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偶遇 白天的 ...
-
白天的汴京车马粼粼,人流如织,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街上行人不断:有挑担赶路的,有驾牛车送货的,有驻足虹桥观赏运河景色的。
何婉儿急匆匆地跑到正门找到那两个守门的小厮。
“阿梁,昨天夜里是谁当值?”何婉儿看向门右边那个高瘦的小厮问道。
“是钱巳和许一多。”阿梁答道。
何家的奴仆住在何宅西北角的房舍里,白天和夜晚两班轮流当值,何婉儿径直朝往西北边走去。
此时的钱巳和许一多正在房里呼呼大睡,忽然房门“砰”一声被人推开,两人蹭得一下醒了过来。
许一多皱着眉头,揉着惺忪睡眼,看着出现在奴仆房内的三小姐,忍着困意立马起床站了起来。
钱巳见状也起了来。
“听阿梁说,昨夜你们当值,卯时可有见到长瑛从大门出去。”何婉儿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注视着他们,仿佛等待着他们说出最后一线希望。
“长瑛没从正门走,以前她是常走正门出去采买的,后来她发现从东边的角门走出甜水巷,绕些小路能更快到万家馒头那条街,便再也没从正门走了。”钱巳跟李长瑛关系交好,私底下有什么李长瑛都会跟他唠嗑。
“好,我知道了,真是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休息了。”何婉儿叹了叹气,便转身离开,向东边角门走去。
何家东边角门边上有个花圃,前几年何柏爱上了种花,便把原本的菜园子修整成了花圃,花圃里种着各奇花异草。
秋天的花几乎都凋零了,只剩下几株玉簪花和金鱼草。何婉儿在石子路上一边走,一边踢开地上堆积的枯叶。“吱呀”一声,推开了那扇小巧陈旧的木门。
汴京有好几条甜水巷,宋宅角门处的甜水巷是一条大约有400多米长,两米宽的小巷,宋宅在这条巷的中间段。
何婉儿从角门处看向巷口,又转身看向巷尾,这里与往常并无特别之处。
这条甜水巷的门几乎都是住户的角门,鲜少有人常从这里进出。为了找到蛛丝马迹,何婉儿从角门走至巷口,又从巷口走至巷尾。
何婉儿走到快出巷尾的100米处,隐约在地上看见一个铜黄色的小物件。她蹲下捡了起来,这正是自家角门的钥匙。这把钥匙她绝对不会认错,何家所有门的钥匙图案都是经过何老太爷找匠人精心打制,上面有着蝴蝶缠花图案。
从何宅角门抄近路去万家馒头店必须要往东边的巷口处走,但是钥匙却出现在巷尾,何婉儿推测,李长瑛应该是被歹人从西边巷尾带走的。
可是歹人绑走李长瑛,李长瑛一定会做出反抗,或许会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虽然那时候的人还在熟睡,听到的可能性很小,但是,何婉儿还是决定一家家去登门询问。
既然李长瑛从巷尾处被带走,那就先从巷尾的人家开始问起。何婉儿走出甜水巷巷尾,绕至巷尾第一户人家的正门处。
这户人家的门楣匾额看起来是新涂过漆的,匾额写着谢府。谢婉儿正准备叩响那沉重的木门,身后突然传来清朗如玉的男子的声音:“哟,真巧!又见面了。”
何婉儿转头,只见那年轻男子身姿英挺,眉眼修长疏朗,鼻梁挺拔,脸庞线条分明,显得硬朗而英俊。一袭月白锦袍,衣襟绣银丝流云纹,腰间悬黑白勾玉玉佩,更添几分温润如玉的气质。
为何此人如此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何婉儿尴尬地笑了笑:“您是?”
那男子挑了挑眉,长叹一声:“哎,这么快就把我忘了?那天不知道是谁在杀猪巷害怕得抓住我不肯撒手。”
“在下黎宿,任职于提刑司。”黎宿作了作揖。警惕地环顾四周看了一圈,不解地问道:“你来这附近找人么?”
