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街角巫术店》林夕生言

3、第 3 章

　　手机的闹铃声将梅琳达从睡梦之中吵醒了过来，她伸手想要将闹铃声关掉的时候，一不小心床头柜上的玻璃杯给碰倒了。

　　像是所有的中学生一样，梅琳达也有很重的睡眠问题。学业压力大，思虑过度和难以相处的人际关系，让她一度失眠。不过家中是开巫术店的，什么都可以少，但是助眠的魔药可是少不了的。一杯下肚，无梦到天明。

　　在碰倒的一瞬间，梅琳达其实就已经彻底的清醒了。幸好床头柜的高度不高，瓷砖之上还铺着地毯，她那祖传的古董水杯才没有被打破。

　　“幸好昨天将茶给喝完了，要不然现在将茶水撒了一地的话，哥哥肯定会生气的唠叨很久。”

　　这件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在几个月之前就发生过类似的意外，那时她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梅林让梅琳达将地毯亲自处理干净，梅琳达当然不愿意，结果雨果少见的对她大发雷霆。梅琳达感到奇怪，这明明是他一个咒语就能够办到的事情，为什么还要麻烦她。

　　梅琳达住在三楼，被刚刚那小动静吓了一跳之后的他将水杯重新放回床头柜上，然后躺回大床之上伸了个懒腰，然后慢吞吞的洗漱好之后，提着书包便走下了楼。

　　在楼梯上，梅琳达便听到了自家兄长的自言自语声。雨果的这个毛病从梅琳达小时候开始便有了，最初梅琳达并未感到奇怪，可是当她上学读书之后，便有些觉得不对劲了。

　　梅琳达开始觉得雨果是的了人格分裂症，脑子里时常又两个人格在打架。她曾经小心翼翼的让雨果去看看心理医生，这个好意却被雨果给回绝了。

　　“心理医生？人格分裂？你这脑袋里整天想着什么啊？”

　　“那你怎么会自言自语？”

　　“嗯？你发现了？”雨果一改以往的模样，罕见地板着脸对梅琳达说道，“我并没有生病，只是被一些东西给缠上了？”

　　“什么东西，难道是鬼？什么鬼这么大胆，居然敢缠着巫师不放？”

　　雨果听到梅琳达的话之后，便自嘲着笑了笑：“鬼？要是鬼就好了。听着梅琳达，这件事是我们兄妹之间的秘密，谁也不要告诉，对谁也不能说。”

　　这段对话发生在好几年前了，最初梅琳达还是有些疑虑的。但是渐渐的，她也能透过镜面看见一个面容身型模糊的人影在和雨果交谈，所以逐渐的，她倒也是相信了一点。

　　“我饿了，我饿了，我饿了！”卡尔将嘴巴靠近雨果的耳朵说道，“你不想要知道我饿极了之后，会做出什么事情的。”

　　说完，卡尔的眼睛看向了正在下楼的梅琳达。

　　雨果被吵得烦了心，手重重的砸向烛台：“你|他|妈别在我耳边叨叨了，烦不烦人！”

　　说完这话之后，雨果才发觉身边梅琳达已经下了楼，于是飞快的换上了一张笑脸，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一样：“梅琳达，你这么这么快就起床了。不过刚好，早餐已经好了。”

　　说着，他便将一块煎蛋放在盘子上，然后让梅琳达将它们端到餐桌上，自己这是脱下围裙，转身打开水龙头洗手。

　　梅琳达是十分了解他的这个大哥的，既然他不想要和她说，那她也只好装作刚才发生的一切没有发生过。和以前一样挤了些重口味的酱汁在她的餐盘上之后，挑了两副刀叉之后，端着盘子走向了餐桌。

　　这间屋子一定居住过许多人，不仅是屋子的面积很大，又很多的闲置的房间。这长长的餐桌对于两个人来说实在是太大了一点。又或者这房子原先的主人喜欢招待客人，这桌子如果坐紧凑一点，可以坐十八个人。

　　洗完手之后，雨果习惯性的举起双手，然后前后移动了一下十指，数秒之后手上的水迹便消失了。对于某些人来说，魔法是十分强大的力量，但对于某些人来说，稍微有些洁癖的雨果只是不想使用擦手巾罢了。

　　雨果突然走到了梅琳达的身后，用手扯了扯她的脸蛋，然后将准备好的学校午餐饭盒放下，坐在了主位之上：“怎么了，怎么一大早就开始了苦着脸了，难道是你在学校发生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情？”

　　“没什么，谁工作日一大早会笑嘻嘻的起床？”

　　雨果切了一小块煎蛋放在口中，说道：“谁要是要是惹你不开心了，记得和我说。”

　　没料想梅琳达此时突然说道：“怎么？谁惹到我了，你还能将他杀了不成？”

　　梅琳达脱口而出的这句话，让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旁边的陈列柜里的原本已经静止下来的节拍器受到了干扰，突然开始滴答滴答的响动了起来。

　　梅琳达她马上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抱歉，我刚才只是开玩笑的。学校里没人惹我。”

　　“如果有的话，告诉我，我会和你们的布鲁诺校长好好聊聊。”

　　听到这，梅琳达甩了个白眼：“是的，你就只会‘聊聊’而已，实际上什么事情都改变不了。”

　　“你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梅琳达放下刀叉，然后背起书包说道：“我已经吃饱了。”一边说，一边朝着门口走去。

