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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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颜回去之后就把闻晞芮给放养了，不再按时回复消息，被问起来只说工作忙——这点她没撒谎。
元旦节当天，满街散发浓浓的年味儿，这个悠闲的假期与祝颜无缘，对她来说，元旦，意味着更加忙碌的一天。
祝颜匆匆扒完两口盒饭，又回到电脑跟前盯数据，一盯就是一整天，直到深夜才回到出租屋。
老妈打电话来的时候，她正在滴眼药水，刺耳的铃声惊得手一抖，药水没滴进去。
“小颜，在忙呢？”老妈穿了一身红，喜气洋洋的样子，突然笑容一顿，“这是怎么了？”
镜头里的祝颜眼角通红像刚哭过。
“没、没事儿啊。”她赶紧拿纸擦了一下，在老妈眼里像故作坚强。
“唉，我说你，一个人跑那么远的地方工作，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叫我们怎么放心得下。”
祝颜警铃大作，顿感不妙。
果然没一会儿，微信收到几张照片。
“好好看看。”老妈笑眯眯地凑近镜头，“你陈姨介绍的，有喜欢的吗？”
祝颜大致瞥了一眼，清一色的小男生，于是神色冷冷地说：“不喜欢。”
“你没聊呢，怎么知道不喜欢？这些都和你在一个城市，肯定有共同语言，听妈的，加上联系方式，先聊聊。”
祝颜烦躁地丢开手机，“聊什么聊，我喜欢什么，你又不是知道。”
老妈的脸僵了一下，接着念叨：“过年就二十七了，一点也不着急，那个谁谁谁，比你还小一个月呢，都结婚抱小孩了……”
祝颜被她念得头疼，“我才二十五。”
“眼看要三十了，真不让我们省心。”
“好了好了，不说了，我还有工作。”祝颜挂断电话，重重捏了一下眉心。
她在家是柜门半开的状态，父母早就清楚她的性取向，却假装什么也不知道，以为这样就能自欺欺人她还是“正常人”。
祝颜也想过好好沟通，然而父母总以各种理由拒绝，她知道他们怕，怕她彻底摊牌，再无挽回的机会。
祝颜无法改变他们的想法，只好学他们一样逃避现实，毕业以后就不再回家过年，偶尔回去也是放下礼物就走。
这两年，她妈越来越爱给她介绍对象，执拗地想将她掰正回来，让她不胜其烦。
明天放一天假，祝颜点开手机，想找同城的朋友出去逛逛，看了一圈朋友圈，不是回老家，就是已经有约，只剩她孤家寡人一个。
祝颜躺在床上，捂脸长叹一声。
她不是讨厌独处，但在过年氛围的浸染下，仍不可避免涌起难以言说的失落感，就连往日清净自在的小出租屋，此刻也显得过于冷清了。
手机叮咚一声，祝颜打开一看，闻晞芮问她这两天有没有空。
不搞颜色：干嘛？？？
闻晞芮：打球[羽毛球][羽毛球]
祝颜不喜欢运动，羽毛球还是和杨浔在一起时学过两拍子，。
不搞颜色：好
她迫切想找到一个口子，能把这么多天加的班、生活里的糟心事所积攒的怨气，全部发泄出来。
祝颜隔天到场馆，穿着很随便——衣柜底翻出来的运动装，大学时的羽毛球鞋，连球拍都是现买的。
反观闻晞芮，一身尤尼克斯薄荷绿赛事服，硬件基础也过硬，肤白貌美大长腿，青葱水灵，实在惹眼。
闻晞芮挥了两下球拍，看她连热身准备都不做，问：“你是不是不会打？”
祝颜没必要瞒着，实话实说：“不太会，其实……我只是出来透透气，放松一下。”
闻晞芮道：“没关系，我教你。”
“重心放在后脚，大臂带动小臂，向内旋转……”闻晞芮站在身后，握着她的手臂，不厌其烦地纠正发球姿势。
祝颜鼻尖沁出薄汗，不自然地撇过脸，她小声请求：“你可以站远一点吗，我好热。”
