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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隔座送勾春酒暖 夹心饼干! ...

  •   腊月初八,兰潜、邱盛、秦琅凑了些钱,在浮仙楼二楼外间包了张小桌。
      “好热闹啊。”
      邱盛伏在窗边,低头往下看,满眼都是乌泱泱的人头。
      兰潜为自己斟一杯小酒,轻饮。
      他不忘提醒邱盛:“小心一点,莫要掉下去。”
      秦琅坐在邱盛那边,伸手将人扯回屋内。
      “现在看甚么?待会儿去慈铭寺,人更多,鞋都给我们踩掉。”
      一口温酒下肚,秦琅舒服地眯起眸子,又夹了几块脆口腌菜往嘴里送。
      “也难为你嘴里吃着还口齿清晰。”邱盛笑秦琅。
      秦琅嬉皮笑脸:“我知道,寝不语,食不言嘛,咱们邱小公子就是讲究。”
      “兰兄,你说是不是哇?”
      今日实在是喜气洋洋的气氛,兰潜的心也跟着活跃了些,笑着回应:“食不语,寝不言。虽疏食菜羹,瓜祭,必齐如也。”
      “成,还背上书了,哎,就我一个粗鄙之人啊。”
      秦琅佯装伤心。
      邱盛去安慰对方。
      “黄焖羊肉、甜盘子各一份——”
      小厮吆喝着,端来两大盘热气腾腾的菜品,香味勾起馋虫,插科打诨甚么的都先丢到一边。
      他们先将甜盘子各分一大碗,再淋上一勺鲜咸的羊肉汁,甜咸交替着吃,也别有一番风味。
      “今日的分量似乎比平日多了不少。”秦琅囫囵吞吃,烫了嘴,也不带停。
      “说是加量不加价,难怪生意兴隆。”兰潜轻摇杯中酒,不由感叹店家的大气度。
      别人逢年过节都是多收银两,浮仙楼反其道而行,让些小利,换取人心,走的也就更长远。
      三人边吃边谈,其他几道菜陆陆续续上桌,店家还送了瓶新酿的梅子酒,甘甜清香,正好用来解腻。
      “咱们运气可真好。”邱盛不由感叹。
      今日节日氛围浓,来浮仙楼吃饭的大多呼朋唤友。
      有酒有肉有玩伴,嘴里嚼道,吃饭的速度便慢下来不少,也不知后来者该等的怎般焦急。
      邱盛眯了眯眼,右手拿酒杯,左手指向他们隔座。
      竟是一桌一椅,无人入座。
      “大过节的,一个人出来吃多没意思?应当没有哪个小可怜孤零零地吹着寒风咬筷子吧?”
      秦琅朝前看去,嘴里嘟囔,兰潜也扭头往后看了一眼。
      那桌上摆着一对玉箸,以及明显更为精致的碗碟。
      忽然。
      咚咚的脚步声往他们这边传来,几个小厮将那张小桌围成一圈。
      周围的人伸头,没看出个什么所以然,小厮便麻利地撤去,只见碗碟铮亮,座垫软和,桌上还多出几块小巧的糕点。
      左右的食客想,约莫是哪位阔少爷要来了,排场才这般大。
      好奇心被吊起,知晓的人心痒痒,止不住地往这边撇。
      在诸位食客的注目礼,司玦款款落座。
      好在带着面具,而且是整张。
      不至于太过社死。
      可怎么吃饭!他好饿!
      司玦看向掌柜:“老柏啊,咱这备着半脸面具,或,或者帷帽吗?再或者,您给我搬三块屏风来,给我遮个脸?”
      “少爷,您又不是见不得人。”
      掌柜的姓柏,司玦叫柏伯觉着不太顺当,故而唤其老柏,此时老柏一脸宠溺,但不妨碍他拒绝自家少爷一些无理的要求。
      搬屏风?那不得更引人注目,再说,小少爷这般好看,遮住了实在太可惜,吸引食客,咳!人皆有爱美之心。
      司玦瘪嘴:“可我前几天刚被打劫,我怕。”
      “您不是把人压到官府去了吗?”
      老柏驳回司玦的卖惨请求。
      “行叭。”司玦掀了面具,视野变得亮堂许多。
      老柏亲自为他布菜,小碟子装着,份量少,胜在精致。
      “您今日不是要在寺里随夫人一同施粥吗?怎的先回来了?”
