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法窒息》湖迟花

1、安羽歆：没带眼镜，只能看到一个瘦长鬼影 相遇

　　不想开学。
　　安羽歆不想开学，他也不想待在家里，但不开学，他起码还有的选，能快乐地出逃。
　　开学剥夺了他的选择权。
　　坐在新班级的旧座位上时，安羽歆是这样想的。
　　他低头看着桌面上历朝历代的书写痕迹，觉得很烦。
　　没素质。
　　“我去歆哥你真的在啊！还到这么早。”
　　安羽歆心说，我也可以不在。
　　他看向一进门就让整个教室热闹非凡的余亮，抬起手打了个招呼。
　　余亮当即把书包放他旁边的空位一放：“这位置选的真不错啊，后排靠窗，王的故乡。”
　　安羽歆淡淡地说：“反正我不管选哪个位置，最后都会被老师赶到这来，所以挑了个离垃圾桶最近的。”
　　“也是，你个高。”
　　余亮把书包放在腿上，开始往外掏自己的学习用品。
　　“一中是不是可多缃素实验的人来着，我刚刚在外面看到一帮熟人。”
　　“是吧，”安羽歆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树叶，“之前不是一直说一中是缃素实验的高中部吗？”
　　“要真是高中部就好了，不用考了，拼死拼活擦着线上普通班，我都想问呢歆哥，你怎么也在普通班？”
　　安羽歆：“我一直就这水平啊。”
　　“不啊，你数学不是能考满分吗？”
　　安羽歆收回目光：“最后也没考满分。”
　　余亮已经在自己的新本子上撕下一页纸来，就着上面的条纹画井字棋。
　　“来不来？”
　　余亮在正中央画了一个圈。
　　安羽歆从书包里掏出一只红笔，选了个位置画自己的棋子。
　　玩了三局死局之后，安羽歆不想玩了。
　　余亮也严肃起来：“没想到会打的这么难舍难分。”
　　安羽歆叹了口气：“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每次都先手占中间呢？”
　　余亮已经把纸折成了扇子，悠闲地扇了扇：“学校真是不把普通班的学生当人，空调都不安。”
　　安羽歆也觉得有些热，所以干脆不开口也不动弹。
　　可惜余亮是个闲不住的，他手里的扇子摇身一变，又成了纸飞机，并且整个人扒拉着窗口，几乎半个人都伸出去。
　　这架势给安羽歆吓了一跳，他立马站起身揪住余亮的衣摆。
　　“干嘛呢？二楼摔不死也不能随便摔啊。”
　　余亮对着纸飞机尖头哈了口气，猛地往外一扔。
　　两人一起趴在窗边，给背井离乡的纸飞机行注目礼。
　　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在空中打了个旋，一头往下栽，正正好砸到别人头上。
　　余亮：“啊哦，坠机了。”
　　安羽歆：“你打到人了不道个歉吗？”
　　看背影，被砸到的人似乎有些懵，她站定不动，看着地上那只纸飞机。
　　似乎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这东西砸了一下，她抬起头，想看看不速之客从哪里来。
　　似乎只有二楼最近的教室窗户附近有人。
　　女生看着窗台边的人，一言不发，大概是想等他给自己一个交代。
　　“人家看过来了，你还不——”
　　安羽歆转头，发现余亮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
　　他低下头，看着说不上来是平静还是质疑着的女生，说了句抱歉。
　　是女的吧？
　　他没戴眼镜，分不清男女。
　　不过是男是女也不重要。
　　很快，安羽歆看到余亮出现在那女生面前。
　　“不好意思啊，我准头不行，没扔好。”
　　女生没说话，把手里的纸飞机交还给他。
　　余亮莫名有些发怵，这女生纵然长得无比惊为天人，表情也是不一般的吓人。
　　虽然没什么表情，姑且算表情吧。
　　“没事。”
　　听到这两个字，余亮的心才放下了。
　　“你也是新生吗？”
　　“嗯。”
　　“你是几班的？”
　　“九班。”
　　余亮有些惊讶：“我也是九班的，你现在去教室吗？咱们俩一起？”
　　“好。”
　　女生点点头。
　　余亮觉得她没那么吓人了，大概只是内敛。
　　“我叫余亮，你叫什么？”
　　“林葭佳。”
　　余亮小声重复：“林佳佳……我有个朋友的妹妹，叫林嘉楠。”
　　林葭佳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全世界和她名字同音的数不胜数，何况差一个字的，名字总共才三个字。
　　哦，面前还有两个字的。
　　“好的。”
　　“……”
　　余亮觉得她像人机。
　　回到教室，安羽歆已经在座位上坐着收拾东西了，发现余亮自己去道歉之后，他就回了座位。
　　余亮甚至热情邀请：“林葭佳，要不要和我们坐一起？也算是有缘分了。”
　　“你们？”
　　“对，最后一排那个是我同学。”
　　“不用了，我不想坐那里。”
　　林葭佳拒绝得很干脆。
　　余亮点点头，看着她选了一个靠墙壁的位置，自己也回到座位上。
　　刚一坐下，他就激动地小声说：“歆哥，歆哥！”
