稍稍往他这边倾斜的,季舒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抱歉,你可以叫醒我。”
“没关系。”
季舒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冰凉,寒气顺着他的脚底攀爬,他原本就穿了件薄外套,宗祠内风大阴气又重,此刻觉得很是冷,不由的交叉圈住自己的手臂。
耳边传来拉链的声响,不多时,一件外套递到了他面前。
季舒抬眼看向他,他知道对方有洁癖和颇为明显的强迫症,不是很喜欢和人靠近,他眸光闪了闪,却没有第一时间伸手去接:“把衣服给我了你怎么办?”
宋慎桥薄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我不冷。”
两人坐的很近,季舒汲取到了对方身上的暖意,他不想感冒,没再推辞伸手接过。
“谢谢。”季舒唇边弯起抹浅淡的笑。
季舒伸手将头发拢到胸前,将他的外套披在身上,男人的冲锋衣很大,只是披着就可以将季舒的大半个身体裹住,顿时就感觉身上的温度回升了些。
而宋慎桥看见他的动作,瞳孔猛然缩了缩。
他原本只是想让季舒盖在腿上,又一边在心里庆幸,今天穿的冲锋衣是新的。
“你慌什么?这种时候别讲晦气话。”一位身材高大健壮的汉子有些怒气的打断他的话。
晚上本来就阴气重,现在宗祠内还在做白事,溺水而亡的人本就有怨气,守灵本是为了送走亡人,是最忌讳在灵堂前说些这种话的。
前面开口的那个瘦小男人皱着脸,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今天是我把小航从水里捞上来,这孩子看着瘦小起码有一百五六十斤,我当时在水里差点一口气没抬上来。”
小航不到十岁,不可能有这么重,而且发现的及时也没有巨人观的现象,旁边人只当他胆小胡说八道。
“肚里喝了水,自然会重一点,更何况是在水里,倒是你虚就虚,别搞些什么借口吓自己,明天抬棺可别一半撂挑子了。”最先说话的男人打断他,露出点不耐烦的神情。
“这孩子跟其他被诅咒的人不一样,走的轻松,人在水里本来就有阻力不好使力,你还拖个人,重一点是正常的。”黝黑的汉子也说。
季水不明显的皱了下眉,他也看过棺材里的小航,除了脸色惨白没有生机外,跟第一次见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他的目光从灵堂中间略过,忽然一个转眼间,他发现原本跪在棺材前面的李阿妹不见了。
起初季舒没有放在心上,以为她只是去厕所或者听从身旁人的劝解吃饭去了。
他就坐在椅子上看着门口,雨幕顺着廊檐滑落,丝毫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季舒视线在宗祠内环视一圈,除了一扇宽约五六米的大门外并没有其他的侧门,宗祠是两进四明廊式铸造,走廊上也点着烛火。
已经过去半小时了,李阿妹还没回来。
猎人都守在正厅,镇长也吩咐了守夜的人不要随处乱跑,厕所就在旁边,两分钟的功夫就能打个来回,李阿妹不可能这么久还不回来。
季舒心下一惊,转头对宋慎桥说:“李阿妹不见了。”
宋慎桥听到他的话,视线一转没看到人,他立马快步走到灵堂前,问了问其他人:“李阿妹人呢?”
一位阿嫂正在往火盆里添黄纸,听到他的话看了眼对面空空的位置,惊诧的说:“刚刚她说去厕所,怎么还没回啊?”
坐在后面闲聊的阿婶过来,听到这话一蹬脚:“哎呦,赶紧去厕所找找,这阿妹不会想不开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看到他们围在前面问:“出什么事了?”
“阿妹说去厕所,人到现在还没回。”
中年男人面露惊疑:“我刚从厕所回来,那里黑灯瞎火的,也没听见动静啊。”
祠堂内顿时骚乱起来,镇长拄着拐杖重重拄了几下地:“慌什么,阿大你跟何家小子去厕所找找看。”
何家小子也是猎人之一,两人都知道怪物的内情,就立马出门去看了。
“小航都还没下葬,李阿妹不可能想不开,估计在厕所拉肚子了,不要乱说些有的没的。”镇长环视了圈宗祠内。
几位抬棺师也围了过来,他们倒是没想这么多,就主动说:“要不我们也去找找吧,也有可能是下雨路滑不小心摔倒了,或者在哪个房间里坐着休息呢。”
“是啊,我们大家一起去找找。”
几人刚要迈步往外走,去不了一根拐杖横挡在几人面前:“不行。”
“都不准出去找。”镇长拦在几人面前。
宗祠内的大家面面相觑,似是没想到一向关爱大家的镇长会做出这个举动:“为什么?”
少数知情人走了上来解围:“这外面黑灯瞎火的,又下这么多雨,要是你们摔倒了明天抬棺怎么办?”
“对啊,再说了李老大不是去找了吗,找到人会回来的。”
“不对,镇长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大家?”一开始就心神不宁的抬棺师却觉得有猫腻,面露惶色语无伦次的说:“是不是有怪物,怪物抓走了李阿妹对不对?”
此话一说,其余人都被吓了一跳,他们最忌讳的就是这个,一想起今天镇长还特意派人去叫哪些人过来守灵,他们看了圈宗祠内,发现那些被诅咒之人全都没有过来守灵,很快就骚乱起来。
“没有的事,大家别慌。”老叔公也走到前面来为镇长说话,平稳局面:“镇长难道还能害大家吗?”
