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弦》Corda

29、Chapter 6(1) Chapt

　　Chapter 6(1)
　　四弦把车子放好，提着琴走进去，九点，还没有什么顾客来。四弦随意拣了张桌子，坐下静静的看谱子。本子里有好多首是从来没有点过的，有一首四弦甚至从来都没有听过，叫什么《黑夜之声》的。听上去就是很压抑的孤独。也许会知道点曲子的人的，四弦想。
　　酒吧里吧台还没有来，跑堂的也没有来，只有南先生在这里。不过南先生在里间忙着些什么，没有出来，四弦也没有打扰。过了一会儿，南先生端了两杯咖啡过来，一杯放在四弦的面前，四弦惊讶地抬头，正好看到了深不可测的笑容。南先生坐在四弦的对面。金属的勺子在咖啡杯里静静的搅拌着，时不时的发出清脆的响声。
　　“对不起，我不喝咖啡，我喝爱尔兰咖啡。”四弦一开始的惊愕逐渐转变为歉意。
　　“幸好这不是咖啡吧！”南先说。
　　“恩，是种鸡尾酒。”四弦说。
　　“我会调。”南先生起身走到吧台里面，娴熟的拿着器具。
　　磨咖啡豆，泡咖啡，点火，烤杯••••••
　　过了好一会儿，四弦面前多了一杯冰激凌一样的鸡尾酒。琥珀色的爱尔兰威士忌上面飘着褐色的咖啡，酒香醇厚，与咖啡的味道融为一体，四弦不敢多想。
　　“给我的吗？”四弦说。
　　“恩，尝尝看。”南先生说。
　　“有思念的眼泪么？”四弦端起酒杯问。
　　“没有，不过有压抑的孤独。”南先生说。
　　压抑的••••••孤独么••••••
　　四弦想到什么并不表现在脸上，只是淡淡的说，了解。
　　尝了一口，味道很纯，和家里的味道截然不同，正如当事人所说的那样，这杯酒里，有压抑着的孤独，仅仅是淡淡的，淡淡的••••••
　　将近十点的时候，有人推门进来，吧台先来，跑堂的后来。四弦隐约中听到南先生在责备两位仁兄，这样以后的效果是，两位很准时的9点钟到，四弦私下里怀疑这是南先生给他们的最低标准。
　　吧台是个善于倾听的人，叫小雅。她经常穿着真丝的连衣裙，有时候是火红的，有时候是纯黑的，有时候又是雪白的，这是依据她个人的心情而定的。客人们都很喜欢与她说话，往往很伤心的人说着说着就能开怀大笑，吧台就像是一个寄放悲伤的地方，人们都在预支着快乐，当快□□支的时候，要用什么来偿还呢？
　　跑堂的是一个年轻的学生，大一左右，叫肖艾，不知道是不是真名，南先生经常叫他艾草，他也不介意，很阳光的样子。他后来很调皮的叫四弦南宫弦子，据说是动漫看多了，被毒害不浅，只是四弦很突然的就喜欢这个名字了。
　　今天的人似乎比昨天要多一些，大约是四弦的人气越来越旺了吧。今天的琴声里依然讲述的是少年时光，讲述的却是少年识尽愁滋味的悲戚，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哀怨。因爱恋而哀怨，还是因思念而哀怨？抑或是因孤独而哀怨。客人们仿佛回到了自己的少年时光，装满酒的杯子里，却装不下整个少年时光。
　　这里不允许我骄傲，我只能悲伤。我没有资本沾沾自喜，我只有冗长的悲伤等着我去诠释，四弦看着在灯光下闪光的弦，静静的想着。
　　反响依旧热烈。只是四弦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开心罢了。
　　吧台前坐了不少人，也许都在回忆自己少年时光的快乐或是不快乐吧。
　　十二点。
　　仙度瑞拉变回灰姑娘。
　　四弦走下两个小时的舞台，带着少年的沉默，整理好琴，向三人告别后离开了。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又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告诫自己：你是热爱你手中的琴的，是那样的热爱。
　　却只是普普通通的陈述句，连个象征性的惊叹号都没有。

　　乔奈比昨晚早了一点回房间，为了避免昨晚尴尬的场面的发生。
　　乔奈一直维持着坐在地板上，耳朵贴着房门的姿势，直到隔壁的房门被轻轻的锁了起来，乔奈才放弃这种极不雅观的姿势。
　　我到底是怎么了？乔奈对自己的行为极不理解。
　　我应该算是个老老实实的帅哥吧？乔奈很自恋的想。
　　在全校女生眼里，除了四弦，乔奈都是那种安安静静的帅哥，拥有温暖而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微笑的帅哥，不仅如此，还是从来没有绯闻的帅哥。
　　在四弦眼里，乔奈是个干净的人，像个天使。
　　仅此而已。

　　次日清晨。
　　“管家，可以走了。”乔奈对管家说。
　　“不等四弦小姐了吗？”管家问。
　　“她不是早就走了么？”话说回来，乔奈还是很想等的。
　　“今天早上四弦小姐没有出门。”管家说。
　　“是吗？”乔奈眼里流露出一丝欣喜。
　　乔奈下车，走到四弦的房门口，轻轻敲了几下。
　　屋内一片死寂。
　　乔奈轻轻打开门，走到四弦的床边。果然，睡得想死猪一样沉。
　　“喂，起床了！”乔奈在四弦耳边轻轻的说。
　　“别烦啦，”四弦挠挠经过耳边痒痒的气流，“今天不用打工，再睡一会儿拉••••••”
　　乔奈楞了。每天早上都是去打工了吗？
　　“要迟到了！”乔奈大喊。
　　四弦突然从床上坐起来。
　　“什么！”
　　一看手机，赫然显示着：7：40！
　　“你怎么不早点喊我起床啊！”
　　“••••••”
　　“还说是朋友，怎么一点责任心都没有啊！”
　　“••••••”
　　“还看什么看，我要换睡衣了！”四弦一起床就发着牢骚。
　　乔奈缓过神来，走出四弦的卧室，心想，怎么和想象中的桥段截然不同呢？应该是：
　　男：（大吼）喂，起床了！要迟到了！
　　女：（惊恐）什么！要迟到了！天哪！
　　然后手忙脚乱的洗漱，丑态毕露。
　　然后男递上新鲜的果汁和面包给女。
　　男：给，这是我给你的早餐。
　　女：（犯花痴）谢谢，乔奈少爷真是体贴啊！
　　••••••
　　但是，我们都是现实的人。
　　乔奈的思绪回到现实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