　　安羽歆正数着笔：“干嘛？”
　　“刚刚进门那个女生，你看见没？”
　　“哦。”
　　“她就是我不小心砸到的那个，和我们一个班的，长的巨牛逼。”
　　“嗯。”
　　余亮板起脸：“你没看啊？”
　　“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怎么了？”
　　安羽歆发现自己少买了一支蓝笔。
　　“长的超级好看，你看清没。”
　　“没戴眼镜，看不清。”
　　余亮愤恨地说：“你为什么不戴？！”
　　“懒得拿。”
　　安羽歆的理由无法反驳。
　　不过……以她那个身高，坐应该往后面坐吧？
　　安羽歆有些分神，很快又继续投入数笔芯的事业里去了。
　　没多久，两人的初中同学沈临川和木欣欣也背着书包进了教室，自然是坐在了安羽歆和余亮前排。
　　沈临川一见余亮，便有些嫌弃：“怎么还要和你做同学。”
　　余亮冷笑一声：“我还没嫌弃你呢。”
　　安羽歆听了这话，也是一声冷哼。
　　木欣欣左看看右看看，也跟着冷笑，虽然她不知道大家在笑什么。
　　等到教室里的人坐满，班主任登场，开始进行惯例的自我介绍和新学期注意事项讲解。
　　幸运的是没有让全班一起自我介绍，安羽歆觉得她是个好老师。
　　紧接着，班主任就走下来，开始一个一个调整他们的座位。
　　余亮正分神呢：“班主任叫聂倩倩……聂倩倩，感觉哪里怪怪的。”
　　安羽歆：“说明她爸妈很喜欢看聊斋？”
　　“怪不得耳熟！”
　　说话间，聂倩倩已经来到两人附近。
　　“你，去前面。”
　　余亮心里一咯噔，抬起头，发现是木欣欣要被换走了。
　　木欣欣不想离开熟悉的人，但她没办法，只得把桌面草草收拾了，站起身，问：“老师，搬到哪里？”
　　聂倩倩慢悠悠往前踱了两步，左右看了看，最后区起手指，敲了敲林葭佳的桌面。
　　“你和后面的同学换一下。”
　　林葭佳站起身，赫然比班主任高了大半个头。
　　她偏头往身后看，然后很快低下头拿上书包。
　　木欣欣很痛苦，因为林葭佳的座位离讲台太近了，她不想让自己和老师的距离那么暧昧。
　　离开的时候，木欣欣和沈临川几乎算得上生离死别。
　　直到林葭佳在这位置坐下，她们悲情的脑内bgm结束了。
　　林葭佳看向沈临川，发问：“你们是朋友？”
　　沈临川愣了愣，反应过来这个“你们”指谁。
　　“对。”
　　林葭佳想了想：“不好意思，拆散了你们。”
　　话是这么个话怎么听着这么怪呢？
　　“没事。”
　　林葭佳不再多说，把书包往抽屉里放。
　　沈临川给余亮使眼色。
　　你看！你看！
　　余亮也眨回去。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
　　安羽歆皱起眉，有些不解：“干嘛？”
　　接着，他就看到沈临川神秘兮兮地凑近两人，小声说。
　　“我的妈呀她长的好好看。”
　　安羽歆：“……”
　　余亮看向安羽歆：“到这个地步，你都不愿意戴上眼镜吗？”
　　安羽歆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从桌肚里拿出眼镜，低下头开始给新语文书的课文标自然段。
　　沈临川已经开始朝新同学攀谈了：“我叫沈临川，你好。”
　　林葭佳原本正翻看课本，闻言看向她：“我叫林葭佳。”
　　余亮指了指自己：“还记得我吧？”
　　林葭佳点点头：“余亮。”
　　沈临川和余亮顿了顿，没等到下一句，对视一眼，然后看向安羽歆。
　　安羽歆还在标自然段，并且因为标漏了一个，被迫开始一个一个检查标错的段落。
　　余亮指了指安羽歆：“他叫安羽歆，人挺好的，就是有点慢热。”
　　林葭佳点点头。
　　慢不慢的，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看课本。
　　沈临川也从书包里拿出厚厚一沓包书皮，开始一本一本加工。
　　余亮闲不了多久，就开始骚扰沈临川，央求她匀一个书皮给自己。
　　调完了位置，聂倩倩的任务完成。
　　“好了，剩余的时间自习。”
　　余亮是个心直口快的：“自习啥啊什么都没学——”
　　“暑假干什么去了，就光玩了吗？不知道预习吗？”
　　余亮低下头，找语文习题册看阅读理解附带的小说去了。
　　看了两页，感觉哪里怪怪的，又抬起头，低下头，抬起头。
　　然后发现。
　　怪不得感觉聂倩倩的视线不怎么强烈，原来是前桌的人把他的视线挡了个严实。
　　于是他举起手：“老师，我能和前桌换一下位置吗？”
　　全班有了热闹可凑，正巧刚开学又是闲的时候，于是大家都看着他。
　　“为什么？”
　　“我的视线被挡住了，看不见讲台。”
　　林葭佳反应过来是在说自己，抬起头，顺着全班的视线往后看。
　　不对，他们好像不是在看余亮来着。
　　聂倩倩微笑：“讲台旁边更敞亮，你坐这也可以。”
　　余亮立刻低下头，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了。
　　这大概是传说中的破窗效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