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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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颜是一个有计划的人，她喜欢井井有条的生活，但自从和闻晞芮相遇，从那个混乱荒唐的夜晚开始，她的世界规则逐渐走向崩坏。
比如在前二十五年半的人生里，她就从来没想过会在有一天半夜坐上开往郊区山沟子的车。
代驾时不时用奇怪的目光从后视镜里打量她们。
深更半夜，两个披头散发浑身酒气的女人，目的地又是荒郊野外，很难让人不浮想联翩。
祝颜无奈道：“你别误会，我们不是坏蛋。”
就在这时，从上车起就一动不动埋在她肩头的闻晞芮也抬起脸来，被酒精浸泡过的大脑有些迟钝，她和祝颜对视一眼。
“师傅，麻烦你到地方不要走，在车上等我们一会儿，我会付你耽误的工钱。”闻晞芮嗓音有些沙哑，补充道，“双倍。”
代驾：“没问题。”
钱到位，一切好说。
祝颜稍微放松了一些，这时候才想起来问：“我们去那儿干嘛？”
“保密。”闻晞芮朝她眨眨眼。
祝颜：“……好吧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该死的，这个表情真的很迷人。
闻晞芮偷偷将手插入她的指缝，和她十指紧扣前后摇晃了几下。祝颜想挣脱又怕动作幅度太大被发现，扭头小声道：“你酒还没醒吗？”
闻晞芮咧嘴无声地笑了一下，再次靠回她的肩头。
汽车驶过的地方越来越偏僻，到了地方，再走几十步台阶才到山顶——这个地方，说山算抬举它，充其量只能叫土坡，还是未开发版。
“我来过这里很多次。”闻晞芮解释，“给新人拍婚纱照。”
“商业化的风景区游客太多，场地费也不便宜，我一般会给他们推荐这里。性价比高。”
祝颜忽然想通，“原来你是杨浔的婚礼摄影师！”
闻晞芮笑了一下，停下脚步，“你终于发现了。”
抛开曾经是情敌不谈，她和杨浔在大学里并没有太多交集。
“我们真有缘分。”
“是啊。”闻晞芮附和。
如果刻意制造的相遇也算一种缘分。
“那张日出照也是在这里拍的吗？”
“你说的哪张，哦，在泰山上拍的。”闻晞芮顺势说，“你很喜欢吗，下次带你去。”
“好吧。”这次祝颜答应了。
“其实这里也能看，太阳会从两幢高楼中间跳出来，越升越高。”闻晞芮比划了一下。
祝颜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日出还远着呢。
“那我们现在干嘛？”祝颜转头问。
闻晞芮把她带到这里来，完全是凭一股冲动。
此刻，只希望能延长这份独处的时间，最好延长到永远。
“看星星。”闻晞芮上前替她挡住风口。
跑到荒郊爬山吹冷风看星星，好傻，但这样傻的人有两个。祝颜搓了搓双手，和她一起仰头看向夜空。
“你知道吗，”闻晞芮说，“你差点就错过今晚的猎户座了。 ”
在祝颜眼里，这些芒尖大小的星星并无差别。
“这是腰带，这是剑，盾牌……”闻晞芮抬手在夜空中勾勒，嗓音轻柔如风的絮语。
祝颜不自觉沉浸其中，突然看见星星闪了一下，仿佛在一千光年以外，和她打了一个招呼。
“姐姐，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祝颜猛地回过神来。
“只有完美理想型才会一见钟情吧，”她思索了一会儿，“有这样量身定制的完美对象出现，要小心了，可能是杀猪盘。”
闻晞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来姐姐信奉日久生情吗？”
“可以这么说吧。”祝颜指了一下自己，“穿旧的衣服更舒服。”
“可是我相信。”闻晞芮再次看向星空，“如果感情可以培养，这个世界上，任意两个人都能相爱，需要培养的感情不叫真爱，叫将就凑合。”
闻晞芮说完，站在冬夜里静静地看着她。
空气凝滞而黏稠，像蜘蛛吐丝朝她网来。
真爱，好小众的词汇。
这样物欲横流的时代里，还有人愿意相信真爱。
