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海市》直脖向天歌

6、星空 一个人想着

　　假期结束，接连不断的课题任务涌来，忙于工作，两人不曾联系。
　　只是偶尔看文献到深夜，到阳台抬头仰望繁星，总能回想起那天晚上的北斗七星。然后没由来的思念。
　　万依取下无框眼镜，刮了刮眼眶，随手拿起桌旁的手机，划拉朋友圈。
　　多是些最新法律咨询，夹杂部分近期生活分享，看到熟悉的头像，滑动的手暂停下来。
　　来自仲忻的分享：五月天——《星空》
　　戴上耳机，闭上眼：“摸不到的颜色是否叫彩虹，看不到的拥抱是否叫做微风。”
　　寂静的校园，两人各自望着头顶的明月，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天涯共此时”。
　　…
　　几天后。
　　梁教授有关农村土地三权分置的课题进组会召开，课题难度高，调研体量大，因此听说此次课题组成员以老带新模式开展。
　　入冬，山城气温骤降，仲忻有些发烧，进组会当天匆匆忙忙赶到会议室时，大家大多已落座，欣瑶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
　　“谢谢谢谢，还好你帮我占了位置。”落座后才得空环顾四周，大家正忙着熟悉手中的调研方案，讨论着项目推进的几个关键节点。
　　梁教授向来雷厉风行，提前告知会议议题，会上从不拖沓。很快便讲清了课题主要框架、重点内容、调研安排，开始宣布主要成员，分组名单及各组负责人。
　　没有调研就没有发言权，法学研究绝不应当立基于未做考证的空想观点上，梁门的学术研究风格重调研，重考察。此次课题任务便要分别驻三个区县开展为期一周多的田野调查。
　　“暂定的名单是这样哈，我们还是尊重个人意愿，你们自由调整，然后把最终名单报给我就行”梁教授轻快地宣布到。
　　仲忻低头在和刘思洋的微信聊天框里噼里啪啦地敲打着。
　　刘思洋：我丢！我和万依学姐一组，美滋滋美滋滋，我都不敢想我能有多么活泼开朗。
　　仲忻：糟了！我被分到了磊哥组，这部分我一整个大没准备！
　　刘思洋：你换来我这组呗，你去和老师说，和小王换一下组就行啦。
　　仲忻有些犹豫，她向来秉持工作和生活分开，不能把个人的小心思掺杂到工作中影响大家安排。如果说有换组的想法，也确实是因为前期工作主要聚焦的方向和现有分组不符，临时准确会有些匆忙。
　　偏偏那组带队人是万依，本来有十足底气的事儿，突然就变得忸怩。
　　她会不会误会我不分场合啊…老师说可以调整该不会是客气话，我没眼力见去说要换会不会不太好…磊哥会不会介意…
　　仲忻脑中飞速分析着利弊。
　　还是得问问谢小小。
　　军师回信：答案已经在你心中了，勇敢点。
　　“梁老师我的前期研究可能和二组关联度高些，我可以申请换组吗？”仲忻举起手。
　　“好，还有要调整的吗？”梁教授回答道。
　　“老师我是Y县人，让我去这组呗，我可以带大家寻摸吃的。”
　　“哈哈哈哈，那你当导游。”
　　“大家赶紧进自己的小组群哈，今天回去好好收拾行李，后天就出发了哟”
　　大家三三两两散场。
　　万依出声道：“第二组的同学先不着急走哦，我们开个小会。”
　　“这次调研会很辛苦，大家做好心里准备，有任何问题随时沟通交流。”
　　“我说一下必备的物品，大家记录好，不要遗漏。身份证件、学生证件、电脑及充电器、洗漱用品、必要的换洗衣物，大家尽量轻装简从，应急的药品这些我带就行。哦对了谁驾驶经验比较丰富？”
　　“我！”仲忻弹射举手“我之前出去自驾游过！老司机了。”
　　万依寻声看过来：“好，那你记得带上驾照，后天早上和我一起去取车。”
　　“好咧！”
　　“稍后我会把我收集的中外文文献，报告发群里，大家务必仔细阅读熟悉。暂时就这些，其他的我之后通知。走吧小孩儿们，我请吃饭。”工作上的事情交代完，万依的神情又亲和起来，“考虑到有人不能吃辣，老鸭汤可以吗？”
　　“好！谢谢学姐！”
　　万依裹了裹风衣，“走吧小孩儿们。”
　　仲忻心里嘀咕：也就大一级，一口一个小孩儿。边走边踢路边的石子。
　　猝然间，衣袖被一双手扯过，仲忻整个人往右边踱了两步。
　　“看路！有油漆。”万依冷声到。
　　那天之后，仲忻总感觉万依对她有些冷漠，寻摸不出缘由，只归于“一工作起来就正颜厉色”。
　　“哦。”仲忻和万依并肩走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整理着胸前单肩包带。
　　“学姐我们后天去X县要开多久车啊，我可以一个人开，我有开长途经验。”仲忻面带自豪。
　　“是吗？去哪玩了？”
　　“春城！我们从山城开到春城！”
　　“挺好。”说完，万依快步向前走，应是要和刘思洋说些什么，仲忻便没跟上。

　　老鸭汤是不少政校学生的聚餐点，还没进门就能闻到汤锅的香气。
　　汤端上来补救，仲忻肌肉记忆似的起身给大家盛汤。
　　仲家打小便注重培养孩辈的餐桌礼仪，倒不是以酒局应酬为目的，而是出于共餐人基本的尊重。
　　万依安静的看着，直到一碗没加葱花的汤放在自己面前。
　　“还有忌葱的人吗？”仲忻问到。
　　她怎么知道我不吃葱。万依有些疑惑，暗感慨到她的细心，“好啦你也快吃”拉拉仲忻的衣角。
　　“之后一周在县里条件可能没有想象中的好，大家现在多吃点热乎的，想吃什么点什么，不用帮我节约。”万依嘱咐道。
　　“阿姨可以给一双公筷吗？”仲忻突然起身。
　　万依继续叮嘱“学术观点上有不同意见大家都可以直言，我们平等沟通。生活上任何问题，一定要告诉我，还有最重要的是注意自身生命财产安全…”。低头一看才发现这小孩一个劲往自己碗里放菜，无奈地望去。
　　“公筷”，“学姐快吃，趁热”仲忻憨憨地挑了挑眉。
　　万依这才动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