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真是奇怪,你是谁? 这逆天系统 ...

  •   人心几窍?欲壑难填。

      世人眼中的祁明箜有着金镶玉户的家世、有带金佩紫的父祖、有倾国倾城的容颜,偏偏不学好,尽做些荒谬至极的事。

      可世人不知晓,除此之外,因着“幻书”,她早已能看破世间一切道理:接近她的人怀着虚情假意、对她奴颜卑膝的人背地里对她几近毁辱,受她恩惠之人从不念她的好,天下世人对她尽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她都一笑而过。

      世间真情,价值几何?

      无非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兜兜转转,汝欺我来我诓汝。

      可笑。

      她心里妄求着济世安民——要不然也不能与“幻书”系统签定契约,小时候,每次都将真心与人,却遭他人百般玩弄。

      长大后,她极少对人展露真情:算来算去也只有爹娘、夫子、还有那个人。

      那个一直以来,未曾谋面,却一直放在心尖上之人。

      想起那人来,她从怀中拿出“幻书”实体——一个四边形的木头块,一遍一遍读着那个人昨夜给她的留言——[燕子不归春事晚,一汀烟雨杏花寒。近来东君不胜,不知采采可有添衣?委任繁杂,请以身体为重。]

      采采是她小名,而这人是“幻书”系统送予她的唯一一个“网”友——她少时“网”鱼时网到了幻书,幻书为了让(骗)她与自己契约,送了她一个好友。网结善缘,干脆就称呼对面那同样拥有幻书系统的人为“网友”了。

      她失落时,网友会安鼓励。她愤怒时,网友会宽慰她,她陷入迷茫时,网友会帮扶她。

      即使不能相见,但早已情比金坚。

      世间很多东西都可轻易得到,唯有真情难得。

      可以说,如果没有她的“网友”,她不会与幻书签定契约,也不会日复一日的做委托——就为了能和网友聊上一句话。

      [早安,阿白,春天到了……]敲上这几个字,她却是斟酌很久,才打完这句话。

      [早安,阿白,春天到了。想见你一面。]

      可就算发送的木纽触手可及,祁明箜也迟迟未按下。

      良久,她下定决心将所有的字删除,复又写到:[杏花开过尚轻寒,尽日无人独倚阑。凌云见桃万事无,我见杏花心亦如]

      [叮——已送达,今日对话次数减一,剩余对话次数:四。请您尽快完成今日委托,领取今日对话次数……]

      .

      “夫子,劳驾您亲自来,人带够了吗?”祁明箜坐在红墙上,晃着脚,瞧着墙下的一干人。清晨的微光照在她侧脸上,十分柔和。

      “您当真要砸了这感业寺?”霍秋十分犹豫,她虽不信神佛,可她知晓这感业寺不是一般的寺庙——感业寺是帝都最大的宝刹,香火兴盛符签灵验,本朝太.祖更是在此处起兵取得天下——如今砸了这感业寺,岂不是大逆之举?

      “此庙年久失修,过几日又是春朝节,楼阁倒坍,定成大祸。”

      她脑中不断闪回着幻书预言的场景——残肢污血,□□墙毁……

      不行,一定要阻止这场灾难!

      春朝是百官休沐、祈福祀神之日,京城周边百姓都会在这一日到寺庙去朝拜,以祈求万事顺意、家人康健。

      昨日她的幻书刚升至五级,回去才发现,解锁了名为“预知”的模块——这模块能预言未来十日之事。

      幻书多更新一个板块她自然高兴,可万万没想到第二天的委托却如此逆天。

      在预知未解锁之前,她的委托是什么“拯救风雪中的小猫小狗”“将缺斤短两的商贩绳之以法”“帮助太尉家小姐与情郎私奔”之类比较容易上手的。

      解锁预知后,她委托就变成了:[叮——请主人在一日内砸毁感业寺通天神塔,不完成委托,后果请自负……]

      天知道,三年前的她忘领了一次委托,被小心眼子的幻书系统各种记恨,连倒了一个月的霉:那段时间里,她吃饭吃不下,睡觉睡不着,坐车车坏,坐船船翻,晚上做梦都是那逆天系统在她梦里乱嚎,自此以后,起床第一件事情就是领委托任务。

      更何况,她还有一位“网恋对象”,只有完成委托给“幻书”赋能她才能与那个人聊天。于祁明箜而言,这个委托是非做不可了。

      “可这感业寺,又是护国寺,历代国君都会来此祭拜,寺中通天神塔更是太.祖陛下亲自下旨修建,就连当朝陛下都会时不时来此静坐,若正好惊扰了皇帝……”她家小姐早上砸了这感业寺,中午皇帝绝对请相爷进宫喝茶,运气不好的话,晚上丞相府被满门抄斩也不是没有可能。

      “无妨,若能碰到皇帝自然是好,我正要会会他。若是碰不到,也无妨,总有一天我要见见他。”为了布好那盘下了十年的棋子,她早晚都是要见皇帝的。

      至于砸了这庙对于她家的危害,祁明箜又岂会不知?

