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法窒息》湖迟花

12、余亮：她绝对是对我有意见吧 绝对是吧！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老旧的教室。天花板上的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学生们都认真地看着自己的试卷，教室里的广播还在播报：
　　“衬衫的价格为九磅十五便士，所以你选择c项……”
　　这是最后一门英语考试，林葭佳把题目全写完之后，不免为她远在不知道哪个班考试的同桌担忧起来。
　　因为两个人都没有什么辅导别人学习的经验，所以互帮互助的效果并不好。通常是林葭佳有什么看了参考答案都不明白的题，才会去问安羽歆。
　　安羽歆也是一样，他不会的倒是很多，英语完形填空一句都看不懂，他不想去问她，这简直自取其辱。所以他只好按照林葭佳的意思，从初中的单词开始重新记。
　　尤其阅读理解，做得他自信心稀碎。一篇五个答案，能对上一个已经弥足珍贵，时常是他拿红笔一个一个地划掉，把正确答案订正到旁边，改着改着，心虚地把最后一个错误答案用黑笔改成对的，然后拿红笔打上一个大大的勾。
　　这题本来他就在A和C里面犹豫，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一不小心赌错了而已。
　　运气问题运气问题。
　　好歹有点心理安慰，聊胜于无。
　　考试提前，他们俩这一通努力应该收效甚微。
　　收卷铃声响起，林葭佳起身回自己班教室，才发现安羽歆和她一个考场。
　　也是，考场都是按成绩排的，他俩在一个考场实在是太正常了。
　　两人一起回9班，路上感觉气氛有点冷淡，林葭佳非常主动地挑起话题：“考得怎么样？”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可是英语考试啊。
　　气氛变得更微妙了。
　　安羽歆转过头，笑着对她说：“我英语考得还可以，你的数学考得怎么样？”
　　林葭佳：“……”这人故意的。
　　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对方的视线一直放在自己的身上。
　　林葭佳盯着他的瞳孔看了一会，莫名想起了家里墙壁外围一大片一大片的爬山虎。经脉流动的生机与温柔，似乎就这样被盛在他的眼里。
　　林葭佳弯了弯眼角，连带着眼睑上的小痣似乎都活了起来，她轻笑：“凑合。”
　　她这人看别人的视线过于直白，似乎不懂什么叫做中国人的含蓄美。
　　安羽歆已经习惯了。他抬手把林葭佳没完全拉好的书包拉链拉紧。
　　回到教室，先到的同学已经在把考场座位还原了，沈临川也已经搬完了自己的桌子，准备去门外把自己装书的箱子也搬进来。
　　因为书和教辅多，学校里几乎人手一个收纳箱，这会刚考完，整个校园里充斥着收纳箱被拖动的声音。
　　纯靠手搬的人在少数，大家都用脚踹，反正是书，不心疼。
　　成睿雪刚把自己的箱子搬回教室，放在桌角边，就快乐地开始叫：“嗨起来嗨起来！”
　　可惜大多数人还在忙自己的事，他看到讲台上站着的甘霖，觉得眼熟，像是自己班的，又叫不出名字，“快，前面那个谁，开多媒体放歌！”
　　甘霖对于“那个谁”的称呼感到不满，正经地和他说：“但我不能放歌。”
　　成睿雪一脸懵：“为什么？”
　　“悄悄是别离的笙箫，夏虫也为我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
　　安羽歆给他一脚踹下去了：“你来我们班干嘛？”
　　“打探敌情啊，”甘霖满不在乎地说，“明天运动会，你们班四百米谁跑。”
　　余亮搬着沈临川的箱子，路过讲台，顺嘴回答：“我，你觉得歆哥可能吗？”
　　“确实。”
　　就安羽歆这种大课间系鞋带专业户。