　　听到这话，雨果连忙将最后一块面包用手塞进嘴巴里，然后跟在梅琳达的身后，随手从门口的钥匙架上找到自己的车钥匙，然后快步走向停在路边上的汽车。

　　现在他们居住的房子在建造的时候并没有‘汽车’这个概念存在，在那时汽车连新兴事物都算不上，出行工具近距离只有双腿，稍微远一点，就是马车了。

　　从建造之日开始，这幢临街的别墅就没有经过结构上的改建，因此不像近代修建的建筑一样，有用于停放车辆的室内车|库存在。因此，雨果的汽车只能停放在道路旁划定的停车位上。

　　雨果出门的时候，梅琳达好像已经等了很久一样，在汽车旁不耐烦的走来走去。雨果他快步走上前去，插入钥匙之后发动汽车，打开车载电台之后，拉起手刹踩下油门，依照着固定的路线，送梅琳达去上学。

　　在车上，雨果试图和坐在汽车后排的梅琳达找点话题，得到的却是正处于叛逆期的少女的一句埋冤：“好了，雨果·亚尔维斯。你只是我的兄长，又不是我爸我妈，不要再唠叨了好吧。”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便将兜帽带上，然后拿出耳机塞到耳朵里，在后座蜷缩成一团，闭目养神起来。

　　很明显，她这是不像在和雨果说话了。

　　此时的卡尔的幻影突然出现在车里，然后饶有趣味的看向梅琳达说道：“现在的女孩都这么蛮横吗？要在我的时代，如果她敢这样子对我无礼，就算是和我有血缘关系，她也会死在我的手上。”

　　“需要我帮你杀掉她吗，雨果？正好我也饿极了。”说着，便攀附在车顶上，向着对此一无所知的梅琳达伸出了他的右手。

　　见状，雨果连忙踩下刹车，突然急停带来的惯性让原本窝在后座的梅琳达一头撞在了椅背上，也引得后车狂按喇叭，然后开到车旁对着雨果就破口大骂，随后气呼呼的扬长而去。

　　“你给老实点儿！”

　　“我可没有招惹你，干嘛这样说我？”好不容易从惊吓中回过神来，揉着额头的梅琳达没有想到迎头而来的是一声斥责。

　　被雨果这样一说，卡尔露出了一个相当惨烈凶狠的一个微笑，然后一瞬间就消失在雨果的眼前。

　　于是雨果立马回过头，继续发动汽车，重新行驶在道路之上。

　　“我不是在说你。”

　　“一直缠着你的东西刚才又出现了？刚才那么危险，万一出车祸了怎么办？”

　　“都这么多年了，难道哥哥你就没有想办法将他驱逐吗？你可是巫师啊。”

　　雨果动手将电台的声音调高，还换了个正在播放摇滚音乐的电台：“这件事不关你的事，你现在还小，重要的是学习，不该问的就不要问了。”

　　“学习学习学习，你就知道这样说。”梅琳达将耳机重新塞回耳朵，“我是一个女巫，不知道学习数学物理有什么用。”

　　“光是我们的存在，就是现代物理无法解释的谜题，我们只是靠近实验仪器，就有可能导致结果的偏差。难道你还想让我去当物理学家？”

　　雨果回答道：“这是为了你的未来着想，这个纪元毕竟是普通人的纪元。只有多多了解他们，才能好好的和他们相处。”

　　“可是他们都是无聊的蠢货。”

　　雨果将车停在了校门口，然后将车门锁放了下来，回头对自己的妹妹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缺陷，梅琳达。世上没有完美的人，只有合适相处的人。”

　　“好了，学校到了，快下车吧。”

　　梅琳达说了一句：“我可不喜欢和蠢货相处。”随后就推开车门，将兜帽戴上，双手插在衣兜里，头也不回的走进了校门。

　　雨果半靠在车窗上，看着梅琳达的背影消失之后，便重新转动车钥匙，发动起火。

　　就在这时候，卡尔重新出现。他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躺在副驾驶位置上，头躺在了雨果的大腿上，从下往上看着他。雨果都能感觉到卡尔身上的重量和冷的像冰一样的体温。

　　“看起来你是不打算把她让给我了。真可惜，她闻起来的味道非常美味，如果将她吃下，我估计我一整年都不会感到饥饿了。”

　　听到这，雨果立刻将握住方向盘的一只手放开，朝着卡尔的脖子处捶打下去，这要是个普通人，雨果这样的力度也足以让他窒息，可惜此时的卡尔并没有实实在在的躯壳。

　　卡尔立刻消失，然后出现在雨果的身后，双手绕过驾驶位，抱着雨果的脖子。头穿过椅背，亲了一口雨果的脸。说是亲，那感觉更像是毒蛇的舔舐，仿佛下一瞬毒牙就会刺入雨果脖子上的血管。

　　“如果你想要杀死我，恐怕还的要给我弄一具躯壳来。这可是我们签订的契约，我给你你想要的，你给我我想要的。”

　　“现在我饿了，我想要填饱我的肚子。”

　　见状，雨果抬头看向车子的后视镜，然后伸出手指往卡尔的眼窝处一戳。原本认为他一定会和以往一样的躲避，没想到这次卡尔却待在原地，等着雨果的袭击。

　　一下子，手指尖那冰冷黏腻的触感，加上后视镜上卡尔的笑脸，让雨果一下子恶心地说不出话来，连忙在自己的衣服上，擦拭着并不存在的房水粘液。

　　就当雨果全身心都在擦拭恶心的手指的时候，卡尔说道：“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很不错。”

　　“我可没有你那样的邪恶变态，你让我感到恶心！”

　　“但是你已经是我的一部分，我也已经是你的一部分了，我们已经被契约牢牢地绑定在一起。”

　　“你和我的本质是一样的，雨果。不要再继续的自欺欺人了。”说完这句话之后，卡尔便从车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