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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悲欢自演戏千重(一) 被人捏住脚 ...

  •   惊风乱颭,芙蓉水碎。
      池上亭台人,观碧叶摇影,花儿更落。
      薛明玉坐在主位。
      她身披一袭轻裘,小腹隆起。
      别的妾室轻摇团扇,倩兮巧笑:“我说玉儿姐姐呀,瞧你这模样,淡定的很哪,你就不着急吗?”
      薛明玉斟茶,目不斜视:“我急甚么,你且说来听听。”
      “哎呀,你今儿不是去瞧了吗?人见着没?是个好相处的吗?”
      妾室眉眼弯弯,用扇子遮住小嘴,凑到薛明玉身边。
      “哎呀,好姐姐,你这茶溢出来了。”
      薛明玉将茶盏放下,身后侍女上前,收拾桌上水渍。
      而她仍旧细细琢磨着今儿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以及那百闻不如一见的亲眼所见。
      “不像是个喜欢二爷脾性的娘子。”
      这不吐不快的真实想法一出,便招来更多妾室的好奇。
      莺莺燕燕团团飞向管家的明玉姐姐,叽叽喳喳地询问。
      “吃话何讲?”
      “啊呀!我们几个儿的好日子不会到头了吧。”
      “明玉姐姐~~你且仔细说说,那京城来的小娘子究竟是个怎样的性子,若是,若是真不好相与,咱也小心避开不见不是?”
      薛明玉却是眉头紧皱,下意识摸了摸肚子里未成形的孩儿。
      这副模样,让人瞧着,只觉心哇凉哇凉的。
      想得更甚者,竟是直接惊呼出声:“真那般不好相与,她不会对姐姐肚子里的孩子动手吧?!”
      “那话本子里,那那,那京城里的达官贵人,不就爱做这档子事儿吗……”
      只听这话儿越扯越远,薛明玉只得抽出神来,打断几人:“那话本子里的东西,怎的能当真?”
      “那娘子看起来……像是有主见的。许是性子有些傲……”特立独行。
      “又许是直肠子……”不知变通。
      “二爷是真宠爱着她的。”竟能忍受那明晃晃的一顶绿帽子。
      薛明玉只觉脑袋里乱成一团。
      她看不透,真的看不透。
      她帮衬着打理府中事务多年,这后院里的女人也是不断充盈,她都能一一应付自如,更没哪个有能力有胆量的敢与她夺权。
      但今儿……
      实在摸不透。
      “总归是要在府里落脚的,到时候,一同去探望便是。”
      ……
      司玦表现得很好。
      因为老太妃的气场实在太像严厉但不失一丝慈爱的班主任。
      令人敬畏。
      导致作妖的大计被迫腰斩。
      等离开这佛堂后的茶室时,竟是脚下一软。
      早已等候多时的司易安眼疾手快,先阿萨一步,稳稳扶住差点摔倒的司玦。
      “玉娘,我听念儿说,你这药还没涂,便是到这处来了,怕不是痛极了。”
      “我,本王且带你涂药去。”
      说罢,司易安欲将司玦横抱而起。
      。
      抱不动。
      假装还未使力的逸王爷再次深吸一口气,臂膀青筋鼓起,将司玦高高举起。
      待司玦因为摇晃而环住他的脖颈时,司易安只觉被压麻的手臂也不过如此。
      硬生生地将司玦带到了离得最近的一处厢房。
      司玦躺到美人榻上,上半身颤抖的逸王爷朝阿萨丢去一道挑衅的眼神。
      阿萨目不斜视,只盯着司玦那变得红肿的脚踝。
      司易安气极而笑,上前挡住这没有半分礼数的蛮子的视线。
      待榻上的美人看向他时,便换作另一幅面孔。
      “玉娘,我且为你将药揉开。”
      被人捏住脚踝,司玦下意识一缩。
      “这涂药的事儿,何必由你亲自来做,我自己揉揉便是。”
      司玦立起上半身,弯腰去抓那盛着药膏的小玉碗。
      玉碗是抢着了,可司易安已经挖了一大块,用另一只手撇出,依次涂抹在司玦的脚踝之上。
      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出现。
      司玦挑眉,对这养尊处优的堂兄有了新的认识。
      “殿下的手法倒是熟练。”
      虽微有刺痛,但尚能接受。
      听着夸奖,司易安心中便是一喜,可喜悦到了脸上时,他又是一收。
      学着那兰补阙温润君子的模样,司易安浅笑:“幼时性子顽劣,独爱打猎骑射,一日下来,瘀伤甚多,药膏自然断不得,久而久之……”
      “便知晓怎般涂抹,能让人不痛。”
      说这话时,司易安深情抬眸,满是关切,与司玦对视。
      他心想,既到了都阳这个主场,一切都好发挥,与玉娘子相处的久了,对方定能体会他的好,待月神祭一过,他二人的婚事便能张罗起来。
      “……”
      司玦瞧见逸王眼里这势在必得的光芒,嘴角一抽。
      这些天司易安的画风剧变,他起先百思不得其解,还以为这人总算长了脑子晓得防备他。
      哪想司不弃主动找上他几次,半是警告半是威胁的,叫他莫要作妖,也叫他收了心思,好好与司易安相处,莫要负了一腔真情。
      现在一看,哪能不知这小子的心思?