何婉儿摇了摇头,垂下双眸。
“发生什么事了?”黎宿看她神情哀愁,双眼疲惫,便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我们到那个茶肆坐下来说吧!”何婉儿指了指街角处用木棚搭的茶肆。
这条绿杨巷转角处的姚婆婆茶肆在京中颇有名气,她家的招牌便是七宝擂茶。
何婉儿点了一碗七宝擂茶,黎宿点了一碗葱茶。不一会儿,姚婆婆便端上热气腾腾的茶,何婉儿一边喝着暖身的七宝擂茶一边把今日之事一一与黎宿道来。
“我从未与人结怨,我唯一能想到会做这件事的人就是那天在杀猪巷遇见的男子。”何婉儿手肘撑在木桌上,双手扶额,苦闷地回想着。
“可,那人已被我司逮捕了,他没法作案。”黎宿忽然压低了嗓子说道。
街上各色的嘈杂声让何婉儿更加心烦意乱,她想不透,到底是谁与自己家有这么大仇,要挑何家的下人动手,并做出此等挑衅的行为。
“杀猪巷那天抓到的凶手是一个名叫夏关的象姑,他说他有这种杀年轻女子做人偶的癖好。选在杀猪巷做人偶是为了掩人耳目,但是奇怪的是,他路过刑房时,看见血便晕厥过去了,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是他,但他却口口声声说就是自己干的。我就是想不通,才四处转转,打听关于夏关的事情才转到这里来了。话说,你为什么这么笃定就是夏关?而不是其他人?”黎宿说完也陷进一股烦躁的情绪中。
回想起前段时间看到的血腥场面,何婉儿背后有一阵寒意,断断续续地说道:“因为,我那时,跟他距离很近,我记得我看见了他眼睛右边有个很长的疤痕。我认为我看见他的特征了,所以认定他会想来找我麻烦。”
“果然,凶手根本不是夏关,夏关长相白净秀气,眼睛右边也没有疤痕。但是现在毫无头绪,又找不到证据,还有五天就要行刑了。”黎宿眉头紧锁,握紧了拳头。
茶肆里的其他两桌客人早已离去,现在茶肆里只剩下何婉儿这一桌人。姚婆婆终于也能忙里偷闲坐在炉子边歇息,虽然她不认识那俩年轻人,但是依稀听到他们在讲夏关的名字,便起身走到两人桌旁。
“你们是在说夏关吗?”姚婆婆试探地问道。
黎宿转头,看见一位身穿深褐色麻布衣,腰间围着一件靛蓝色拼布围裙的老奶奶站在自己身后。她的脸经过岁月的洗礼,有时光的痕迹,但是不难看出,她年轻时也是一位美人,五官深邃立体,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很慈祥。
“姚婆婆,您认识夏关?”何婉儿是这附近的街坊邻里,也常来吃七宝擂茶。
“不认识,但是我的妹妹在水云象姑馆做厨娘,曾经听她说过夏关是馆里的头牌。那孩子命苦,听说十二岁时被卖到馆里,又因他本身面容姣好,所以从小就被教头当头牌培养,听说,刚来时他愣是不肯学那些腌臜的东西,逃跑数次,脚筋都被挑断了,后来也是治了很久,才能恢复到能走路。”姚婆婆娓娓道来中夹杂着几声叹息,说完便又去灶台前烧水去了。
李长瑛的事本就让何婉儿感到痛心,又因巧合得知有这么一个可怜人有可能含冤而终,心中不免产生了更大的悲怆。自家的事都顾不来还有心想为他人做些什么,连何婉儿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可笑。
“走吧!你刚刚不是要去登门找线索吗?我跟你一起去吧!虽然我觉得你家这事跟夏关那边不是一码事,但谁让我这么热心肠呢?来都来了,就陪你走一趟吧!。”黎宿察觉到何婉儿的失落,能理解一个女孩子忽然接触到这个世界最丑陋的一面会感到很不是滋味。便想着陪她一起去找找线索,说不定能找到蛛丝马迹 ,自己能多一份事业的功勋,又能为身处谜团中人拨雾见日,一举两得的事黎宿向来拎得清。
“好,那便麻烦您了。如若能为我破案,之后定重金酬谢。”何婉儿正愁每个帮手,如今来了个提刑司的帮手,登门询问都有个更好的由头,于是便同意了。
付账后,两人走向第一户要拜访的居民,谢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