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街角巫术店》林夕生言

2、第 2 章

　　见状，卡罗林亲切的握住了薇拉的手，说自己要和雨果先生聊一些隐秘的事情。

　　当然，薇拉也不是个不谙世事的蠢货，自然是听出了卡罗林话外的意思，于是便借口自己突然想起有什么事情没做，和雨果打了声招呼之后，便离开了。

　　雨果推开了店门，卡罗林紧随其后的走了进来。屋子里的一切都出乎她的意料，这个面积不小的空间并没有阴暗潮湿，充满了奇奇怪怪，让人头皮发麻的符号。

　　非但没有阴森感，房间里有很多新鲜的土地，上面养了许多绿植，空间之中运用了很多透光的玻璃给这些植物提供了充足的光照。这里不像是室内，空气闻起来，倒像是处于室外的森林之中。

　　在雨果的带领之下，卡罗林绕过许多棵树之后，便坐在了会客厅的沙发上。沙发倒是普通的沙发，但是沙发的周围摆满了各种颜色的鲜花，许多甚至不是出产自这个季节，这个气候的花朵。

　　但是卡罗林却不知道这一点，她虽然是一个女人，喜欢鲜花，但也没到能够一眼识别鲜花品种的地步。

　　“咖啡、茶，虽然现在可能时间太早了，但是我这里也是有白兰地、威士忌以及红葡萄酒提供的。”雨果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但是没等卡罗林回答，他便从厨房之中端来了一个托盘，给她倒了一杯鲜红色的花茶。

　　“你怎么知道？”卡罗林端起茶杯闻了一下气味，然后浅浅的尝了一小口。“瞧我这话说的，你是巫师，怎么会不知道我心中所想。”

　　“这是世人的误解，不是所有的巫师，都有感知人心的天赋的，至少我这辈子没有见到过。”雨果坐在了卡罗林的对面，双手握在药监，后背靠在躺椅靠背上。“就算是有天赋的，也需要长时间的肉|体接触，才能感知到他人的情绪，而且仅仅是情绪而已。”

　　“能够读心的巫师，对于我们巫师来说，也是只存在于童话小说之中的东西。”

　　“那你怎么知道，我想要喝茶？”

　　雨果一只手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一只手掌心对着卡罗林，眉头用力的紧皱像是通灵者正在感知她一样，弄的卡罗林十分紧张的坐直了身体。

　　结果他立刻便停下来了搞怪的举动，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后说道：“我看出来的。”

　　“看出来的？”

　　“你身上穿着的衣服都十分合身，很明显是手工定制的大牌，身上的手表，耳环和项链每一件没个百八十万的都拿不下来。”

　　“你的衣服穿着如此高调，但是脸上却没有化妆，甚至我从你身边经过的时候，连淡香水的味道都没有闻到。”

　　“这很不合常理，所以我猜测你是怀孕了。既然如此，咖啡和酒都不能饮用，所以我给你选了种对你和孩子都有益处的花茶。”

　　听到这，卡罗林用连忙喝了一口：“味道的确很不错，多少钱，我能带一些走吗？”

　　“这并不是魔药，只是平常的超市货。你可以在附近的有机超市买到它，我这里也没有多少的存货了。”雨果如此说道。

　　“你真的只是猜测吗？我看你一看到我就想要走，看样子是很不愿意接待我这个客人的样子。”

　　雨果挑眉：“原来你发觉了，抱歉是我失礼了。就算是一个普通的巫师，还是能分清楚女人怀孕和没怀孕的区别的，二者身上的光环大不一样。”

　　“说实话，我第一眼看到你，还以为你是那出来骗钱的骗子。我还以为每个巫师都是女的。”

　　雨果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因为女巫身体构造的原因，受到月相影响，女性更容易产生魔力失控，所以在黑暗岁月里，更容易被人发觉。所以不管是历史，小说，歌剧还是油画之中，被火烧死的巫师绝大多数都是女性。”

　　“人们的观念被悲剧的结果塑造，像我们这些无用的男人，就只能躲在偏见的阴影下苟且偷生。”

　　卡罗林连忙说道：“抱歉，我不应该提及这件事的。”

