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法窒息》湖迟花

14、林葭佳：感觉失去很多共同话题 又好像没有

　　运动会结束，九班恢复了日常的学习生活，安羽歆布置环创设计的苦力结束了，可以更加心无旁骛的学习，虽然他也不怎么愿意。
　　林葭佳的生活也一如往常，除了她把家楼下的流浪猫捡回家养。
　　像家里多了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陌生猫。
　　猫啊……猫为什么会流浪呢？
　　说起来，它们为什么会多起来，变成大家的宠物呢？
　　林葭佳偶尔会想一想这样毫无逻辑的东西，但通常想到这里就结束，因为下一秒她就睡着了。
　　这一觉着实香甜，下课铃响起的那一刻，林葭佳终于醒了。
　　化学老师今天脚疼，在讲台上坐了一节课，没下去巡视。
　　对于林葭佳这种恶劣行径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不是实验班的学生，随他们去。
　　林葭佳睡眼惺忪地抬起头朝窗外看，想让自己的视线清晰些。
　　但有人挡住了她的视线，安羽歆歪头看过来，然后举起了他的草稿本。
　　林葭佳努力睁了睁眼睛，看清了上面画的东西。
　　一团小人趴在桌上睡觉。
　　“这是什么？”
　　“你上化学课就这样。”
　　“……”
　　林葭佳拿过本子仔细看：“手下面是什么？”
　　“课桌。”
　　林葭佳没看出来：“原来在教室。”
　　安羽歆把本子抽回来，狐疑道：“你在家也这么睡吗？”
　　他按了按笔头，又添了些线条上去，然后将修改过的画面亮给她看。
　　“现在明显了吧。”
　　林葭佳一看，自己旁边赫然增加了一名老师，根据外貌特点分析，大概率是聂倩倩。
　　“突然变紧张了，真是好险要的场面。”
　　安羽歆分析：“不，这个场面应该不是险要，是死定了。”
　　林葭佳也想了想：“有道理，幸好没有发生过这种事，你的草稿本有预言性质吗？”
　　“有这种好事我会先许愿下次英语考100。”
　　林葭佳沉思：“居然只有一百吗……满分是150吧。”
　　安羽歆回避这个问题：“不用担心，如果你很不幸地上课睡着了又很不幸地被聂倩倩发现了，我会提醒你的。”
　　“那我岂不是一直处于不幸中，谢谢你，善良的人。”
　　“不客气，把试卷拿出来吧。”
　　林葭佳不怎么想面对，很不情不愿地低下头开始在桌子里翻找。
　　论，如何让一个已知的东西变得未知从而达到拖延时间的效果。
　　答，I don't know。
　　安羽歆也不催她，就支着下巴看她垂死挣扎。
　　果然，两分钟后，一切如林葭佳预料的那样。
　　安羽歆拿着红笔指了指林葭佳的试卷：“这题老师上课讲过一个一模一样的你没听吗？”
　　林葭佳低头忏悔，这的确是她不应该了，起码把答案背一下还能拿一半分。
　　余亮终于是忍不住了，回过头说：“她上课听没听课你心里没点b数吗？”
　　安羽歆：“……”
　　有道理。
　　林葭佳接过红笔把试卷一挪开始修正，沈临川转过身，问：“有没有好用一点的风琴包，推荐一下，我这个质量不太好，感觉快爆炸了，每次开咔一下自己弹开了，提着也感觉摇摇欲坠的。”
　　安羽歆：“你试卷塞多了吧，再买一个。”
　　沈临川说出了真实想法：“啊呀我这个看腻了想换一个，不想用这个了。”
　　余亮咋舌：“才半学期你就看腻了？渣女。”
　　沈临川滔滔不绝：“这箱子我也想换一个了，感觉太小了，书已经放不下了。而且我这个不知道为什么有个轮子不见了。”
　　余亮：“你一天天的死命踹它它能不缺斤少两吗？”
　　安羽歆并不打算加入他们的闲聊，他低头看着林葭佳以极缓的速度在试卷上慢慢悠悠地写字，觉得实在是很好笑。
　　他手撑着下巴，垂眸低笑着说：“编不出来了吧？”
　　林葭佳感觉到如坐针毡。
　　沈临川站起身，对着余亮的肩头就是一巴掌，示意他滚开，自己要出去接水。
　　“给我吧，我再讲一次。”
　　林葭佳恭敬地递过试卷，并奉上她最真诚的夸奖。
　　“你人真好，像爸爸一样。”
　　安羽歆对当爹没有兴趣。
　　“是夸我吗？”
