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异志录》竹雾青

6、第 6 章 她不再

　　她不再清澈，她不再美丽，她不再健康，她不再呼喊，她不再容纳生命，她不再保护人类，她不再善良。
　　或许是今天天气不好，天空并不是蓝色的，像混浊的明胶水，再没有清新的草与泥土的味道，向远方望去，看得并不那么真切，就连空气都是雾蒙蒙的。
　　靠近海边，闻到的是充满工业废水的味道，世界恐怕早已土崩瓦解，活下来的人也都成了行尸走肉。
　　远方飞来一只海鸥，想来它在为自己无法靠近海面，即将被饿死而感到无力。海鸟拼命扇动翅膀，逃离罩佑它避世的曦光。
　　天上只可怜的飞着几只海鸟，它们用嘶哑的声音向站在海边的人们嚎叫。
　　它们哀嚎的声音好像对人们说：‘‘你们都是罪人”，“人类都是帮凶”
　　这是它们在死前唯一能为它们在海里的朋友做的。
　　海风呼啸，是风婆婆的来到，她也满腔怒火，每次看到这口如同巫婆婆的大锅时，她总要叹息两声。
　　海洋在哭泣，世界在悲鸣。
　　鱼儿们在拼命呼救，人类却不曾赎罪，真凶依旧猖狂。
　　挤过乌泱泱的人群，柳竹夏终于来到最靠近海的位置，就算是这样，也离海边有大约一公里。
　　她看到一个女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面
　　前摆了供香与贡品，也不知是在向哪位神仙祈祷。
　　后面也站了一圈人，都在低头祈祷。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这也是最后的方法。
　　柳竹夏知道，有个能清理核污水的方法，但她不会告诉别人，至少在某个罪恶国被海水淹没前是不会说的。
　　柳竹夏学模学样的偷偷闭上眼，默默的随着那女人一起向天祈祷。
　　人类向神祷告，为了自己犯过的错。
　　那女人开始大喊。
　　“神啊！求你降下神迹吧！”
　　求求你听听海洋的悲鸣，听听大地的呼唤，听听森林的哀嚎吧，生灵们需要一个家！
　　神啊！求求你降下神罚，惩罚伤害大海的恶人！
　　“你是在呼唤我吗？”
　　柳竹夏看到从黑暗的最深处走出一个浑身发光，类似于人的“女人”。
　　“我听到你的愿望了，我会满足你的。”
　　“女人”慢慢消失，睁开眼，自己还在原地，周围什么都没变。
　　柳竹夏小小的失望了下。
　　“我们回去吧。”布利威抓住她的手腕，脸上少有的出现了严肃的神情。
　　天空忽然乌云密布，直接失去了光芒，现在是白天，却如黑夜一般，没有太阳，看不见光亮。
　　人们四散而逃，风一般跑向地铁，在乱世中，人人都在寻求庇护。
　　布利威抱着她，没过几秒就回到了家中，如果不是自己那凌乱的头发，她都不知道家是不是在海边。
　　柳竹夏去洗漱台照镜子，发现自己的样貌没有一丝变化。
　　现在是未来，可我还是没有变化，所以我真是穿越了？感觉还是被迫返老还童更能令人相信。
　　“啊——”布利威的尖叫从楼上传来。
　　“他竟然也会叫（受到惊吓）？”
　　布利威只记得自己正在做饭，然后从旁边窗户的反光里看到，自己的背后有个女的，竟然有个女的！！！
　　这女的TM是谁啊！怎么随便就往人家背后贴！！！
　　好可怕！
　　他拿个锅盖，瑟瑟发抖的躲到一边，那个“女的”慌张的叫他把锅盖放回去，一会就“yu”出来了。
　　柳竹夏拿了块巧克力不慌不忙的走上楼，看到这样一副场景。
　　布利威与那个“女人”在对着转圈，旁边还有个闻起来已经糊了的大米粥。
　　什么鬼？
　　“女人”那似头发，又不似头发的东西飘起来，布利威飞快的扑进柳竹夏的怀里，一脸委屈的诉说“她”有多么可怕。
　　“她”很想一巴子甩过去，最后略显无奈的说，“但凡你把那个锅盖给我，我也不至于那么可怕。粥都叫你煮糊了，晚饭吃个屁呀。”
　　这时，二人才发现早已漫出来的饭。
　　“这个女的想轻薄我。我……”
　　“她”斜眼看他，“我去！这神经病啊！”
　　然后场面一度胡乱，不过一个小时后还是都吃上了饭。
　　“人类的食物也不错呦，以后不回家了，就在这里吃饭。”
　　她满足的拍拍手，垂在脑袋两边长长的，看起来软软滑滑的紫红色触腕，也动起来随着动作拍。
　　那好似水波的光滑表面，让经常看小说的柳竹夏想到了不好的东西。她有些抑制不住疯狂上扬的嘴角，眼神偷偷的向布利威飘去。