“哦，这里人太多了。”闻晞芮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
祝颜松了一口气，把球击了出去。
“你动作变形了，这样腰部很容易受伤，”闻晞芮再次贴上来，那具温热的躯体存在感极强，让祝颜顿时压力山大。
她不得不全神贯注投入其中，好在不算太无可救药，没过多久，也能像模像样地发球了。
“正反手发球各十个。”闻晞芮给她布置作业。
不远处，一个年轻女孩频频望向她们，闻晞芮似乎也发现了，皱了皱眉转过身。
女孩和祝颜对上视线，不躲不避，大方地露齿一笑，直接朝这边走了过来，“Hi，要一起打吗，我们正好缺两个人。”
祝颜正想拒绝。
“好啊。”闻晞芮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难道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祝颜心里郁闷，她不想当闻晞芮和别人调情的背景板。
闻晞芮扭头问：“你没问题吧？”
祝颜：“？？？”
“我和你一组，”闻晞芮抛下那个女孩，走到祝颜所在的球网一侧，说，“别担心，我给你压前场。”
背景板大获全胜。
祝颜站在球网前心不在焉，当初闻晞芮说要追她，不知道还算不算数，既然她一直没有答应，似乎也不能阻拦对方追求幸福。
祝颜在场上走神，对方发球偷了一个后场，闻晞芮从前场跑过去救，但还是慢了一步，她们丢了一分。
那个女孩举手示意，朝她们歉意地笑。
祝颜没想到她胜负欲如此强，这是追人该有的态度吗，闻晞芮在这方面就做的很好。
“没关系，还有机会。”闻晞芮拍了一下手的祝颜。
这是羽毛球双打常见的互相加油的动作，可以交换彼此的汗水、体温和心跳。
祝颜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羽毛球意识不够，闻晞芮不仅负责网前，还要兼顾后场，满场地乱飞救球。
即使这样，也不显得手忙脚乱，击球的动作流畅又漂亮。
那个女孩真的很喜欢闻晞芮，不能和她一组，就想尽办法在她面前表现，她的技术显然也不错，无需搭档出手，就和闻晞芮打得有来有回。
祝颜这边也是一样，无聊得看着球飞来飞去，安心地在大佬身后当木桩。
第一轮中场休息后又开始了，闻晞芮防得再密不透风，也总有漏网之鱼，对面冷不丁抽了一个直球，她来不及回身，祝颜观察球飞过来的弧线，确认会落在自己的防区，立刻自信地握拍抽了过去。
谁知对面瞅准时机，一个杀球狠狠砸在她脑袋上。
祝颜忍不住嗷了一声。
“不打了。”闻晞芮做了一个手势，跑过来问她，“你没事儿吧。”
祝颜额头红了一片，却说：“没事儿。”其实挺疼的，但她不想当扫兴的人。
“我们继续吧。”她将羽毛球从地上挑了起来。
那个女生站在球网对面，似乎也很担心。
“不打了！”闻晞芮瞪了那个方向一眼，像只被踩到尾巴的野猫，凶巴巴地亮出爪子，“不打了，我累了！”
全无往日的体贴和风度。
直到女孩讪讪离开，她才收回视线，拿着场馆里的医用冰袋，敷在祝颜脑袋上。
闻晞芮不高兴地说：“救不了球就不救了，你怎么送给她抽？”
“我没有啊。”祝颜额头被冰敷过后，已经不太痛了，而闻晞芮紧贴她坐着，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这种超过一般社交距离的身体接触让祝颜感到不自在。
她在凳子上不停扭屁股，难为情地解释，“我想扣球来着，但是……”但是技不如人，被杀了回来。
闻晞芮听完沉默片刻，说：“下次不带你来了。”
羽毛球是激烈的对抗运动，一不小心就很容易受伤。