“镇长,有什么你就跟我们说实话吧。”
正在大家争论不休的时候,李阿妹忽然从门口走了进来。
她衣衫淋湿了些,头发也沾湿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似乎沉痛到了极点。
众人看到她走进来瞬间都噤了声,都诧异的看着她。
季舒也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正想叫上宋慎桥一起去找人,他觉得镇长的决定并没有错,大家呆在宗祠内是安全的,但万一李阿妹真的出了什么事,他又怕来不及。
李阿妹似乎没察觉到众人的异样,或许又察觉到了,但过度的悲伤让她没有任何精力去管其他的事,她重新跪坐在灵堂前,一张一张的往火盆里扔纸。
见到人回来,虚惊一场,众人松了口气,镇长摆了摆手:“都坐着休息休息吧,马上就天亮,明天还要抬棺呢。”
抬棺师脸上出现抹羞愧之色,哆嗦着说:“对不起,镇长,我实在是害怕了,我没有别的意思。”
镇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嗓音沙哑:“我知道,你是因为你家老大的事有阴影,放宽心,你是安全的。”
横塘镇几乎每家都有人死于诅咒,家家户户对怪物恨的咬牙却又拿这个诅咒没有任何办法。
“镇上这么多年都饱受诅咒,也不知道我有生之年能不能破开着阴云啊。”老叔公也早已满头白发,幽幽的说。
“这诅咒怎么来的都不知道,祖上几代人这么多年了,要能有解除的办法早就去做了。”抬棺师似乎被压弯了腰,早已认命。
季舒听到这话抬头看了眼老叔公,看着他脸上闪过遗憾,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宗祠内又安静下来,季舒坐回墙角,看着不停往火盆里添黄纸的李阿妹,她凑的极近,火盆烧的旺极了,火舌被风一卷似乎就要烧到她手上。
她低着头,脸上的水珠很快被火焰蒸腾干,火光将她的脸照的很亮,但她始终都是一副麻木的表情。
“救命……啊——”
忽然,宗祠外传来一声惨叫。
宋慎桥眼神迅速一凛,立马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去,季舒紧跟在他身后。
屋外漆黑一片,只有明廊上亮着几盏幽幽烛火,众人顺着声音看过去,却只看见一个人影倒吊在右侧的老槐树上,还有一个人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挂在树上的是镇长的儿子李老大,而倒在地上的却是跟他一起去厕所找人的猎人。
众人看到这个景象一阵惶然,还有些胆小的直接吓得惊叫出声。
那棵老槐树粗壮的要三四个人才能合力围住,憧憧树影里,怪物蹲在树枝上,伸出一只触手吊住李老大的腿,晃晃悠悠的在空中摇摆着,巨大的口器悬在上方,黏液滴滴答答的滑落到他身上。
似乎下一秒就要将他撕碎。
而这样的怪物,树上还蹲着四五个。
猎人们很快反应过来,将所有人赶进宗祠里,迅速掏出武器。
宋慎桥拉住季舒的手腕拉到墙角处,按住他的肩膀蹲下来,语气急促:“你就呆着这里,千万不要到外面来。”
季舒老老实实的点点头:“我知道,你放心。”
几个猎人都来到大门口,掏出枪射击。
但视线太黑,而且那怪物似乎极通人性,把李老大当成玩具般在空中甩来甩起,似乎当成了挡箭牌。
猎人们受到了制掣,开枪的动作变的畏缩起来,怕一枪不准打到了人身上。
季舒皱眉看向外面,跟他和宋慎桥想到的一样,怪物出现了,小航就是它们放出的诱饵。
但又有哪里不对,那些怪物似乎并不慌乱,也没有将两人吃掉,仿佛像在跟他们玩游戏般。
它们到底想做什么?
季舒忽然想到那些受到诅咒的人全都在镇子里,要是那些猎人护不住他们呢?那些人呆在房子里是绝对安全的吗?
横塘镇这些怪物的智商已经高的可怕,能有组织有预谋的发动群体性进攻,那完全有可能分头行动。
所以这些怪物现在是在拖延时间!
这个可能性让季舒不寒而栗,浑身发毛。
祠堂内的众人惶惶不安的交换着视线,怪物们发现他们不敢开枪后,更加肆无忌惮的朝前伸出触角,就当猎人们进退两难时,镇长走到几人身边说:“开枪吧,没办法了,这都是他的命。”
话说出口的瞬间,这个老人原本就佝偻的腰似乎更弯了,沙哑的声音里透着绝望和愧疚。
“砰——”宋慎桥一枪打中了最高处的怪物,子弹击中的瞬间,其余怪物们又缩了回去,愤怒的吼叫着。
“马上就要天亮了,别乱开枪,再坚持一下,我可以解决它们。”宋慎桥没有同意他的话,冷静的说。
其余人看见他打死了一个怪物,也有了点信心,他们也不想对自己的同乡开枪。
祠堂内,季舒面色发白,他站起身想走到门口,把这个可能性告诉宋慎桥。
一阵风刮进来,将宗祠内的烛火熄灭了大半,亮堂的空间霎时变的有些昏暗,这种情况下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能造成巨大的慌乱。
祠堂内的人都往最里面挤,季舒不知被谁推搡了下,一个踉跄往后倒。
忽然,一只皮肉青白瘦削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熟悉的腥臭味盖过祠堂内的香烛味,直往他鼻子里钻。
他回过头看起,只见李阿妹正死死的看着他,粗糙发灰的脸上露出极度扭曲垂涎的表情,她缓缓提起嘴角勾起抹僵硬的微笑。
大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