      老柏将鱼羹放到司玦面前。
      说到这处,司玦揉了揉太阳穴。
      他呵呵一笑:“我娘突发奇想,觉得自己煮粥喝更对得起佛祖,我本就不喜欢放太多东西的稠粥,便没喝——宁愿空着肚子。”
      “然后她那粥进了小秋和几个小和尚的肚子,我送他们下山治病。”
      其中曲折太多,司玦未铺展开来说,但也好懂,他瞧见好几个八卦的食客笑喷了。
      得亏住持眼睛不瞎,也不存在什么侥幸心理,没把那黑乎乎散发着怪味的东西吃进肚子,不然——她娘得被说成祸国灾星。
      老柏抹去不存在的冷汗:“夫人自己没喝吧。”
      “喝了,她自己没事,就怪我前几日穿白麻衣到寺里,冲撞了佛祖,才惹出今日这番祸端来。”
      司玦幽幽怨怨地,恨恨咬下一口糕点。
      “可怜我早食未用,空着肚子施了几十碗粥,还要被戳着脊梁骨教训。”司玦继续散发怨气。
      老柏那边布完菜,也就退下了,司玦没多留,只吩咐他多做些荤腥的给随从们送去,那几位搬人可是废了大功夫。
      司玦时不时塞几筷子吃食进嘴,望着窗外的天空,口里蓦地蹦出来一句:“孤寡孤寡孤寡,我是一只小青蛙。”
      “咳!咳!咳咳咳!”
      司玦往前看去,好家伙,刚刚那么劲爆的八卦没呛着前边那位仁兄,他这触景生情的段子倒是做到了。
      “兰兄,兰兄你没事吧?”
      邱盛急急忙忙地倒了杯茶,送到兰潜嘴边。
      兰潜被酒呛住,喉腔里刺得疼,一杯冷茶下肚,不适感才压下些许。
      他所在的地儿视野开阔,司玦往他这边走,他第一眼就瞧见了,只是对方并未注意到他。
      而现在,那日偶遇的小公子就坐在他身后,伶仃一人。
      兰潜抹去眼角泪花,心中有些苦涩。
      他不敢回头。可是,小公子可怜可爱的,他情不自禁。
      司玦舀了勺鱼羹喝,似作不经心地看向对面,心中激动:“夹心饼干!好耶!”
      【你最近又看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这么yy别人真的好吗?这是道德的沦丧!】
      系统上线,往往是要刺司玦几句的。
      司玦摆摆手,心中深沉:“最近看古代的本子萎了,没意思,我决定自己上,我刚刚是在采风呢,积累积累灵感。”
      【你那本霸道王爷霸道爱呢?看完了?】
      “没,你知道的,我只爱告白前酸酸涩涩别别扭扭的恋爱战争,他们在一起了还有什么看头,无非就是那么几个姿势,狗粮那么多,太噎。”
      【你确定不是你娘发现你在敲木鱼时看本子,派人盯着你才收手的?你这是打算抄佛经的时候写小口文?这是对佛祖的大不敬!】
      被戳中心思的司玦不吱声了。
      谁造啊,吃素礼佛已经一个多月,而且快过年了,他爹都催着娘俩回家,他娘却一点都不急,还有法子拿捏他爹,简直是闻者皆伤心、听者皆落泪。
      司玦抽抽鼻子,抹去眼角不存在的那滴泪。
      他是戏精上身表演得畅快,可落在别人眼里,就是一副小可怜的模样。
      兰潜听着司玦抽噎的那一小声,心都要化了。
      想与小公子攀谈的想法越发明晰,就,就问问那本书在何处能淘到好了。
      兰潜尚未下定决心,司玦的桌上先多出一壶小酒,还是浮仙楼最贵的那一挂。
      浮仙楼·东家本家·司玦起了兴致。
      他这当老板的可是第一次在自己产业下收别的客人花钱买自己产品送来的礼品。
      【好绕。】
      “这酒的利润可大了,只是可惜了,我不喝酒。”
      司玦戳戳圆滚滚的酒杯,一撂,杯子在桌上打了个滚。
      司玦翘起二郎腿,等着送酒的好心人“闪亮登场”。
      兰潜起身,装作整理衣服下摆,晦涩地看了司玦一眼,可司玦依旧没有注意到他。
      司玦翘首以盼。
      他是这么想的,能消费得起“琼玉露”的,应该坐在包厢里。
      而那个真正做主的,怕是不会轻易现身,毕竟——
      派头要做足。
      司玦想把酒倒进花盆,可再想,又收了回来。
      不行,酒会把花给浇死。
      还会浪费所谓“一滴值千金”琼玉液。
      至于送给旁人,怕是也不行。
      如果送酒人是个品行不好的,找别人麻烦怎么办?
      这大过节的,还是把乐子留给自己吧。
      司玦唤来小厮。
      酒被原路退回。
      不多时,一位模样周正的男子走到司玦面前,对方摇着折扇,满身酒气。
      司玦捏住鼻子,听对方说:“这位公子,咱们爷有请。”
      “请我过去干嘛?”