　　甘霖看余亮搬得辛苦，也凑上去帮忙，“那你报了什么项目，你这么大高个，班干部会放过你？”
　　“没，所以我被抓住搬桌子了，外加，”安羽歆从多媒体讲台内侧抽出一垛纸对他俩晃了晃，“把这个全贴墙上去。”
　　“什么东西？”甘霖立刻松了手，凑过来看，“小组评比，宿舍评比……”
　　“班级文化建设，上面不是要来人检查吗。”
　　甘霖那一松手，差点砸到余亮大脚趾，余亮手肘几乎抽筋，当场就开始报复安羽歆：“别转移话题，他就报了个集体跳绳，还他妈是摇绳的那个。歆哥，我鄙视你。”
　　“阿毛，我也鄙视你。”
　　“……”
　　甘霖突然又有了良心，想继续给余亮搭把手，可惜余亮说什么也不让甘霖再碰了，他干脆一鼓作气，直接把沈临川的箱子搬回座位。
　　甘霖问：“这次放假你还要去画室帮忙吗？”
　　“恩。”
　　甘霖遗憾地说：“我想去你家玩，我在家老呆不住，就想往外跑。”
　　“……下次吧，我家最近……不太适合人做客，”安羽歆像是在斟酌，半开玩笑地说，“我怕你san值狂掉。”
　　甘霖：“从初中吵到高中还没吵完呢？”
　　“还没，下次放假我妹妹就过来了，到时候我带她一起出来，我请客，去外面吃饭。额……庆祝甘霖上次月考第一？”
　　甘霖骄傲地说：“这次也可以提上日程了，不用你请，我剥削我爸去。”
　　余亮回到讲台，加入他们的对话：“那我把余仙捷也带上。说起来，甘总你次次考第一，穜皇没鲨了你？”
　　说到这个，甘霖叹了口气，说：“已经小半个月没理我了，她说我是学男表，老趁她不注意学习。”
　　“……”
　　“你们知道她有多过分吗？每次我接水经过她的座位，这人就对我翻白眼。”
　　安羽歆想了想：“也不算不理你，不是还对你翻白眼了吗？”
　　甘霖：“……”
　　运动会当天，安羽歆坐在班里的服务台，开始认真地调葡萄糖水，活像把这几个小桌子拼成的服务台当了实验室。旁边坐的都是没什么事干的女生，他一个男生在里头泰然自若。
　　他一直认为导致女生在体力项目上喜欢偷懒这种刻板印象形成的原因，就是男生到处跑，实际上要准备项目的哪有那么多人，到处撒欢去找不到人了而已。
　　比如这会在教学楼前面打羽毛球的那几个、在宿舍偷偷玩手机的那几个，上小树林找对象谈恋爱的那几个。
　　大家都应该像他一样，老老实实待在服务台，就不会有那么多人觉得他的存在扎眼了。
　　安羽歆对这种运动没有一点兴趣，他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这么热爱运动。
　　余亮自然是有身为体育委员的责任在身上，然而更重要的是。
　　拜托，能够遥遥领先冲过终点线，然后在终点对着姗姗来迟的其他人挑衅一笑，真的很酷！
　　甘露正看着赛程表，突然抬头说话，吓了安羽歆一跳，手里葡萄糖差点撒出去半杯。
　　“班长呢？待会她的项目，她人呢？”
　　周扬在帮安羽歆拆塑料杯子：“今天早上搬桌子好像也没看见她组织。”
　　甘露不知道什么时候，对赵沐纯积攒了一些不满，说出来的话也尖酸刻薄：“她一个班干部，活动不组织就算了，她自己的项目都不来？”
　　正巧这时成睿雪从百米赛跑起点跑过来，远远地喊：“女生四百米检录了，我们班人呢？”
　　沈临川冲他打招呼：“再等等，班长还没来。”
　　余亮也跑过来，掀起运动服揩额头上的汗水，说：“别等了，随便来个人吧，其他选手都到了。”
　　嘿嘿，这衣服一掀，多帅。
　　然而没人看他，众人面面厮觑，女生们都不太想上，有人觉得自己跑不快，会拖班级后腿，有人觉得跑完会死，有人觉得跑起来实在很有损形象，总之一个人都没有。
　　众人一筹莫展，林葭佳站起身说：“我去吧。”
　　这样是不是会显得自己很有集体荣誉感，应该能拉进自己和正常人之间的鸿沟？
　　人类还是得合群啊。
　　她拿起桌上的号码布，找沈临川帮忙。
　　沈临川给她用曲别针别上，担忧地说：“幸好号码布都是统一管理，要不然还真不好替，你行吗，待会还有一百米吧？”
　　林葭佳反手扯了一下号码布，似乎很牢，放心地往一百米起点走：“没事，当热身。”
