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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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蝉鸣鸟啼，还有那小贩的吆喝声、大妈的砍价声、儿童的嬉戏声、发动机的轰隆声，声音鱼龙混杂，却又显露着和谐。
喧嚣声与闹铃声交织，成功的将陆延之从睡梦中唤醒。
陆延之的起床气丝毫未减，有些烦躁的将手机闹钟关掉，那修长的手指抓了几把蓬乱的头发。因为没睡醒，眼中的夜空还蒙着一层薄雾。
就这么在床上静坐了几分钟，他的大脑似乎还没有缓过来。
可紧接着楼下大妈一声喊叫，直接让他魂归原位：“兔崽子！今天就开学了，你暑假作业竟然敢一个字也没动，我抽不死你，我不是你妈！”
开学。
陆同学把这两个字在大脑中过了三秒，随后他将手机打开。
察看日期。
哦，开学了。
这下整个人缓过来了，他迅速洗漱好，从抽屉中取出点零钱，下楼买早餐。
陆延之走到白思落门前时，回想起大妈的吼叫，轻敲着白思落的房门道：“开学了，作业补完了吗？”
“啊，补完了。”屋里的白思落因为补作业睡了不到三个小时，现在拍拍脸，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清醒一点。
听着白丝落声音中明显的疲惫，陆延之微扬一下眉，轻笑出门。
等白思落穿戴完出房门，陆延之已经拎着两个饭团回来了。
“哥哥。”白思落边啃饭团边问。
“说。”陆延之正冲着两杯牛奶。
听着“咕噜”的倒水声，白思落试探着问：“你住宿吧？”
“不确定。”
陆延之撕开饭团包装袋，随后把一杯牛奶递过去。
白思落接过牛奶，但没喝:“住呗，节省时间，你好好学习。”
陆延之没回话，白思落也没再说什么，兄妹俩就安安静静的吃了早饭。
客厅墙上的挂钟里指针又动了几下，8点整。
“上学路上长点眼——别总想着偷买冰淇淋。”他一只手扶着门框，长腿曲着，另一只手正提着鞋，“随口”叮嘱白思落。
“哦。”小姑娘眼皮耷拉着，摸了摸鼻子，不知在想什么。
陆延之穿好鞋，看着白思落这呆样，食指微蜷，敲了敲她的脑门：“初三了，长点心。”
白思落是个慢性子，做什么都磨磨唧唧的，待她换好鞋，陆延之已经走了。
门没有关，吹来一道微风拂动了她耳边的碎发。
“哥哥，高二了，少操心家里吧。”她在心里嘀咕。
德川一中的小道上种满了法国梧桐树，一簇簇绿意如晕染的笔墨，在明朗校园中随处可见的绽放。
不知是哪班的可怜虫开学第一天就被班主任提溜到操场上晨跑，学生的哀嚎与嘹亮的蝉鸣混合，中间还夹杂着他们班主任“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的心灵鸡汤。
这班的班主任概是个狠角色，9月的早晨还是有些燥热，他背着手拿着泡着枸杞的玻璃茶杯站在操场中央，没一个学生敢躲滑偷懒。
德川一中的操场立于全校正中央，过往学生无数，全都在同情中夹杂着几分看戏。
陆延之之前不是这个学校的，他原本上的高中很普通，但他上学期市联考总分第一，被德川的校长挖宝似的请来上学。
真正学习成绩优秀的人在哪所学校都优秀。而且陆延之觉得转学麻烦没答应，但奈何不了听到“全市一流高中”的周桂梅女士。
陆延之看着高二文科七班的牌子确认一下，走进去。
白思落平日里没瞎扯，陆延之像极了突破次元壁走出来的小说男主。
少年的长相本身就帅气锋芒，身材比例又恰到好处，自身还附带冷清的氛围，在找空位的短短十几秒就吸引了班里不少人的目光。
十几秒，已经有女生将他自定为新任校草。
陆延之环视到靠窗的座位有空缺，径直走过去。刚坐下几秒就措不及防的被前排的男生打了个招呼。
“嘿，我叫高启强。”男生人高马大，长得挺干净精神。
他话音刚落，没等陆延之回复，周围的人便先笑为敬。
“操，别笑了都，我妈给我取这名时，《狂飙》想法还没被导演孕育呢。”
“唉唉唉——丁哥，你差不多行了，我俩认识多少年了你还笑，注意点你的淑女形象。”叫高启强的男生见同桌女生笑的那么豪，翻了个白眼。
“什么淑女形象？老娘没有。”被称呼“丁哥”的女生回道。
陆延之沉默着等周围人都闹完了才回话：“陆延之。”
“我操！”高启强突然激动万分，猛的拍他同桌女生的背。
“丁哥，丁哥！这是不是你大伯说的那个从普高挖来的学神。”
“操，高启强你死母了，别拍老娘了，自己劲多大没点数——唉！真是诶，大伯说了是个帅哥。”“丁哥”回头看的时候顺便踹了高启强一脚。
女生没回头时只能看到一个扎着马尾辫的高高瘦瘦背影，这会回了头，倒能看得清楚了。