　　“你不需要感到抱歉，卡罗林夫人，我很喜欢教导别人。看到你们普通人感到冒犯时候手足无措的样子，让我发自内心的想笑。”

　　“你应该找过不少人吧，卡罗林夫人。”

　　卡罗林点了点头：“没错，不管是医生还是巫师，我都找了不少，不过他们大多数都是只会欺骗我的骗子。给了我希望之后，又让我感到绝望。”

　　“这并不是你的错，卡罗林夫人。”

　　“说实话，我来这之前调查过你，我的许多朋友，许多熟人都对你赞赏有加。要知道他们可不是什么容易相处之人”

　　卡罗林身体前倾，试图离雨果更近一点，双眼认真地看着雨果说道：“你能帮助我吗？”

　　雨果从靠椅上挺起身子，说道：“我总是认为，神明既然赐予我超凡的天赋，就是让我利用它替神明在世间施行奇迹，帮助他人的。”

　　“但是所谓的巫术和魔法，并不是万能的，也并不是毫无代价的。如同阴阳因果，只有付出，才会有收获。”

　　雨果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说道：“所以，卡罗林夫人，我能知道你需要什么样的帮助吗？”

　　卡罗林听到雨果的问题之后，便用手抚摸上了自己的肚皮：“我想让你帮我保住我的孩子，让他能够顺利出生。”

　　“冒昧的问一句，这已经是你的第几胎了？”

　　卡罗林夫人听到后，眼睛顿时就红了，扯了好几张纸巾擦了擦眼睛里汹涌而出的眼泪：“这是我怀上的第四个孩子了，现在才三个月。”

　　“我的前几个孩子，都在接近临盆的时候，突然流产。我实在是接受不了了，我无论如何都想要保住我的这一个孩子。”

　　“你是个男人，或许并不能切身体会到我的感受。”卡罗林看向挂在墙上的照片，指着其中一张说道，“这是你的女儿吗？”

　　雨果摇了摇头，深邃的眼睛看向相片说道：“这是我的妹妹，梅琳达，今年已经十七岁了。我们的父母去世的早，是我从小将其带大。如果这样说的话，她也算是我的半个女儿。”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或许能够想像得到我的痛苦。你能施咒，动用你的魔力，无论用什么方法，让我吃什么喝什么都可以。只要能让他出生就好，我求求你了，不管我花费多少我都愿意。”

　　雨果此时面对这卡罗林夫人的真挚请求，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神色：“我不知道你是否了解过《巫师法》，如果你读过它的话，就能知道有一些事情是巫师绝对不能做的。”

　　“第一便是不能在未经同意下施咒，这第二便是不能干预他人的生死。”

　　雨果急切的说道：“我是他的母亲，我可以替他做决定。”

　　“嗯～，就算你是孩子的法定监护人，但是是否能替他做出施咒同意，在现在的法律下并不明确，是一个相当棘手的问题。”

　　“而且重要的不是第一点，而是第二点。巫师是不能干预他人的生死的，这其中也包括还未出生的孩子，这是有明确的判例在的。”

　　“上一个违反的女巫安雅，已经被切除了部分的大脑，永远失去了施法的能力。现在应该还在某个养老院里，数十年如一日地目光呆滞看向窗外。”

　　“我不说，你不说的话，谁会知道呢？”

　　雨果连忙回绝道：“可是有人会死，而且会是超自然的死亡，而且会是你的至亲之人，这是掩盖不住的，有经验的调查员一看就知道是什么会是了。”雨果的视线不自觉的看向了自己手心处的伤疤。“而且你真的忍心，用一个人的死亡，换取你的孩子存活吗？”

　　听到这后，卡罗林的眼神顿时暗了下来，只有啜泣声还在零零碎碎的响起。

　　“而且，这个孩子不是还好好的存活着吗？或许前几次只是坏运气，这一次会有一个好结果。”

　　见到卡罗林还在伤心，雨果说道：“虽然我不能施咒确保孩子的存活，但是我可以让你的身体处于怀孕的最佳状态。”

　　“如果是因为你的健康问题导致的流产的话，这样应该可以让你的孩子顺利出生。你看这样可以吗？”