　　他低下头将林葭佳磨磨唧唧写的那几个字改掉。
　　“当然。”
　　对安羽歆来说就未必了，他的认知里爸爸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葭佳觉得她和安羽歆之间的气氛变诡异了。
　　又好像没有。
　　大概是因为安羽歆的心情突然不太好了。
　　又好像没有。
　　到底有没有？
　　“你心情不好吗？”
　　林葭佳直接问了。
　　安羽歆正在看窗外，他一向是很不屑于做这种对他的视力有帮助的行为。
　　听到林葭佳的话，他扭头看回来。
　　“没有啊？我看起来……很生气？”
　　林葭佳严肃地观察了一下，总结道：“没有。”
　　于是安羽歆看着她，等她的下一句话，可惜也没有。
　　有人从后门走进来，在林葭佳的桌边站定。
　　这下安羽歆倒是能看出来林葭佳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不好。
　　“林葭佳，你走读还是住宿啊？”
　　安羽歆的视线在这个高瘦的男生上停留，不打算回到窗外的生机盎然上了。
　　林葭佳抬起头，看着萧琼就这么未经允许把手搭上她的书桌。
　　“走读。”
　　萧琼惊喜地说：“我也走读，要不我们中午下课一起走吧？”
　　林葭佳皱起眉：“为什么？”
　　“你是不是出门往左走？”
　　林葭佳点点头。
　　“那刚好顺路啊。”
　　安羽歆回忆了一下出校门的路线，出门左转没一百米就是岔路口，也未必就一直顺下去。
　　这人是谁？林葭佳的朋友吗？
　　林葭佳：“我不想和你一起走。”
　　说完，她低下头，继续写让她心烦的试卷。
　　萧琼还要说点什么，上课铃恰好地响了，他匆匆丢下一句“我先走了”离开教室。
　　沈临川正拧紧瓶盖慢慢往座位上走，看到萧琼急匆匆的脚步让了让。
　　回到座位上，她立刻激动地说：“我去，刚刚来我们教室那个男生你们看见了吗？好帅啊。”
　　余亮下了课在偷摸着玩手机没注意：“有吗？”
　　林葭佳也并不觉得萧琼是什么好看的人，虽然他算得上比较客观的帅了。
　　“有吗？”
　　沈临川期待的目光落到了安羽歆身上。
　　安羽歆是一个有审美的人，他肯定有眼珠子。
　　遗憾的是，安羽歆说：“我没带眼镜，只看到一团马赛克。”
　　沈临川瞪大了眼睛：“这么近你都看不清？！他刚刚明明就从你们旁边经过了。”
　　安羽歆尴尬地说：“再站远点都未必有人形了。”
　　“你度数又涨了？”
　　“这玩意也没办法往下掉吧？”
　　沈临川无话可说，转回去继续写她的作业。
　　林葭佳也有些好奇，小声问：“那你平时看到的都是什么样的？”
　　安羽歆语文不太好，也形容不上来。
　　“就糊糊的，亮的时候有光圈……边缘不怎么锋利……这样。”
　　林葭佳好像懂了：“哦。”
　　看得出来她对近视好奇了，下了课之后，林葭佳在试图瞅安羽歆放书堆上的眼镜。
　　这种视力好的人对近视世界的好奇也算是一种天真的残忍了，安羽歆这样想。
　　林葭佳觉得安羽歆的镜片里看到的东西有重影，而且莫名有些让人头晕。
　　安羽歆把眼镜拿走戴上：“视力正常的人不要看。”
　　“你是怎么近视的？”
　　林葭佳好奇的东西真的很多。
　　“遗传吧。”
　　“我记得近视可以做手术的，你的爸爸妈妈没有去干预吗？”
　　“他们忘了。”
　　林葭佳觉得这四个字有点难懂。
　　是人话吗？
　　安羽歆不允许林葭佳上课睡觉，林葭佳觉得区区安羽歆，没有这个权力。
　　但安羽歆的目的是让她把上课睡觉的时间花在学习上，实在是一番美意，林葭佳不好意思抗议。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于是两个人的互相迫害开始了。
　　安羽歆一整天都在不停歇地做题，上数学课的时候，林葭佳看了一眼，发现他在写数学试卷。
　　上政治课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发现安羽歆在做物理教辅。
　　上英语课的时候，林葭佳看了一眼，发现他在看化学教材。
　　“……”
　　感情你上课也没听课？