　　跑四百米给一百米热身吗？
　　沈临川看着她的背影，简直像在看一个英雄。
　　不对，英雌。
　　9班的服务台离操场不近，比赛发生了什么，基本靠围在操场边上的同学播报。不一会儿，余亮就兴奋地从操场跑回来了。
　　周扬紧张兮兮地问：“多少多少？”
　　“葭姐都没热身，上去直接跑了个第二！葭姐牛逼，我以后改尊称葭爷。”
　　沈临川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她看林葭佳瘦得像竹竿，担心她身体撑不住，本来一百米就是余亮找不着人强塞给她的。
　　安羽歆反而皱了皱眉，不热身突然跑这么快对身体不好吧？
　　远处，林葭佳正慢慢踱步回来，手插在校服外套口袋里，除了刚剧烈运动完脸上的一点红晕，其他都看起来和平时没有区别，仍然是平时那一幅淡淡的感觉。
　　余亮激动地说：“葭爷！小生佩服。”
　　说完，他抱了抱拳。
　　林葭佳面无表情地直言不讳：“你有性别认知障碍吗？”
　　沈临川有点想笑，对余亮这种不要脸的人群天克的存在出现了。
　　“尊称，尊称，我们男生都是这样说——”
　　林葭佳看着他，没说话。
　　“啊我不是说你是男生的意思……那，葭奶？也不好听吧？”
　　林葭佳关切：“你是不是视力也不是特别好？”
　　这一通下来，余亮的热情被浇灭了大半。
　　有些扫兴，唉。
　　林葭佳是不是对他有意见？为什么？
　　班里的几个人围上来：“多少多少？第二？！”
　　甘露阴阳怪气：“那可太好了，毕竟真要赵沐纯那人来，倒二有没有都不一定呢。”
　　安羽歆拿起桌上的葡萄糖水递给林葭佳，看着她喝完，“确实，毕竟四百米班上没一个女生乐意跑，她要真拿了倒二我们也没资格说什么。”
　　安羽歆没注意到气氛因为他这句话变得多么尴尬，他伸手接过林葭佳喝完的空杯子，丢进了垃圾桶里。
　　动作十分干练，一气呵成，在别人眼里，简直像是公然对甘露表达不满。
　　安羽歆自然没有不满，骂的又不是他。
　　林葭佳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和他说话：“你这话把我也骂到了。”
　　“啊？”安羽歆没意识到自己在骂人，只好低头对她说，“你不一样。”
　　林葭佳原本也没太在乎，反而从他们说悄悄话这件事中感觉到了一点乐趣，也凑到安羽歆身边，想低头和他再说点什么。
　　说点什么呢？
　　你怎么长到一米九的，有什么诀窍吗？
　　谁知安羽歆先开了口：“还好吗，一百米要不能跑就别跑。”
　　“没事。”
　　明明跑完没有要死要活，为什么所有人都感觉她快断气了。
　　何况还只有400米……
　　她小声对安羽歆说：“我刚刚跑步的时候余光瞟到赵沐纯去教室了，应该是家里有什么事来晚了。”
　　你跑步居然还能有余光看别人……
　　安羽歆理解了她的意思，起身掸掸不存在的灰，说：“恩，我去教室看看，班长不在的话学校给每个班发的一筐橘子领不了。”
　　林葭佳：“……”
　　看着安羽歆往教室方向走，林葭佳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拍了拍甘露的背。
　　甘露原本皱着眉，扭头一看是林葭佳，声音立马柔和下来：“怎么了？”
　　“甘露，我小声和你说，赵沐纯这两天生理期，我估计来的路上可能出了点意外。”
　　都是女生，应该懂的吧？
　　希望赵沐纯原谅她凭空造谣，毕竟她根本不知道赵沐纯生理期什么时候，也不知道她去干嘛了。
　　只是一个班的这么剑拔弩张终归不是件好事，何况甘露老找她问问题，时不时就跟她骂两句赵沐纯，偏偏她和赵沐纯坐过一会同桌，觉得这人还挺好。
　　夹在中间可太不舒服了。
　　偶尔林葭佳还是愿意当一个圆滑一些的人。
　　果然，甘露的神情有点复杂，过了好半天，才说：“啊……明白了，她——算了。”
　　林葭佳很满意她的反应，今天又做了大贡献。
　　决定给自己调一杯葡萄糖水。
　　她自信满满地尝了一口。
　　“呕，好难喝。”