　　“你咋了？”
　　布利威看她样子，还以为她又犯病了。
　　“没事，想到了一些东西。嘿嘿嘿嘿！你不懂。”
　　柳竹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手放在他的大腿上，没憋住自己猴子般的笑声，笑了几声后又不好意思的捂住嘴。
　　她摆正态度，“你来实现我的愿望的吗？”
　　柳竹夏想，核污水排放这么多年，应该有很多人在祈祷吧，为什么神现在才降临。
　　“别觉得来晚了，能来就不错了。从开始到现在，这个时间，人类应该可以阻止核污水的排放吧，阻止海洋的污染，可你们依旧没有阻止成功。”
　　排放核污水的倭国花钱就能掩盖这件事，一个人气较大明星做些恶心的事就可以将人们的目光转移。
　　在遭到反噬前，人类不会意识危险。
　　“她”靠在椅背双眼紧闭。
　　“你是谁？”布利威从在神宫里没见过“她”。
　　“我是谁，我是……一个不普通的平凡人。”
　　哈？
　　柳竹夏和布利威觉着“她”长的就不普通，站在coser里都是相当炸裂的存在。
　　“那你是……”
　　布利威刚要说话就被“她”打断。
　　“我不是神，你们的造物主也不是我。”
　　“她”站起来，对着两人鞠躬行礼。
　　“郑重的自我介绍一下，我在这里的名字是‘东方郁离’，我要做的是，把水里的有害污染物过滤出来。”
　　“还有，消灭污染水的家伙们。”
　　末日将要来临。
　　人类们，神迹已降临，你们准备好，迎接神罚了吗？
　　“她”能感受到，生灵们在苦苦挣扎，为自己求救，为人类们求饶。
　　“她”从他们眼前消失。
　　哈？
　　柳竹夏到底是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兄弟，你听懂她说啥了吗？”
　　柳竹夏捯捯旁边同样无语的布利威。
　　“有点。”
　　“她”出现在澳利地亚。
　　摄像头拍到，地上的叶子突然聚到一起，然后飞去天上。
　　“她”走进一个公园，“啊！”的大叫一声，飘起的树叶聚到一起，一个“男人”出现。
　　“你好啊大树！好久不见哦，想我了吗？”
　　东方郁离热情的向那“男人”打着招呼。
　　“男人”浑身都是墨绿色，看起来毛燥的头发中穿插着几根树枝或树叶，比起似人，更适合比喻成像人的树。
　　“想你了。”
　　植物离不开水。
　　“我们去找其他人吧！”
　　伊万洛基伏摇摇头，从背后把其他两人拉出来。
　　“你亲爱的大树帮你把我们绑过来了。”伊万洛基伏左边看起来像许多动物组成的人说。
　　而他右边，一个最像人类，看起来如同化了烟熏妆翻着白眼。
　　“福克特中毒了？”他一毒物怎么会中毒。
　　诺林作为唯一一个，在世界之中拥有实体的尔尼，第一个理解到这个世界规律的人发出疑问。
　　“你个废物，我是晕了！”福克特口吐白沫。
　　“他咋（为什么会）晕了。”东方郁离可没见过有几个尔尼会晕的。
　　“不知道。”一般只有那个人才能让他失变（生病或丢脸的意思）。
　　诺林问：“火字来了吗？”
　　不算上伊万洛基伏，应该来四个。
　　“来…了。呕——”福克特实在忍不住，趴在地上吐。
　　诺林说，“来的时候福克特驼着他呢，路上估计是吵架了，俩人一生气一打架，福克特的毒一下把俩人都给嘣了。”怪不得现在口吐白沫呢！
　　“那他人呢？”东方郁离问。
　　几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火字在那里。
　　……
　　“狗屁的福克特！”
　　火字在一个四面幽光，无底深的地方，寒冷，凄凉。
　　他掉进东方郁离的海域（领域），身上的火烧的周围的水滋滋冒泡。
　　火逐渐熄灭，他慢慢掉下去。
　　［要死了，东方，你这个迷糊蛋快回来看看］
　　……
　　东方郁离突然听到他的声音，随着海的悲鸣，鱼儿的哀嚎一同进入她的魂体。
　　“我好像听到他的声音了。”
　　她的蓝色爪子捂在胸口，杂乱无章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她的海域每天都会接到各种各样、奇形怪状，在各个世界或维度中，因为各种原因而死去的生物。
　　她的脖子中间出现一条黑线，那黑线想杨戬的天眼一样，张开后是一个黑洞。她两只爪子捧着从黑洞出现的，五彩斑斓的“能量球”。