“你说得也有道理。”祝颜不知怎的紧张起来，打了一个寒颤，她抱怨道，“我们一定要在这里说话吗，张嘴吃一口风。”
闻晞芮带她下了山，代驾问她们去哪儿。
“你们有够折腾的，大晚上的跑来跑去不冷吗，赶紧说个地方我带你们回去。”
“先送我回去吧。”祝颜立刻说，“这里离我家近。”
“好。”闻晞芮没意见。
代驾将她们送到地方，祝颜先下的车，闻晞芮和代驾说话，耽搁时间慢了一步。
“我送你上去。”闻晞芮追上去，不等她同意，跟着进了单元楼，
电梯在九楼停下，家门口声控灯失灵了，祝颜狠狠跺了两脚，闷响声在万籁俱寂的午夜格外突兀。
拆迁安置小区，设施老旧，无人维护，这种情况经常发生。
祝颜尝试了几次，声控灯都没亮，她放弃挣扎，窘迫得脸皮发烫。
她轻咳一声：“很晚了。”
“嗯，十二点半，”闻晞芮按亮手机，没提要回家，“姐姐，昨天过得开心吗？”
祝颜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如果不那么冷的话，会更开心。”
“你想暖和一点吗？”
闻晞芮走近一步，伸手托住她的脸，做了一个措手不及的举动。
可能谁跺了一脚，可能谁的心跳太响，声控灯突然大放光芒，祝颜在一片盛大光明中，下意识闭上双眼，濡湿的吻如同一片雪花，轻轻落在她的唇角。
“这样呢，开心吗？”闻晞芮小心翼翼地问。
祝颜用一个吻作回答，在那双深邃纯粹的眼眸中，她体会到酒醉的晕眩感，忍不住落下泪来。
原来心动的感觉和心碎类似，是得到的同时就预见失去吗？
*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激情褪去，一地鸡毛。
她会失去闻晞芮吗？
祝颜太害怕，害怕永恒只是一瞬间。
“姐姐，姐姐。”闻晞芮痴迷地捧住她的脸，一颗颗啜去泪珠。
可是今夜，祝颜贪恋她的体温。
…………
闻晞芮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祝颜穿戴整齐坐在床边。
才七点零五，她从背后拥住女人，笑着说：“姐姐，起这么早，不累吗？”
“看来我下回要更努力一点。”祝颜凑过去要吻她。
祝颜一句话也没说，甩开她的手，拖着酸痛不已的双腿，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迟缓地走到门边。
闻晞芮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消失了，“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祝颜说：“对不起，你走吧。”
这是她思考一夜后做的决定。
“你昨晚没有爽到吗？”
祝颜没想到她会这样问，难堪道：“和这个没有关系。”
闻晞芮哂笑，“无论和什么有关系，都改变不了姐姐是一个始乱终弃的人。”
“对不起，对不起。”祝颜双手捂住脸，不停重复这三个字。
闻晞芮抚摩着变皱的床单，轻描淡写道：“如果你不愿意接受我的追求，我们也可以维持这种关系，还像以前一样，高高兴兴的好不好。”
她甚至愿意迁就祝颜，做没名没分的情人。
一段关系走到如此不堪的地步，不如放过彼此。
“你……”祝颜震惊之余，哽咽道，“你去喜欢别人吧，我不值得。”
一旦捅破那层窗户纸，一切就都回不去了。
“不值得？”闻晞芮平静的假面被打破，显得如此愤怒，“值不值得由我自己来评判，你有什么资格说不值得。还让我去喜欢别人，你不喜欢我可以，连我喜欢谁的自由也要干涉吗？”
祝颜无言以对，撇过脸去。
闻晞芮本性如此，尖锐、自我，咄咄逼人，为数不多的温和与耐心都给了祝颜。
然而这些祝颜都不需要了，她叫她走，不想再看到她，如此冷酷无情。
昨夜的温存像一场梦，她宁愿这是在做梦，一场噩梦。
“好吧，我走了。”闻晞芮如她所愿，“我不会再来了，怎么样，舒服了吗？”
她说完捡起衣服摔门离去。
不，一点也不。
祝颜的心在嚎啕大哭。
她是一个既要又要的卑鄙小人，害怕给出自己的爱，却想闻晞芮永远爱她。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