　　听到雨果的话，卡罗林虽然还是有些不太满意，但是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雨果起身，从身旁的柜子上取出了纸笔，递给了卡罗林。卡罗林将纸拿到手中翻阅了一下，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免责合同，这上面的每一条你都可以仔细看看，然后用这支笔签上自己的名字就好。”雨果解释道，“这是‘长老会’提供的制式合同，按照规定每次施咒前，都需要顾客签名同意才可以。”

　　卡罗林是知道长老会的名头的，听到这，于是就爽快的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雨果拿出了把剪刀，让卡罗林夫人剪下一些头发给他，到了这地步，卡罗林也爽快的对自己的头发动起了剪刀。

　　随后雨果让卡罗林移步，让她平躺在了靠近窗边的躺椅上。和煦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就像是在被按|摩一样。

　　雨果则是起身去了二楼，从药柜里取了点香料和道具，然后走向后院的玻璃花房之中，剪了一朵康乃馨。

　　“这间房子实在是太漂亮了，在这里的每一刻，都让我感到莫名的安心。如果你有要出售的打算，可以第一时间联系我，我一定给你个好价钱。”

　　雨果一边布置着仪式，将香料和一些头发投放进香炉之中，一个响指将其点燃，一边和卡罗林说道：“这间屋子之中拥有魔力，并不适合普通人居住。而且这间屋子在我的家族已经传承很久了，我是不会出手的。”

　　他让卡罗林撩开遮住肚皮的衣服，然后拿出一根手指长的银针|刺破手指，将一滴血滴入香炉，一滴血画在她的肚皮，然后挤出不少血液让她喝下去。

　　雨果拿起了紫水晶做成的灵摆，口中唱诵着深奥的咒语之歌。香炉升起来的白烟就像是浇上了汽油一样，在这一瞬间一下子冲得有一人多高。

　　白烟呈现出来螺旋的状态，然后一下子通过卡罗林的口鼻钻入她的体内。刚开始这让卡罗林觉得十分的难受，身子想要挣扎，但是却被一种巨大而无形的力量困住了四肢，让她无法移动挣扎。

　　过了许久，难受逐渐变成了欣快，她的身体被纯洁的白色烟雾充盈，仿佛身上所有的压力就在此时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身体感觉轻飘飘的，仿佛就像是只被细绳牵着，在空中放飞的风筝。她的身体也逐渐地从紧绷变成了放松的姿态。

　　很快雨果便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拿着灵摆原本是想要探究一下卡罗林这么多次流产的原因。因为按理来说卡罗林看起来并不像是缺钱，见不了好的妇产科医生的样子。如此多次的流产，让雨果怀疑是不是她年轻时候不自爱，留下来的后遗症。

　　灵摆突然笔直地指向卡罗林的肚子，任凭雨果如何拽动绳子都无法改变它的指向。在雨果的魔力注入下，卡罗林的肚皮之上逐渐浮现出了黑色的符号，放置在她的肚皮上的康乃馨受到黑色符号力量的感染，迅速枯萎腐|败。

　　很快卡罗林突然尖叫了起来，这让雨果感到十分的意外。因为他施加的香料有让人遗忘痛苦疼痛的效果，如果香料和咒语起效的话，卡罗林是不应该感受到痛苦的。

　　雨果感觉得到，自己的仪式是起效了的，可如果是这样，她又为什么会叫得这么大声，嘶吼地如此痛苦。这不应该，这不应该啊。

　　在雨果的注视之下，卡罗林的眼角流出了红色的血水，她突然睁开了眼角，露出了一双血红色的眼眸。

　　他感受到了别样的力量，这让他不得不结束了仪式。只见他迅速的将腐|败的康乃馨丢入了垃圾桶中，然后将茶水倒入了香炉之中，将火焰给熄灭。

　　仪式结束之后，卡罗林很快就清醒了过来，她坐起了身子，感觉自己柔软地像是刚从母亲子宫之中出来的婴儿一样。

　　但是很快，无数的感官将她从天堂又重新拽回了地面。这让她感到很难过，几乎都让她失落地想要哭泣了。

　　等等！卡罗林此时感受到了脸上有些黏腻的东西，用手触摸了一下面颊，发现是红色的血液。

　　此时雨果拿来了一包湿巾纸递给了她，然后举着镜子坐在了她的身旁。

　　卡罗林看着镜子中的样子，被吓了一跳，然后连忙抽出湿巾纸来擦拭脸上的血泪痕迹。

　　“这，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正常的吗？”