　　几个人从里面看到，火字在东方郁离打趣的地方呼呼大睡。
　　福克特温柔的看着火字的睡颜，觉得他乖乖的样子很可爱，像极了一只水螅（在祂们生活的地方里，一种长了角的白色又温顺的可爱灵机）。
　　福克特听到诺林大声说，“他竟然能在你的地方睡着？水货，他在挑衅你！你……”
　　他看到东方郁离的触腕缠住诺林，包住了嘴，她从后面搂住诺林的脖子恶狠狠的说，“你最好闭嘴。”
　　诺林眨眨眼，然后张嘴咬了一口东方郁离包着嘴的触腕。结果就是，成功从东方郁离手里，得到了一个响亮的巴掌
　　她可怜兮兮的抱住自己的触腕，嘴里一句一句的可惜，完全不管诺林脸上那鲜亮的紫色巴掌印。
　　东方郁离张开双臂，伊万洛基伏抱起她，“我们走！我们不要他！”
　　和伊万洛基伏比起来，东方郁离真的很小。毕竟伊万洛伏基可是一座岛。
　　东方郁离提议，去裔丽，原因是那里的饭菜很丰富很好吃。
　　祂们重新出现在布利威的家里。
　　“可能……她在说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布利威和柳竹夏讨论刚才那个东方郁离到底在是什么，两个人只看着，东方郁离消失几秒就又出现了，还多了几个人。
　　柳竹夏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几位牛鬼蛇神。
　　杨插柳（因为只能认出杨树叶和柳树枝）！大蛆（东方郁离头发的配色看起来有些脏）！黑6（诺林在此世界中的实体配色很暗，且脚是羊脚）！烟熏男（这个不用说）！
　　“靠！她不会讹上我们了吧！”柳竹夏缩靠在背椅上趴在布利威耳边小声说，还寻思着要不要把人轰出去。
　　“没事。”布利威拍拍她的背表示安抚。
　　东方郁离一脸谄媚，“我们能不能在你们这里住几天啊？就几天，我们有正事要做。放心吧，我会保住你们的。柳妹妹！”
　　末日来临，她会交给人类活下去的方法的。
　　“呃……”也不是她不想让祂们住，主要是她也不熟悉这个房子。
　　“好了，答应了，我们先出去玩了，拜拜！”
　　柳竹夏又目瞪口呆的看祂们走了。
　　走在大街上，东方郁离好奇的四处看，伊万洛伏基手牵着她，看她在自己面前欢快的蹦哒。
　　“哈哈哈哈！”
　　诺林看到了什么，笑得合不拢嘴。他站在一个卖海鲜的摊贩前，指着缸里的鱿鱼。
　　“你们知道吗？这个东西的含金量，哈哈哈！”
　　缸里被指着的鱿鱼游走，那圆溜溜的大眼睛好似在说诺林是神经病。卖摊的大爷疑惑的走过来，问他怎么了。
　　诺林摆摆手，抓住东方郁离的触腕，跟鱿鱼的两条长手比划比划。
　　“一模一样！东方叫人类吃了。”
　　然后就开启了疯狂嘲笑模式。
　　“神经病！”东方郁离觉得这个世界肯定是他造的，目的就是为了报复。
　　还好福克特比较清醒，他问：“我们去干嘛？”
　　“我们去向人类复仇吧！”
　　东方与郁离很激动，两只眼睛里仿佛满是星星，战斗的气势点燃的小火苗在两个眼眶子里bulingbulijng的闪。
　　“等一会儿，去看看那两个年轻人吧。”诺林说。
　　“我想家了”
　　柳竹夏侧躺在床上，她想家了，想念自己的房间。
　　“这里不就是家吗？”布利威其实很想说，这是他们的家。
　　柳竹夏喜欢一个人，她不喜欢一个房子中，能有另外的人存在，她说：“我想的是我的家。”
　　她想念自己小小的房间，只能容下自己一个人的小房间，还有……
　　“想念家人吗？”布利威问他，虽然他自己没想过，甚至记不清他们的样子。
　　“不想。”她想家了，是“家”，不是家。
　　然后面前又出现了，杨插柳，大蛆，666，烟熏男。
　　柳竹夏表示很无语，因为自己总是会被吓到。
　　她很想问问这些人，去外面是怎么不吓到那些人的。
　　他们并不可怕，但是一个人打扮怎么奇怪，没有人说吗？现在的人包容性都这么强了吗？虽然这才是正常的。
　　东方郁离笑嘻嘻凑到她面前，“因为你看不到。”
　　祂们变换了模样，人类所看到的只是几个穿着风格非主流的年轻人，不同种族的生物看到的都不同，只有祂们的孩子，才能看到祂们的样子。
　　“你忘了自己的本家姓吗？我们的名字可是一样的呢？”你和我可是同类。
　　同类？福克特这才发现，柳竹夏的磁网，与东方郁离的磁网一模一样。这是怎么回事？
　　他将眼神移向诺林，诺林却大咧咧的看了过来。