      司玦眨巴眼,一副可怜又无辜的模样。
      “玩个儿游戏。”男子盯着眼前的少年郎,眼都直了。
      面前的小少爷十五六岁的年纪,瞧着雌雄莫辨,走近一看,更是姝色。
      怕不是哪家小姐偷了自家兄弟的衣服穿。
      司玦嗔怪,看他一眼。
      男子更加晕晕乎乎。
      “不想去。”
      司玦装作不感兴趣,可心中嗷嗷直叫。
      快!快!快!快做出行动,管他强取豪夺给脸不要脸什么的,只要有乐子都可以!
      【……你这表演型人格没救了。】
      男子却是不气,只是挠挠头,呢喃:“那我去跟爷讲讲。”
      司玦目送对方离开,心中伸出尔康手:别走啊兄弟!
      “……”真走了。岂可修。
      司玦往嘴里丢了颗甜黄豆,他恨恨地咬,咯嚓咯嚓。
      人最起码的不折不挠呢?怎么没有了!
      【……】
      司玦气鼓鼓,刚趴上桌子呢,一抬头,又见着一位。
      来者面如冠玉,是位温文尔雅的君子。
      司玦闻到一股淡淡的青梅酒香。
      他怎么觉得这人有点儿眼熟?
      “这位公子,你还记得我吗?”
      兰潜饮酒壮胆,这才敢站到司玦面前。
      “。”
      灵光一闪,司玦腾地红脸。
      啊啊啊!是那个抓包他看小口文的书生!
      司玦试图掩盖:“不记得。你谁?”
      得到答案,兰潜心中不由苦涩。
      但若没被酒气熏醉,他会注意到司玦变得嫣红的面颊。
      “那日在西朗书肆……”
      “走开!”
      兰潜身体一晃。
      有人用力扯他,却没扯动。
      司玦心想:“这书生下盘真稳。”
      司玦再看向不速之客。
      来者满脸通红,酒气上头,一副狰狞模样。
      司玦的心一下子雀跃起来。
      该来的还是来了呀!
      只听那醉酒男子手一指,破口大骂:“你这鏖糟的贱东西,我家爷有请,你怎的给脸不要脸……”
      骂着骂着,男子气势逐渐减弱。
      不知为什么,他觉着司玦好像还挺高兴。
      “啊!”
      醉鬼尖叫一声,手腕被人捏的生疼。
      转头一看,是个书生。
      这铁手书生话说得绵绵的:“这位仁兄,你实在是醉得厉害,不若到一旁先歇息一会儿。”
      小厮将醉酒的人送回包间去。
      司玦看看兰潜,再看看那醉鬼离去的方向,皱了皱鼻子。
      “你这书生,出什么头?不怕被人找麻烦?”司玦嗔怪。
      这下好了,本来是独乐乐的,现在有人非得掺合一下。
      也不怕惹祸。
      兰潜却是一笑:“小公子心善。”
      司玦只觉得莫名其妙。
      他抬抬下巴:“行吧,你既然要凑热闹,那我勉为其难添只凳子,你且坐到我这,一同看看,接下来会发生甚么有趣的事儿。”
      兰潜眼中一亮。
      他立即回自己的那桌,去搬椅子。
      司玦支起下巴。
      对面三人叽里呱啦,不一会儿,兰潜坐到他这儿。
      至于另外两人,哪怕隔得远,司玦依旧能感受到他们的不赞同与担忧。
      “哇哦,我好像知道些什么了,磕到了磕到了。”司玦点点头。
      【?磕什么?】
      “我说,找到了好素材——嘻嘻。”
      兰潜坐下后,司玦不再和系统插科打诨。
      他笑着倒上一杯甜茶:“我猜,待会儿会有人来道歉,那位爷应当还是要请我进去一聚。”
      这不,话音刚落,又来一位。
      是个清润书生,着一袭青衣,瞧着倒是顺眼。
      “实在抱歉,刚刚陆兄冲撞了公子,爷让小的来给您陪个不是。”
      书生抱拳,面带歉意。
      司玦不接话,他另起话题:“刚刚就觉着奇怪,听你们的口音,似乎不是京城人士,是从别处来的?”
      书生:“小生临安人士。”
      “临安哇,我喜欢临安那边的菜式。”
      司玦敲敲桌面,对这伙人的身份有了猜测。
      都说人在外地不要惹事,可这几个临安来的不是一般的狂。
      他们见老柏亲自为他布菜,应当知道他这东家身份,可仍想着给他一个下马威……
      见司玦不再抵触,书生劝:“我家爷今日想试试‘藏钩’游戏,可是人数不太够,又见您形单影只,便有了请您一聚的念头,唉——”
      “实在是咱们的错,没有好好交代,对不住公子您。”
      司玦的关注点比较清奇:“藏钩是什么?”