　　安羽歆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说：“反正也听不懂，干脆就不听了。”
　　“……”
　　林葭佳觉得这样不行，他们是友好互助的关系，不能让他这样自甘堕落。
　　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她一个人痛苦。
　　还有比想睡觉不能睡更痛苦的事吗？
　　林葭佳凑近了问：“你写的这本是什么？”
　　安羽歆写的那叫一个虎虎生风，眨眼间两题填完。
　　“一飞书店新上的集合卷，我让余亮帮忙带的。”
　　他抬起头，正好撞进林葭佳的视线里，有些尴尬地别开脸：“怎么了？”
　　“啊我其实不用知道的这么详细，收起来吧。”
　　安羽歆把卷子一合，反应过来：“为什么？”
　　林葭佳将英语书推过来：“我给你圈了50个单词，都是常考的，你今天记完。”
　　安羽歆恍惚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
　　“是多了还是少了？”
　　“多了。”
　　林葭佳很客气地说：“那就49个。”
　　“……我5个都记不住。”
　　“……”
　　林葭佳不太明白，这种程度的记忆力，似乎不具备上高中的资质。
　　“而且我今天记完明天就忘了。”
　　“那就后天再记一次。”
　　“……”
　　大后天也是要忘的。
　　林葭佳仿佛在看什么别的生物：“如果记不住单词，迄今为止你是靠什么撑过考试的。”
　　“明明看不懂还硬着头皮写下去的信念。”
　　“……那你真是励志。”
　　于是他们俩互相伤害的日子就开始了。
　　安羽歆实在不理解林葭佳晚上都在干什么，她最近这段时间的睡觉姿势都可以出一本书了。
　　常常是她低着头，用笔撑在桌子上抵着额头，安羽歆就会把她支撑用的水性笔敲掉，她有时候会接着迷惑，有时候会懵懵地看着他，自以为凶狠地瞪他一眼，脑袋上还顶着笔帽的红痕。
　　安羽歆上文科课的时候没有事干，又不想听课，总觉得政治再听久一点也会上成林葭佳那种状态。
　　有时候笔记做着做着，他就开始在书上画动漫小人，或者把英语书上所有字母闭合的部分涂黑。每当这个时候，林葭佳就会从学习的状态中抽离出来，在他身上拍一张画着王八的便利贴。
　　这自然不是普通的王八，准确来说，是写着王八两个字的圆，林葭佳不擅长画画。
　　沈临川也难得地努力学习起来，因为她的妈妈答应她进步了给买新手机。
　　她学累的很快，分心往窗外看，看到楼底下的小情侣正站在树底缠缠绵绵难舍难分。
　　她不禁疑惑，转过身对她的同学们发出灵魂拷问。
　　“你们说，这些早恋的，每天都怎么恋呢？”
　　林葭佳趁机放下笔，安羽歆看出来她不想写了，笑了笑，干脆放过她写自己的去了。
　　“根据我的观察，应该就是聊聊天，吃吃饭，散散步。”
　　林葭佳这样说。
　　“那和我们这些普通同学有什么区别？”
　　安羽歆：“在学校里的话，是这样，区别不大。”
　　林葭佳反推：“也就是说，其实我们每天都在和班上其他的五十多个人谈恋爱？”
　　安羽歆：“虽然区别不大，但也不能这么换算。”
　　林葭佳耳边忽的挂起一阵风，原来是余亮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赶回来了。
　　光看这架势就知道他又打听到了了不得的东西。
　　“我们班要装监控了。”
　　“啊？！”
　　余亮严肃地说：“保真，而且不止咱们班，全校没监控的班都要装。”
　　沈临川叹了口气：“不是吧，我这自由自在的日子才过了不到半年，又要回归那种憋屈的状态。”
　　林葭佳扭头看她：“什么？你们之前也有？”
　　安羽歆：“初中有。”
　　沈临川吐槽起来没完没了：“葭佳，我跟你说，我们初中那个监控，看东西看的一清二楚，班主任有事没事就在办公室里盯着屏幕看，而且我记得，那个哪个班，还是声控的，是吧？”
　　余亮也回忆起来：“就楼上那个19班？我听说他们班上自习课班主任会用监控说话。”
　　安羽歆疑惑：“这事传这么广？怎么我不知道。”
　　林葭佳微笑：“没事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