　　安羽歆回到教室的时候，差点迎面撞上赵沐纯。
　　这人起手先道歉，颇有一路上都在打腹稿的感觉：“对不起对不起，我迟到了，我马上去服务台，我耽误班里的项目了真的很对不起——”
　　下一秒，安羽歆抬手把风扇按钮摁下去。
　　风扇总能把她的泪给吹干了吧。
　　赵沐纯正拿着一摞资料，估计是班里运动会的信息。老旧的扇叶开始转动，发出刺耳的响声，掩盖了一些赵沐纯的局促。
　　安羽歆没多看她，只偏头看了看操场的方向：“林葭佳已经帮你把你的项目跑完了。”
　　赵沐纯点点头，开口想道谢，又反应过来，应该和林葭佳说，安羽歆绕过她，觉得这一趟走都走了，不如拿点吃的过去。
　　于是他从抽屉里拿了两瓶豆奶，分给赵沐纯一瓶。
　　安羽歆从初中起就已经被室友hello kitty了，一旦有零食都会非常主动地拿出来。
　　赵沐纯习惯性想拒绝，安羽歆压根就没打算管赵沐纯同不同意，直接塞给她。
　　他已经被室友驯化得非常良好了，是大家都爱的好室友。
　　赵沐纯一脸懵地拿着那瓶牛奶，安羽歆刚走出去两步，忽然又折回来，问：“你吃早餐没？”
　　赵沐纯更不明所以，茫然地摇了摇头。
　　接着手里一空，发现安羽歆把送给她的牛奶又拿回去了。
　　赵沐纯：“……”
　　他干嘛呢？
　　接着安羽歆从右边口袋里掏出一包巧克力饼干，一包山楂片，从左边口袋里拿出一包雪饼和仙贝，斟酌片刻之后，把巧克力饼干和雪饼递给赵沐纯。
　　然后他一边把零食往回塞，一边朝服务台的方向走过去。
　　仙贝他还是舍不得，仙贝比雪饼好吃。
　　等两人把一切弄完，安羽歆抱着一筐橘子回到服务台的时候，其他人都没有在意赵沐纯的到来，安羽歆还料想着，别人不说，甘露总要嘴欠几句的。
　　毕竟作为甘霖的好妹妹，嘴欠是会遗传的。
　　可惜嘴欠是跟上了，脑子没跟上。
　　谁知她只是轻描淡写地看了赵沐纯一眼，又继续忙自己的去了。
　　林葭佳坐在角落里，歪了歪头，眨着一边眼睛对他竖起大拇指。
　　“搞定。”
　　安羽歆想了想，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反正既然没吵起来，过程就不重要了。
　　远处跑过来的余亮打断了他的思路。
　　余亮用手撑着膝盖，喘着大气说：“操，8班那个体育生太不要脸了！”
　　“怎么了怎么了？！”
　　“他在郁言桥隔壁跑道，跑的时候一直对着郁言桥竖中指，所有人都看见了。”
　　全班还留在服务台的人义愤填膺，除了安羽歆，他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靠，他有病吧！”
　　“怎么这么不要脸？”
　　大家感慨完，安羽歆已经从隔壁班打探完敌情回来了，他拍了拍余亮的肩膀，对他说：“我打听了一下，那人待会还有个四百米。余亮。”
　　成睿雪也搭上他另一边肩膀，说：“靠你了，兄弟。”
　　余亮：？我怎么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
　　因为四百米马上开始检录，余亮只好揣着他的疑惑去操场，结果在四百米起点，看见了老熟人。
　　“你怎么在这？”
　　甘霖抻抻胳膊，说：“我为啥不能在这，我的项目。”
　　他转了转踝关节，问：“你想什么呢？”
　　余亮把刚刚一百米的事告诉他，甘霖头一次对余亮的阅读理解能力感到无语，“这你都不知道？阿毛的意思，是让你在四百米的时候找补回来。”
　　“这——怎么搞？兄弟支个招。”
　　他俩在这头商议，那边老师正在点名。余亮站过去的时候，刚好发现8班那个体育生江止，就站在他俩中间的跑道。
　　余亮对甘霖使了个眼色，问：牛逼，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吗？
　　甘霖谦虚地低下头，做准备动作。
　　废话么当然不在，这谁能料到，不过既然上天都帮着他，那是不装也得硬着头皮装下去了。
　　江止不知道他俩打什么哑迷，他今天就是冲着第一来的。
