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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兰因絮果从头问(五) 莫名的心悸 ...

  •   叮啷一声。
      茶水撒了满桌。
      莫名的心悸,引得兰潜往园子的入口望去。
      “兰补阙在想甚么,此般魂不守舍,连茶水都给打翻了。”
      兰潜起身,向九皇子行礼,以致歉意。
      “下官一时不察,于堂上失态,恳请殿下宽恕。”
      司琼摆摆手,让人坐下。
      他虽知晓这位破格升职的右补阙与司玦那小子的关系匪浅,可毕竟是父皇钦点来都阳视察的供奉官,自然多动不得。
      再者,比起找别人的麻烦,他更喜欢看司玦那小子吃瘪的模样。
      有小厮将浸着竹叶的竹汁递给司琼的贴身侍卫。
      竹筒落在桌上,水色的圆儿微抖。
      像是满月装进方寸之间。
      司琼皱眉,无他,只因突然想起那日被他误认作司玦的玉娘子。
      是叫王……玉罢。
      摸着竹筒边缘,司琼咀嚼着那越发奇怪的名字。
      他总觉着,有甚么不对。
      却始终抓不住那解决疑问的灵光一现。
      胡思乱想之际,司琼将尚且温热的竹汁啜饮一口。
      甫一抬眸,却见……
      ……
      “你是谁?”
      双唇快于脑子,双腿快于意识。
      司玦走到吹埙人的面前,询问。
      理智告诉他快些摆脱这奇怪的境况,可胸腔中咚咚咚的心跳声,却让他双足下陷,有如为沼泽所困。
      那人的手落下,将木埙收入袖中。
      白衣公子双手抱拳:“……小娘子,在下苏璞,字蕴成。”
      司玦十分自然地捧住对方的双手。
      下一秒,却是全身颤抖。
      他费力咬紧牙关。
      可那句甜的粘牙的“苏哥哥”却依旧从牙缝里泄露出来。
      只是不成语调。
      苏璞就着这个动作,愣神片刻。
      良久,他低头询问:“小……娘子,你可是身体有恙?可要到药房去看看?”
      前边的人在说话,垂着脑袋的司玦却正在心中狂call系统99。
      “……”
      哦,真是该死。
      他怎么给忘了,99现在正顶着他的傀儡壳子待在京城里呢。
      司玦抬起头。
      尽管现在他的脑子里好似进了成吨的粉红泡泡,他终究重新掌握好面上的表情。
      只是终归雀跃了些。
      “只是想起一些事儿,郎君怎的在此处吹埙?听着这调子,倒像是《阶上霜》。”
      司玦的双眼微垂:“中秋之时,不归故里,这般听着,倒是惹人感伤。”
      他这说话的声音可不像是伤感的待嫁小娘子!
      念儿追到司玦的身边时,听到这句,心里便是急哨吹响。
      这回二爷拐回来的小娘子,怎的如斯不安分?!
      可这未进门的玉娘到底还算是她半个主子,城主也嘱咐过她好生看护。
      “玉,玉娘子,可是要到二爷那边去?这会儿王爷兴许在于九殿下吃酒,贸然前往,怕是不妥……”念儿轻拍胸脯,面上怯怯。
      她的目光触及苏璞,便飞快地收回,像是不安一般。
      如此一来,这位苏大人该自觉些,避嫌去了。
      可喧嚣声先一步打断念儿欲再起的话头。
      翠竹深处的园中小调戛然而止,丝弦紧绷,铎然长响。
      尖锐的竹哨声紧随而至。
      于客舍外休憩的甲兵披坚执锐,鱼贯而入,游曳向迎客小园所在之处。
      司玦退到边上,心想这阵仗,怕不是司琼那小子遇上事儿了。
      他这般想着,幸灾乐祸一番后,回头时却不见那位吹埙吹得风流倜傥出神入化登峰造极的苏公子!
      完蛋他这是在想甚么有的没的?!
      司玦晃了晃脑袋,想将不知何时钻进脑袋里的粉红泡泡尽数倾倒而出。
      “玉娘,你这是怎的了?”
      瞧着突然将头往翠竹上磕碰的司玦,念儿吓得一惊,急忙去掰司玦的肩头。
      哪想还未碰上,魔障了的娘子突然往前一倾,面朝下,就要往一块棱角不平的石块磕去。
      “玉娘——!!!”
      ……
      司玦于绚烂的光斑中穿行。
      待双脚落于实处,光影向四周延伸至远方,眼中所见之景亦变得清晰明亮。
      未曾见过的庭院。
      红色的虚影一晃而过。
      司玦朝人影消失的方向急步追去。
      “……真是见鬼了。”
      他刚刚看得可是清清楚楚,那虚影主人的模样可是与他别无二致,且是笑着的,琥珀色眼珠里盛着的是清澈单纯。
      这般的模样,在司玦的记忆里,只存在于那段记忆尚且封存的幼年时期。
      可此处却是令人陌生至极,是他不曾见过的宅院。
      司玦到处张望着,追人时并不忘记观察四周的景象。
      一个跃起,落至高处的青砖黛瓦之上,俯瞰前后,便摸准了这宅院的大致布局。
      司玦暗暗记下,提速往虚影离开的方向奔去。
      左拐右拐。
      虚影停下显得雀跃的脚步,整理好衣容,往某处院落踱步而去。
      玉兰满枝,华光流转。
      瞧不见面容的白衣男子闲步于玉兰枝下,手执书卷,似乎在轻吟风雅骚颂。
      只一眼,司玦的心脏便砰砰鼓动起来。
      他下意识脚下用力,弹射而出。
      见到了逸王爷含泪的眼光。
      司玦的左手被捧起,伴随着依旧鼓动的胸腔,他生无可恋地闭上眼。
      啊,刚刚那个杵树下读书的白衣人,果然是那叫什么来着的苏公子吧。
      啊,苏璞,这个名字,猜都不用猜呢。
      “嗯?你刚刚说甚么?”