      约莫是想投人所好,扮作一个谦谦君子呢。
      司玦自可以装作眼瞎看不见,可这小子还有得用处。
      “原是此般。”
      “先前便听闻殿下骑射了得,可百步穿杨。”
      顺着司易安的小心思,司玦露出浅笑,加以回视。
      哪知要撩拨他的人反倒先红了脸,眼神躲闪。
      “不,不过雕虫小技尔。”
      见心上人笑着回应,司易安当真是遭不住。
      毕竟他的玉娘子是个冷美人儿,虽说有时性子恶劣,可遭不住模样好看。
      折腾戏弄人时,更是别有一番风情。
      夸他时,又是那么的令人心动,
      这是府里头那些只晓得一味顺从他的美娇娥比不得的。
      “玉娘要是喜欢,我明儿便带你去校场骑马拉弓。”
      这人一飘,便忘了眼前的事儿。
      见玉娘子可怜可爱地睫毛半垂,司易安才记起来那受伤的玉腕。
      司易安敲自己的脑袋:“哎呀,本王这记性。”
      “歇息几日便好。”
      “在屋里读些诗,看些散文,倒也别有一番乐趣。”
      做好铺垫,司玦轻咳几声。
      引得逸王紧张时,他话锋一转:“早先听闻都阳有一大文豪,诗词文章,书画琴棋,样样精通……”
      “是以与殿下并称文武奇才。”
      “不知殿下与他交情怎般?”
      司玦完全在明知故问。
      前往都阳之前,自然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怎会不知那文豪周圣安与司易安的好交情?
      可是这话嘛,婉转点说,更能让猎物入套。
      “周小六那家伙呀!”
      司易安拍拍胸脯:“那厮与我私交好得很,再过几日全真楼谈经论道,他准会去。”
      “等散会了,我让人请他到府上见你。”
      司玦只觉得这家伙考虑的太周到了。
      这会儿他要是再拐弯抹角,怕是会事与愿违。
      “殿下不能领我去现场瞧瞧吗?”
      玉娘子转入可怜巴巴模式。
      见司易安迟疑,司玦轻轻抓住这人指尖:“十一殿下先前与我说过殿试里的场景,那些个进士,引经据典可谓是信手拈来。”
      “文豪辩经,必然不会输于那些书生,我想亲眼见见。”
      “这……”
      司易安依旧在迟疑。
      司玦不清楚这家伙为何犹犹豫豫不答应,但知晓自己得下一剂猛料。
      他松开手,轻叹。
      “罢了,我还是太为难殿下。”
      司玦不再多说甚么,装作生闷气,不拿正眼瞧司易安。
      哪知等了半天,这厮仍是没个动静。
      气鼓鼓的玉娘子一转头,便见着司易安那难看的脸色。
      “?”
      陷入某种糟糕回忆的逸王殿下抽回心神,笑得勉强:“玉儿,不是本王不想带你到那儿去,实在是……”
      太乱。
      “那些个文士,嗯,脾性古怪。”
      “我先前也到全真楼里听过他们辩经论道,只是……”
      司易安想起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只觉脑袋嗡嗡的。
      他再一次艰难开口:“总之,你还是莫去了。”
      司易安怕冰清玉洁的玉娘子被脏污了眼睛。
      “……”
      司玦表示更好奇了呢。
      ……
      城主府。
      司不弃请兰潜入书房一叙。
      二人对坐,手谈一局,
      “大人可听说过皆正派?”司不弃落下一粒黑子。
      兰潜紧跟着落下白子。
      “儒释道三教,全真全正,皆为正道。上京士大夫多入此教,以畅往隐逸之趣。”
      “大人可知都阳有一全真楼?”
      黑白子交错,司不弃按定,取白子。
      一粒,两粒,三粒,四粒……好多粒。
      司不弃确信这位状元郎是个臭棋篓子。
      他原以为这人下棋迅速、不假思索,乃是才思敏捷。
      哪想到是真不擅长与人对弈。
      可兰潜没有半点因输子而丧气的意思。
      “不曾知晓。”兰潜轻轻摇头。
      “舍瘵教原也是士大夫求医治病的地儿,大人不若查探查探,许是能抓住一些线索。”
      兰潜应下。
      “大人这般信得过我?不怕消息有误?”
      兰潜将茶盏放下,轻笑:“城主大人于都阳经营十余载,自然晓得更多的东西,某初来乍到,幸得大人提点。”
      司不弃盘敲侧击,问了许多。
      待兰潜应付的有些疲倦,他话锋一转:“兰大人与玉娘子的交情甚好呀。”
      兰潜一愣,并未回答。
      见到司不弃那耐人寻味的笑容,他道:“离开上京之前,十一殿下特地嘱托过某,待到了都阳,要注意些玉娘子。”
      “若是出了状况,必要修书一封,送到京城去。”
      “还望城主大人多多照看玉……娘子。”
      司不弃不接话,反倒问起兰潜眼睑上的青色。
      “补阙大人这几日可是休息得不好?府上有医师,不若请人诊治一番。”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悲欢自演戏千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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