祝颜却误会了她的意思，怀疑她嫌弃自己，尴尬地说：“我看我先……”
闻晞芮打断她：“我不想回家。”
祝颜是有这个打算，听到她这么说，就客气地多问了一句：“那你想去哪儿？”
闻晞芮追问：“我去哪儿你就去哪儿？”
“我没意见。”祝颜可耻地心动了一下，她这时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也不想回家。
闻晞芮抿了一下唇，“我想去你和我第一次打电话的那个地方。”
于是祝颜想起那场“我爱你”的大冒险，和闻晞芮再次产生交集的开始。
她疑惑道：“为什么想去那儿？”
“我看你那天玩得挺开心的。”
那家清吧氛围确实不错，祝颜没有多想。
祝颜问：“怎么去，我来打车？”
闻晞芮却说不用，带她径直去了停车场。
闻晞芮有车，一辆落地十万出头的比亚迪，全款拿下的。
祝颜眼里没有对同龄人买车的羡慕，反而深感受骗：“你怎么不告诉我，害我多花了几十块钱打车费。”
“……那天我的确没开车。”闻晞芮没有解释原因。
酒吧离羽毛球馆不远，祝颜带她进去，选在吧台坐下，熟稔地和调酒师聊起天来。调酒师据说在国外进修过，水平不错，长得也不错，很健谈。
祝颜老样子，要了一杯金汤力。
“长岛冰茶。”闻晞芮坐在调酒师对面，情绪莫名有些低沉。
祝颜五官线条柔和，鼻子眼睛嘴单拎出来不算出色，组合在一起却异常的舒服。
她不懂利用优势，不爱交际，不爱笑，但笑起来很好看，闻晞芮很早就知道。
闻晞芮一杯接一杯，酒蒙子不要命的喝法，暧昧的暗红色氛围灯光下，那张本就夺人的容颜平添几分艳色。
祝颜觉得她今晚有点奇怪，好像单纯为了买醉来的。
她酒喝爽了，祝颜就比较累了，不仅忙着给她续杯，又要充当她的“护花使者”——短短半个小时，陆续来了三四个搭讪的人，全被祝颜挡了回去。
“你是谁啊，一起的？”一个女生不忿，“把人弄伤心了，还不许别人安慰吗？”
祝颜：“……”
嗯，还要忍受别人的非议。
“滚。”闻晞芮冷漠地推开上前纠缠的人。
烦死了，怎么到处都是人。
“好了，别喝了。”祝颜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夺过她手中的酒杯，“回去吧。”
“不要。”闻晞芮说。
闻晞芮年纪比她小，大概平时举止言谈都很成熟，总会让祝颜忘记她们有将近两岁的年龄差。
这声仿佛撒娇的“不要”，让她觉得新鲜。
祝颜好笑地问：“你在发酒疯吗？”
也不对，谁发酒疯会这样乖。
“没有。”闻晞芮托着腮帮子趴在吧台上，小声咕哝道，“我想到一个地方。”
一个绝对没有别人来打搅的地方。
祝颜没听清，“什么？”她问。
闻晞芮忽然站起身，牵住她的手，祝颜不明所以，指指没吃完的果盘。
她们面对面站着，你一口我一口，分吃完剩下的水果。
小番茄太酸，晴王很甜，祝颜在两种味觉之间摇摆，心一会儿高高提起，一会儿轻轻落下，不明情况地忐忑不安。
真的要跟她走吗？
要去哪儿？
祝颜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危险。
“跟我走吧。”闻晞芮用蛊惑人心的嗓音说。
祝颜像飞蛾扑火像跳下悬崖的羊，失去所有抵抗力，盲目跟从那只牵着自己的手。
等回过神时，她们已经并排坐在后座。
闻晞芮说：“坐好。”
话音落，车子猛然发动。
远处，一朵绚丽的烟花在天幕盛开。
焰火爆炸声此起彼伏，以震动天地的巨大回响，宣告着春天，即将来临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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