      听到某个词眼,司玦这才搭理被他自动消音的逸王爷。
      逸王爷含情脉脉:“我是说,玉儿且莫忧心额角的伤口,适才念儿为你涂匀了玉露膏,不会留下疤痕的。”
      “……”
      “我问的是有关司,九殿下的事儿。”
      司玦停顿片刻,又补充:“皇子遇刺,又是在前往都阳的路上,若是真生了甚么事端,怕是会责难于殿下您。”
      说这话时,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回,装作身体不适一般,遮着双唇,轻轻咳嗽。
      见此,逸王爷面上变得焦急,他起身,先是安抚司玦,尔后囔囔着出门,去寻医师去了。
      司玦静靠在床头,若有所思。
      想起来,皮套的魅惑被动技能被屏蔽了呢。
      ……
      司琼坐于桌边,摩挲着一串系着红绸的黄玉珠子。
      “那竹汁里伴着数种有毒花草榨出的汁水,所幸殿下误食不多,只是嗓子微有灼烧,这几日按时服药,在月神祭开始之前,定能痊愈如初。”
      随行太医将煎好的药物捧上。
      侍卫接过,先是用银针试毒,再分出一小盅服下,其余静置于案上,待其转凉。
      待太医离去,静守于角落的司不弃才向前禀报此事因果由来。
      那奉上竹汁的小厮疑是舍瘵教的信徒,与他同睡一屋的伙计都说曾好几次见过他半夜里悄摸着起夜,实则到驿站外去不知做甚么见不得人的事。
      骁骑卫甚至从那小厮的枕头缝里找出一封折叠过的密信。
      上边,印着舍瘵教独有的印记。
      花有七瓣,拱奉耀日,根结肉瘤。
      “只是,那小厮一口咬定自己从未听说过舍瘵教。”
      “也……更是对竹汁中的毒药分毫不知。”
      司不弃垂眸。
      那小厮说自个儿今日于宴会上面色怪异,不过是吃坏了肚子,急着解脱。
      至于小厮此前遇见那位玉娘子的事儿,司不弃查到那湿了的脏衣衫上残留的毒药痕迹,再加之玉娘子忽然晕倒一事,以及诊脉出中毒的迹象,便洗脱了玉娘子的嫌疑。
      再者,司不弃并不觉得让容貌与十一皇子相似的玉娘子和司琼见面,会是一件好事。
      由是隐去玉娘子的身影,会是一次明智的决定。
      司琼将黄玉手串收回袖间。
      他开口,声音嘶哑:“听城主的意思,是此事尚不能给出定论。”
      “殿下不觉得太巧了吗?”
      司不弃可不觉得舍瘵教的信徒会是轻易露出马脚的角色。
      他期望这位九殿下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暂且将人看管好,莫要让真凶将其杀人灭口。
      “那就全杀了。”
      司琼深深闭目,待睁开时,满眼的杀气。
      “有机会在竹汁上动手脚的,一个不留。”
      “……”
      “殿下,月神祭在即,怕是不宜见血腥,陛下若是问起……”
      “那就全部投入牢狱。”
      灌进一口凉水,司琼挥手,不欲再多说。
      待房门紧闭,司不弃退至门外。
      回首,司不弃唇角微翘。
      果真是谣言尽信不得。
      偌大的上京,若非有点心思,怎能平安全乎地长成?
      ……
      “上京尸变,途中竹毒,都有舍瘵教的影子。”
      “只是毒杀皇子,未免过激,那些个邪魔外道怎会在大势未成,蛰伏之时轻易露出马脚?”
      司不弃轻吹茶面,啜饮一口。
      他这是在提醒小弟提防些那位玉娘子。
      毕竟十一皇子与九皇子向来不和,春夏之际又闹出那般大的动静,可谓是水火不容的地步了。
      今儿这竹汁掺毒的事儿是有舍瘵教的痕迹,可身为十一皇子“义姐”的玉娘子真与此事无关?还那般恰巧地突发疾病?
      磕了脑袋。
      饮茶之时,司不弃垂着眸梳理线索。
      待抬头,见着自己一脸凝重的小弟。
      他有些欣慰:“这会儿品味出不对来了?”
      逸王爷猛地抬头:“长兄,我知晓了!”
      “你说。”司不弃颔首。
      “念儿说玉儿今天见着那姓甚名谁的翩翩公子,便主动攀谈,你此前又说玉儿与那兰补阙更是关系匪浅。”
      “她定是喜爱那些个温文尔雅进退有度的,我怕是得揣摩揣摩,修习几分的。”
      “……”
      “那两人还都是肚子里装着好几块墨砚的,吐出来的是兰花,抑或是红梅儿,我怕不是还得多翻翻些生僻的书,将他们比下去。”
      “……”
      药石无医了,他小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兰因絮果从头问(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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