　　雨果说道：“你感觉如何，卡罗林夫人。”

　　“我感觉很不错，我已经好久没有感觉到如此的轻松了，感觉就像是全身的脏东西都被清洗了一遍一样。”

　　雨果此时略微扯出了一点笑容，将镜子递给了他，然后转身朝着药柜走去，在她的面前配置起了简易的魔药茶包。

　　“这次的疗程收费一万三英镑，我会附赠你一些对身体友好的茶包，你可以和你的家人分享它。”雨果说道。

　　“就这么快就结束了？”

　　雨果回答道：“下一个疗程是七天之后，当然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常来。”说着，将包好的茶包放进了手袋之中，递给了卡罗林。

　　卡罗林觉得这次的感觉很不错，她也不是个缺钱的人，很爽快的从随身携带的手包之中拿出了支票本，签了一个很大的数字之后，递给了雨果。

　　雨果接过来之后，看了看卡罗林写下的数字之后说道：“卡罗林夫人，你好像多写了一个零。”

　　“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你可以叫我明妮就好，我是否又荣幸，直接称呼你为雨果呢？”

　　雨果笑了笑，说道：“当然可以。”

　　“多了的代表着我的感谢，如果我的孩子正常出生的话，我可以送给你比这笔还要多得多的数字。”说着，卡罗林便接过来雨果递给他装着茶包的手袋。

　　雨果将卡罗林送到了门口，当卡罗林想要拉开门走出去的时候，雨果突然叫住了她：“卡罗林夫人，哦不，明妮。”

　　“如果你想要顺利将孩子生下来的话，你可以和你的丈夫聊一聊这个话题。如果实在是不行的话，收养也不失为一个选择。”

　　明妮·卡罗林听到后笑了笑：“你怎么和我的丈夫说的差不多。不，我不想要收养，我只想要一个属于我和他的孩子，和我们血脉相连的孩子。”

　　雨果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最好还是和你的丈夫交流交流，怀孕这种事情，需要夫妻双方共同的努力。”

　　明妮听到后，点了点头，随后便拉开木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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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明妮将木门关上的瞬间，雨果的耳边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你也感受到了吧，我的挚友。”

　　“我不是你的朋友，你这个混蛋。不要出现在我的周围。”

　　雨果回头，看见了一个男人坐在了沙发之上，身上的服饰相当的原始，依然是兽皮裹身，露出上半身相当健壮的肌肉线条。

　　“你也感受到了吧，那个女人身上的邪恶力量。”

　　雨果嗤笑了一声：“再怎么邪恶，也邪恶不过你这个邪神。”

　　“我可不是邪神，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了雨果。”那男人突然出现在雨果的身后，用双手从身后抱住了他，“我是神明，被你从历史的灰烬之中唤醒的神明。”

　　“我们可是签订了契约，你可摆脱不了我。”

　　“别说我没提醒过你，那股力量的主人一定不是善茬。他要是知道你知晓了他的存在，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你可别死了，雨果。”

　　“这么，你害怕了？”

　　“害怕？我们的契约可是以血脉传递的，你死了的话还有你的妹妹。”

　　雨果听到后，忍不住朝着他的方向挥了一拳。但是这自称神明的卡尔在物质世界之中并没有实体，这股力量只得穿过了卡尔的幻象，将墙壁砸出啦了一个洞，周围的玻璃也被雨果的力量震出来了裂缝。

　　“你忘记了吗？我最亲密的挚友。我可是无敌的存在，你是伤害不了我的。”

　　卡尔走向了垃圾桶，从中将已经衰败的康乃馨拿在手中，将其放在了雨果的手心里：“我可以告诉你，这股力量非常非常古老强大，绝非你们现在这些弱鸡的现代巫师能够掌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