　　他好像忘了之前造飞轮，结果造出泯言的事了，恐怕就是那个时候，把东方郁离一颗子粒带走了，还复制了岛上的系统，从而形成了这个世界。
　　“说起来，你还算是人类的祖父呢。当初可是你一刀下去，斩断了子粒链。”
　　福克特神神秘秘的对诺林说了这样的话。
　　什么？诺林始终想不起来。
　　柳竹夏想起自己的小说。
　　她的名字，真的，一模一样，还以为……
　　一开始听到名字时，柳竹夏以为是她在开玩笑，故意从自己的小说里选了这个名字，没想到现在的事情走向也一模一样。
　　靠——这不一模一样吗？女主见到了尔尼，并发现与自己的小说剧情相同，从而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那我岂不是……
　　“嘿！小漂亮，我们现在是朋友了。”东方郁离撩起自己的头发，向她伸出手。
　　柳竹夏搭上她的手，被她拉起来，俩人紧紧抱在一起。
　　“好可爱呀！”东方郁离捧着柳竹夏的脸，眼里闪在光，“人类的小孩子怎么能这么可爱呀！”
　　柳竹夏刚刚有点尴尬的情绪立马消失，觉得她比自己还要“贱”。
　　白泽时隔多天，又要回到他那个自称姐夫的男人的家里。
　　真是不爽。
　　他推开大门，佯装出自己很开心的样子站在门口喊道。
　　“我回来了！”
　　看着大厅里几个奇怪的人，白泽也犹豫着不知要不要打个招呼。
　　“诶？”
　　这些人都是谁啊？白泽不敢跟这些人说话，他们的打扮看上去太疯了，他估摸着这些人都是刚从舞台剧上下来的。
　　“嗨！”祂们自然的和白泽打招呼。
　　白泽只好回了一句“嗨”。
　　诺林不知从哪弄了只蝉，往东方郁离头上放，然后被东方郁离甩着拖把楞飞了。
　　白泽眼瞅着四个人打打闹闹，只能面带微笑的偷偷回到自己房间。
　　“我靠！外边儿那是啥？！”
　　白泽觉得他们很眼熟，一开始还记得，然后越想越想不起来，然后不想了。
　　祂们在房子里玩耍，外面电闪雷鸣。
　　倭国的新闻在报道，闪电、冰雹、大雨、海啸和地震。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唯一的光源就是天上的闪电。
　　末日真的来了。
　　世界平静又混乱。
　　普通人准备逃跑，富人们心里打着算盘，想要造一个人类幸存区。
　　各国开启警报，准备与末日抗衡。
　　末日并没有丧尸，没有人心叵测，没有所谓的异能者或变异动植物。
　　末日出现的表现很普通，不同地区的自然灾害也不一样，不过是普通的洪涝，不过是普通的寒潮，不过是普通的酸雨……
　　人们没有想到，教课书上写的，他们这辈子都遇到了。
　　“我觉得我现在可以去完成任务了。”东方郁离望向远方。
　　“对对对！”柳竹夏在旁边附和。
　　“很期待吧，你一会儿就能看到了。”
　　东方郁离摸摸她的头，还顺便讲缠住她生命线的黑猴子拽出来。
　　然后屋子里的所有人，和角落里的某些人都成功的晕倒了。
　　祂们走了。
　　祂们进入网络，全世界都看到祂们。
　　祂们宣布了末日的来临。
　　裔丽在收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召集了很多人制定应对方案。而晴凯却不以为意，依旧我行我素，没有采取任何措施。
　　很多国家开始营造可以躲避灾难的基地。
　　祂们分别坐在四个国家的高楼上，俯视这一切。
　　人类的时间对“神”来讲不算什么，祂们控制时间，坐在高楼上看着人类避难所的建成。
　　“真是一群可怜的生物。”
　　东方郁离微笑的望向地面，长水江里的水也混了。
　　鱼儿尚且还能在水里游，陆地上的某些动植物尚且还有在灾害前生存的能力，而人类什么都不行。
　　“如果能让它们离开广阔的土地，动物们或许能活的好一点。”
　　诺林冷眼瞧着这一切。
　　想要让兔子群变得庞大，就得控制狼群的数量。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就是解决发出问题的人。
　　“满是工业污染的气息，真恶心。”
　　福克特想，幸亏自己没有人类的鼻子，不过为什么火字还没有来，还是说没有和自己说呢。
　　伊万洛伏基正在试图把这座没死全的火山搬开，看一看会不会流出那储存几百年的岩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