      但,“幻书”推演的那个情节实在是过于惨烈:春朝节当日,感业寺中的通天巨塔轰然倒坍,四周多有折毁,神佛缺手断脚,来朝拜祈福的百姓更是被这些石木砸了个七荤八素,运气好的捡了条命,运气不好的当场被掩盖在废墟里断了气息。

      都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呐。

      想到这里,祁明箜也不犹豫了,她轻巧地从红墙上跃下,拿过霍秋手中的拆墙器具,亲自推开后门,款款而入。

      留下一句:“诸位不必跟着我了,我自己去。”

      “霍统领,这可如何是好?是否要禀报相爷?”眼见着祁明箜进了门,跟着霍秋来的家丁们一个个都十分慌乱。

      “既是小姐执意如此,你我也只能听命。好在小姐一人气力单薄,拆不了这庙,到时候听我号令,将小姐及时管制住!”

      “遵命遵命!”众家丁忙不迭颔首称是。

      ·

      楚天白昨晚做了个怪梦:梦见耸入云天的通天塔骤然倒坍,百姓死伤无数。梦中的还有一道符谶预言:龙脉断折、纷争四起、民不聊生、天下大乱。

      于是,他天不亮就来到了感业寺,看那高耸入云的通天塔依然安在,心里那块石头才落了地。

      梦魇了,算不得真,无碍。

      他抿了口清茶,翻看着手中的经书:“心无罣碍,无罣碍故,无有恐怖。”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咚咚”的叩门声。

      楚天白凤眼微眯:今日他走得急,未与谁人说起,此番又是谁在敲门?

      这方厢房是感业寺最僻远的地方,寻常的香客不会来此,他将短刃藏在袖中,缓缓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位少女,容貌姣好,一袭白衣干净无瑕,皎皎若清月。少女先看向他的头顶,随即收了目光,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怎么?”楚天白把持着门,对着少女上下打量。

      祁明箜挤挤眉毛,将脸色恢复如常,问了一句:“里面还有其他人吗?”

      她一遍遍确认着“幻书”尚在运行,可无论她如何观测眼前的黑衣男子,那行包含着眼前之人过往的字句并没有在男子头顶上显现——不知道眼前之人姓甚名谁,不知年龄,不知经历……

      [叮——此人信息,一无所获……]

      真是奇了怪了,自她获得“幻书”之后,一眼就能窥透来人的所有过往,没有人能在她面前藏住秘密——怎么,偏偏今天,失了灵?

      “就我一人,汝有何事?”

      男子的声音很冷漠,不带一分感情,周身缭绕着一种令人生畏的压迫感。

      “行,我现在要拆了这间房,请你出来,”祁明箜耸耸肩,丝毫不退缩,“不是商量,是通知。”

      “你是何人?”两年来,第一次有人敢用这种口吻跟他说话。

      “不必知晓。”祁明箜放下拆墙的器具,从袖中寻找着什么。

      这女子怕不是个刺客。

      眼前之人行径着实可疑,楚天白一面紧盯着女子的动作,一面将袖中的寒刃掣在手里,只要眼前女子敢动一下,他立刻可将其钳制。

      若真是刺客,大理寺的手段绝对能从女子嘴里掏出些有用的东西。

      “找到了,在这里!”祁明箜眼神一亮,将手掌摊开。

      不是毒烟,不是刀刃,在玉手中心是一只精致的玉佩,玉佩上雕着一只憨态可掬、开怀大笑的小肥龙,颇有几分奇异……

      “嗯?”楚天白眉头紧锁,他实在不清楚眼前这人到底要做何,“你给我这个是?”

      祁明箜连兜了好几圈,幻书才告诉她应该从眼前这间房开始砸,原因是:感业寺建设之时,是从这间房开始建的,万事因缘而起,万物有始有终,所以,也得从这间房开始砸。

      “请拿此物,去酒肆高阁买一间上好的厢房歇息。这间房,我要用。”祁明箜扯过楚天白的手,将小肥龙放到他手心。

      当视角触及到楚天白袖中之刃时,祁明箜眸光闪了闪,她抬起头,与楚天白对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