　　初中的时候他和余亮都在田径队，但老师的眼里永远只有余亮，他总是被这个家伙压一头。初升高的时候，他为自己进了重点班而余亮只在普通班沾沾自喜。可是换了老师，换了环境，余亮依然比他要耀眼。
　　今天一定要超过他，这是最好的机会。
　　枪声响起，跑道上的人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余亮和江止是体育生，很快就遥遥领先。
　　但超乎江止意料的是，右边跑道的那个1班的人，居然也能勉勉强强追上他俩。
　　1班不都是书呆子吗？
　　很快他就发觉到不对劲，他左边的余亮，右边的书呆子，似乎都有意无意地往他的跑道靠，余亮领先他几步，等他一抬眼，就看见余亮对他竖起了中指。
　　“……”
　　江止余光又感觉不对，扭头往右边一看，右跑道的人很明显追不上他，所以只好伸长了手臂，把那个中指比到他面前。
　　江止：“……”
　　余亮总领先他一点点，手放的位置又恰到好处，无论他看向哪里，总也逃不开那个中指的鄙视。
　　江止看他俩这种不要脸的行径，低声吼到：“你们俩再这样我就告诉老师你们违规！”
　　余亮轻描淡写地说：“我们哪样了，我们哪里违规了？”
　　甘霖为了损人也真是尽了全力，他不停地加速，才堪堪追上江止的速度。他一只手比着中指，另一只手试图搭上江止的肩膀，如同好兄弟一般开始唠嗑：“是啊，你这种都没违规，我们怎么会违规呢。”
　　“……”江止想打人。
　　“要我说，兄弟，这波还是你亏了。你当初不逞那一百米的强，现在就不用受这四百米的罪，还是双倍的中指。天道好轮回啊～”
　　江止无法忍受，他甩开甘霖的胳膊，想趁机伸脚绊他一下，好歹能减轻一个人的障碍。谁知他的脚刚开始偏向隔壁跑道，就发现右边已经没人了。
　　甘霖已经落后了远远一大截，开始慢跑，还记得和余亮打招呼：“兄弟就帮你到这了啊！话说太多呼吸调不过来了！累死了跑不动了~”
　　江止：……你非要哔哔做什么。
　　不管怎么样，耳边都是清净了。江止努力加速在最后一百米追平了他和余亮的差距。只要最后冲刺他能够再提一点速，就能够超过余亮。
　　60米
　　50米
　　30米
　　20米
　　最后的距离。
　　江止卯足了劲准备临门一脚，突然感觉身边一阵风，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余亮已经冲过终点线，接下了同学给的水。
　　江止跑到终点的时候还觉得不可思议。
　　不可能，全程都是那种速度，他不可能还有力气在最后加速的。
　　至少……不可能这么快。
　　然而他忘了，从一开始余亮就没用全力，还能轻轻松松地和他聊天。
　　9班大半的人都已经从服务台跑过来加油了，余亮掀起衣服擦了擦汗，拍拍郁言桥的肩膀说：“兄弟，大仇得报。”
　　郁言桥原本不在乎这事，看他这样子，也不由得冲他笑：“谢谢兄弟。”
　　过了一会，其他选手也陆陆续续冲过终点线。余亮这才发现，甘霖是走回来的。
　　可还没等他开口，帐篷旁边就窜出一个胖胖的女生，她手里还捧着书，看见甘霖过线，上去就是一脚，然后掐住他的耳朵骂他：“你牛逼啊甘霖！昨天和我说保三争一，你就是这么保三的？你自己看看你排多少名了，宁后面是踏马在散步吗？”
　　甘霖吃痛，开始嚎：“别掐啊姐，疼疼疼，大姐，大哥～爹！”
　　“我是女的！你爹的。”
　　“妈！妈！我管你叫妈行吗？但我得说我爹几百年见不着一次当我妈未必是件好事嗷！”
　　“你妈有你这种儿子才不是好事呢！”
　　“那哪能啊我人见人爱的。”
　　林葭佳也过来凑热闹了，主要是大家都过来了，她不来显得不合群。
　　看着这个背影，觉得她很像军训的时候在她旁边祈雨的那个女生，但又不太像，这个女生要瘦一点。
　　林葭佳在太阳下晒了一会，觉得有点热，便把衬衫长袖撸上去了一点，突然想起什么，又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