小姑娘个子高，但骨架其实很小，眼睛很大，皮肤也白，还天生一副微笑唇，看着文文静静的样子，没想到倒是个女汉子。
“喂，丁依诺。”高启强听到刚才那一番话，颇有不满，“怎么人家是帅哥就能确定，哥哥我也很帅的。”
“滚，搞笑男你也配。”丁依诺毫不客气的回嘴。
陆延之靠着墙，看着前面一男一女打闹，没说一句话。
“长得帅，话还这么少，是你没错了吧？”不知何时丁一诺扯着高启强的头发，没有理会被扯人的嚎叫，打量他。
“是我。”少年神情懒散，只说了两个字，音色冰冷，听着不是个好相处的主。
“嘿，我们就是好奇，你别介意啊。”高启强感觉这位学神并不是很想搭理他们，又转回了和同桌斗嘴的战场。
“丁依诺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搞笑男不配？老顾不也挺搞笑的吗？”
“你可拉倒吧，搞笑男的定义主要靠脸，就人家那张脸和你说同样的话，你叫脑缺，人家叫幽默风趣。”丁依诺看似很嫌弃的白了他一眼。
“咦——丁依诺你是不是喜欢顾野。”
“滚犊子，老娘喜欢你爹，想当你妈。”时隔不到三分钟，丁依诺再次扯着高启强的头发，力气之大，硬生生扯下了几撮。
高启强被扯的直学猴叫：“嗷——！丁依诺，没想到你小丫头年纪轻轻竟然就想着当人后妈。”
“呵呵，老娘还想当你祖宗。”
陆延之双臂抱在胸前，闭着眼想睡觉，鸦羽似的浓密睫毛遮挡出一片阴影。
教室里的窗帘没拉，陆延之坐在窗户旁，赤诚的阳光照射进来，将原本冷淡的人镀上一层暖色调。
九月的太阳热情依旧未减，少年的皮肤本就很白皙，这会又因为有些热而流了些汗水，阳光照耀，他那皮肤呈现的近乎透明。
陆延之的两条腿笔直修长，在课桌下蜷缩着有些勉强。
腿蜷着不舒服，教室里又很喧嚣，他并没有睡熟，在前排两人的打闹中，他隐约听到了一个叫顾野的名字。
少年的记忆力很好，很快就想起来是在警局和公园遇到的那个高个子白毛。
最近怎么老是能遇到他。
突然间，原本吵闹到要炸开房顶的教室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下蝉鸣独奏。
陆延之抬眸，发觉讲台旁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年轻靓丽的女人。
女人面容清秀，似乎对教室里很快安静下来很满意，微微一笑。
“哎，薇姐，真是你带我们呀！”丁依诺和高启强明显认识她，热情的朝她招手。
女人又是倾心一笑，她笑时会显出两处小梨涡，使得她的笑容能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没错，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外加英语老师——张娜薇。”她熟练的从粉笔盒中取出一根粉笔，掰下一个小头，随后在黑板上写上自己的名字，字体端庄大气。
“你们可以和刚刚两位同学一样，叫我薇姐。”
“我对你们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只要求在我讲话或上课时安心听讲就行。”
张娜薇不像其他老师一样刻板严肃，她很喜欢对学生微笑，原本下面还有几声嘀咕，现在大家彻底安安静静听她讲话。
“接下来，历界老规矩，我念名字，你们一一上来自我介绍。”
“啊？薇姐不要呀！”
讲台下面一阵哀嚎。
张娜薇轻笑一下，知道这是常态没有理会：“刘同。”
“大家好……俺……我叫刘同，是乡下来的，快17了……平时也没什么兴趣爱好，没事就帮家里喂喂鸡。”
第一位上来的男生脸上明显写着尴尬，还带着点乡下人的口音，磕磕巴巴不知道该讲些什么。
“好了，下一位，刘晓晓。”
刘同下去时松了口气，庆幸班里同学没有嘲笑他的口音，但第二位上来的刘晓晓就害羞的红了脸。
“大家好，我叫刘晓晓，平时喜欢唱歌跳舞。”刘晓晓是个很社恐的女生，说话声小得像蚊子，扎着羊角辫，头低着依稀还能看到脸颊的两片红晕。
“丁哥，你看看人家女生，再看看你。”高启强装作很嫌弃的对着丁依诺说。
“滚，薇姐在这不能打你，你看你放学死不死。”丁一诺的说话声因为压着，显得有些咬牙切齿。
……
前面的自我介绍都很中矩，同学们几乎都是第一次见面，在台上放不开面子。
可以一到高启强这个社牛，便直接变味成了脱口秀现场：“嘿，Ladies and gentlemen。 ”
他很油腻的一撩刘海：“爷是《狂飙》同名高启强，只可惜这个高启强没有大嫂。”
说罢，他还装模作样的怂耸肩，两手一摆。
“哈哈哈，卧槽。”