      “是……”
      “一种行酒游戏,让人去猜谁藏着钩子,猜错了,便罚酒一杯。”
      兰潜解释。
      “有够无聊的哈,不适合我。”司玦摆摆手,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书生只能无奈退下。
      他走到一半,回头,看了司玦一眼,似乎认为他错过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这位——”
      “怎么称呼?”
      司玦不再理会那书生,而是去看兰潜。
      兰潜抓紧衣袖,但面上镇定:“在下兰潜,兰草为姓,名取潜龙在渊之意,尚未加冠立字。”
      “挺好的,比我名字有深意多了,我叫王玉,俩石头。”
      司玦报出自己的假名,
      顿时,空气寂静起来,尴尬无声地蔓延。
      司玦刚享受完乐子,这会儿便兴致缺缺,不想应付兰潜。
      兰潜却是个本事大的。
      他一句话就抓回司玦的心思:“今日叨唠公子,是想问问那本书。”
      “那日见公子看得入神,应当是本好书,恳请公子推荐一二。”
      兰潜眼神清澈。
      司玦:“……”
      司玦啪地一下捂住了脸,耳廓变得嫣红。
      “公子?”
      疑惑的声音钻进耳朵里。
      司玦捂住脸。
      兰潜虽感到奇怪,却觉着对方像在撒娇,可爱至极。
      他真的不擅长应付这种人,司玦心想。
      但此刻不容逃避。
      司玦挪开双手,咳嗽一声:“咳,只是一本志怪杂文,有趣罢了。”
      bg一体的小倌倌怎么不算是志怪杂文里的人物呢。
      “啊。原是这般,倒也不失为散散郁气的好法子……”
      “经书读多了也不大好,得寻个法子醒醒脑袋,公子也是举人吗?”
      几缕寒风从窗外吹来,兰潜清醒许多。
      他瞧见司玦害羞的模样,自然而然地为人找补,又顺势探听有关司玦的消息。
      司玦一时半会没听懂兰潜的问题,卡了壳,呆呆地接收兰潜温温柔柔的目光。
      【考生都穿白麻衣,他大概是把你当成考生了。】
      司玦记起来了,每隔三年,京城里都会涌入一批考生,按照官府要求,身披麻衣,静候科考之日。
      他也是想借着考生身份的便利去收刮各路话本……
      “当然不是,衣服是我兄长的,他今年科举。”
      司玦麻溜地撒谎。
      如果说自己是考生,那麻烦更多,要是兰潜拉着他谈论什么四书五经小学大学,他真的会当场逝世。
      “那祝公子兄长来年金榜题名。”兰潜真诚祝福。
      这话说得恳切,勾起司玦久远的记忆。
      他那喜欢作妖的九皇兄前些年的确参加过科举,就是没考上。
      九皇子本想当作没发生这回事,却被太子一党的人揭了短,闹到皇上面前。
      陛下听了直摇头,把九皇子和玉妃气得半死。
      想到好笑的事,司玦自然就笑出了声。
      见兰潜疑惑,司玦促狭:“你这祝福还是留给自己吧,我家那兄弟,不是读书的料。”
      “怎会。”
      兰潜轻声呢喃。
      ……

      用完餐,也不见麻烦继续上门,司玦的兴致也就消了。
      同兰潜作简单告别,便离开了。
      兰潜回到秦琅、邱盛二人身边,被拉住问了许多,他一一搪塞过去。
      “听说那小公子的母亲在寺里施粥,说不准是慈铭寺,咱们不如现在去看看?”
      秦琅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他可是观察好久了,兰潜认识的那位是浮仙楼的东家。
      酒楼能在京城开办得这般红火,背后一定有某个势力。
      刚刚他不好插话,但若是在寺里遇见了,怎么说都能攀谈一二,留下个印象。
      要是攀上关系,一飞冲天不是梦。
      再说,他们吃完饭,本来就是要去慈铭寺的。
      兰潜还未出声,邱盛却是不干了。
      “这儿到慈铭寺得走许久,今日祈福的人应是相当多,我们说不准进都进不去,还不如早点回院里,多读些书。”
      “唉,阿盛你这是吃味了?嗨呀,兰兄和那小公子也就是一面之缘,怎抵得上我们之间的情缘?”
      秦琅转头去看兰潜:“你说是不是呀?兰兄——”
      秦琅期望兰潜好好开导下邱盛,万事利字当头,兰潜应当明白其中关窍。
      可兰潜没遂他的意,反倒肯定邱盛:“阿盛说得对,祈福什么日子都可以去,心诚则灵,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好好记些书,等考完了再去祈福也是一样的。”
      现在去了,又能怎么样?
      遇到烦扰小公子的人和物,他甚至不能为其解忧排难。

      唯有权。
      唯有利。

      秦琅还想劝劝,却是见着兰潜那张神色未变的脸,心里猛地打突。
      到了嘴边的话也变成干巴巴的另一句:“那,那我们先回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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