从“观众们”的笑声中，明显可以看到高启强的节目效果很好。
这位秀在下台的时候还不忘装作很迷人的拿手刮下颌线。
接下来上面的丁依诺脸上写满嫌弃，在与高启强擦肩时说：“以后别说我之前认识你。”
“呵，口是心非的女人。”
……
什么玩意儿……
“大家好，我叫丁依诺。我练过跆拳道，闲暇时间喜欢运动。”
丁依诺说到这里，下面的高启强表示自己非常有话语权：“那可不，平日里没少把我当沙包打。”
“我的座右铭是:‘豪迈不是男人的专利，温柔也不是女人的必须。’”
丁依诺也不是什么怯场的性子，自我介绍很流利的说完。
“顾……”
张娜薇名字念到这顿住了，抬头看向讲台下，在教室里扫视一圈，眉眼间是明显的失落，她叹了一口气，继续念道:“陆延之。”
听到自己的名字，陆延之起身，起身时感觉腿有些麻。
少年的自我介绍和本人性格如出一辙，冷淡简洁。
“陆延之，外校转来的，17，爱好……”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左手插进裤兜，“没有。”
说完转身回位，背影挺拔，没人知道他的左手在裤兜里紧紧的一攥又松开。
接下来的自我介绍除了一位男生的逗逼程度和高启强有一拼，都中规中矩。
张娜薇抬手看了一眼表上的时间，说：“行啦，今天早上就这样，下午大家记得来领书。”
“欧——放学啦！”明明一个早上只是报道和自我介绍，没有上课学习，7班同学的脸上却一个个洋溢着像是在学校劳累一天解放了的神情。
陆延之起身在心里算着家里要不要买什么水果，路过前排又听到了丁依诺和高启强谈论顾野的声音。
“老高，老顾还真没来。”
“唉，没办法。”
“你看到薇姐念顾野名字时的表情了吗？明显的失落。”
“那又能怎么办……事情得他自己过。”
“真是的，你说顾灵姐招谁惹谁了呀？”
高启强没再说话，只是接过了丁依诺的书包。
丁依诺继续不满的嘀咕:“白化病又有什么了？又不是她自己想得的，再说又不会传染，一个二个的没有点常识就不要乱逼逼。”
“……”
二人并肩前行，声音渐渐被蝉鸣掩盖。
同一时间，某条没有监控的不知名小巷。
少年活动了一下本就突出的腕骨，骨节分明的手上沾了一些他人的血。
他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不屑的看向地上蜷缩着的男人。
大部分阳光被小巷前的高楼大厦遮挡，这里的光线很微弱，可他眼神中充斥着的戾气不是黑暗所能遮掩的。
脸上的轮廓依旧是那样的轮廓，他却一整个像变了个人，没有了平日里他人看到的那份阳光与洒脱。现在的他眼神凶狠烦躁，身上的棱角锋利的能划伤人，活脱脱就是一个不可一世的问题少年。
少年衣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他看清楚来电人，眼里的戾气收敛了几分。
“喂？姐。”声音朝阳跳脱，听起来和平日别无二样。
但电话那头的顾灵明显知道自己弟弟在干什么，沉默了两秒，开口道：“小野，回来。”
顾野知道事情败露，垂头沉默着挂掉了电话。
小巷里突然死寂吓人。
三秒后，一双漂亮的手狠狠的揪起地下颤抖的人凌乱的头发，顾野嘴角上翘，看似非常温馨提示着坐在地下的人:“以后呀，要知道什么话当讲，什么话不当讲，不然我怕你特别没良心的怨恨你妈把你生下来。”
说完他拍了拍那人的脸，男人抬头看着这个明明只有17岁的白发少年，惊慌的连忙点头。
他狼狈不堪，身上有几处伤口流着血，与平日里斯文的西装模样判若两人。
少年从衣兜中取出纸巾，眼神毫无波澜的擦干手上沾上的血。
他随意的甩了甩头上的白发，心想着该怎么回家应付他的公主殿下。
出了昏暗的小巷，外面的阳光让他感觉比平日更加炽热，顾野有些不适应的抬起手挡在额前。
大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不少人诧异的看着他那头白发，对他指指点点，嘀嘀咕咕。
“妈妈，那个人的头发为什么是白色的？”一个小女孩手里拿着个棒棒糖，懵懂无知的问着她的妈妈。
小女孩的妈妈往这看了一眼，随后皱着眉，一脸的避讳和嫌弃，拉着女儿就走：“走，走，这人估摸着是白化病，离他远点，小心被传染。”
他的肤色本就白皙，在阳光下更是恍眼，一头白发在人群中甚是突兀。
顾野不以为然的一笑了之。
别人对他的恶言他可以不管不问，但他不会容忍别人口无遮拦，不分事实的评价顾灵。
那是他的姐姐，他从小就万般呵护的公主。
这季的骄阳仍如烈焰，少年内心也依旧如六月骄阳般炽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