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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未打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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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九月开学,今早的蝉鸣声也减弱些许。
昨夜难得下场淅沥沥的小雨,连续3月的燥热,这才有了些舒缓。
窗户忘记关死,悄悄潜入屋内的徐徐微风带着独属于夏日的清甜。
再加上室内开着空调,甚是恰意。
天性嗜睡的陆延之同学关掉响起的闹钟,盘算着今天早上没什么学习计划,想久违的赖个床。
他整个人没骨头似的陷在床铺里,与之融为一体。
乌黑头发与雪白的被褥色差极大,却有一种莫名的融洽感。
不过一切舒适慵懒都在电话铃响起的一瞬间打破。
“日。”陆延之在心里暗骂一声,没起身,只是伸出劲瘦的胳膊去捞手机。
“喂?阿延。”电话那头是魏涛,陆延之的发小。
“有事?”他话语间没什么好气。
“有事啊,阿延,老子被人绿了!”
“正常。”陆延之仍然窝在被子里,睡意模糊,只把电话放在耳边。
“……陆延之,你可有点同情心吧。”
“没。”
“……”寂静了三秒。
“服你了,反正你身为我的兄弟,必须帮我讨个公道。”
“我是独生子。”那声音依旧懒散。
都多年老友了,魏涛自然清楚,陆延之越这么说,越有戏。
果不其然,下一秒,陆延之问:“去哪?”
“下午两点落日湖公园。我多带几个兄弟,非要和这龟孙绝死战不可!”
“行。”
那边说的义愤昂扬,这边却话锋一转。
“……你说几点?”陆延之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几分冷清。
但魏涛觉得对头人的声音有点不对劲。
“下午两点啊。”
“操,下午两点你现在给我打电话!不去,滚!”
陆延之怒气上头,瞬间彻底的清醒。“扑通”一声坐起来,大骂着挂掉电话,撒气似的,将手机猛的往床上一摔。
别问为什么不摔在地下,问就是刚换的手机舍不得。
魏涛听着“嘟——″一声的电话挂断音,耸耸肩,继续在电话簿找兄弟。
这祖宗起床气十几年不变。
下午两点,落日湖公园。
某位上午8点还摔电话让人滚的爷现在正一脸没好气的双臂抱环,坐在公园长椅上。
少年随便穿了一套白思落买的白饰蓝运动装。版型普普通通像校服,但没有校服那种刻板与压抑。衣服整体呈浅色系,倒调剂了一下穿衣者的自设零下温度。
“阿延!”陆延之听到有人喊他,抬头看,是魏涛,后面还冒着一堆人头。
他挑了挑眉,起身径直走了过去。
少年身上总是自带一种清冷的氛围感,再加上五官本身就精致,光坐在那二十来分钟就吸引了不少小姑娘的目光。
若不是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岑寂感太过凝重,来要微信搭讪的人定会排一个长队。
“魏涛,你这孙子让老子来的,结果让老子等了半天。”
“哎呀,阿延对不住嘛。我就是多找了几个兄弟,结果没看好时间。”魏涛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
陆延之往后一看,眉毛往上一挑。好家伙,带的人还真不少,这小子什么时候混的这么如鱼得水了。
“阿延我跟你说,你早上电话摔得急,我都没讲完,就我这事吧,我跟你讲……”
陆延之沉默的听魏涛叽里呱啦了半天,也了解了个大概。
魏涛兄弟前几日拍到魏涛女朋友和别人搂在一起,第二天魏涛便拿着照片去质问他女朋友,而他女朋友说是那个男生老是来烦她。
魏涛这个二愣子直接找到那个男生去质问,结果两个二愣子互怼也没怼出个所以然,都说是对方绿了自己,一来二回的要在今天决一死战。
“我可告诉你了,阿延,这可是一场维护男人尊严的‘落日湖战役’!”陆延之就这么被魏涛搂着。
他看着魏涛手舞足蹈的兴奋样,虽面上仍是万年不变的老冰川,但在心里狠狠的嫌弃了一把。
公园的小道绿树成荫,鸟啼与蝉鸣交织,奏响自然。下午两点多,太阳依旧高悬在上方,但并没有让人感到过度的燥热。
小道两旁坐落着几把涂了白漆的长椅,长椅上坐的各形各色的人。
可以看到父母放好东西,拧开水壶,招呼着四处乱窜,嬉戏尖叫的孩子过来歇息。也能看到几位白发老人拄着拐杖,喝着茶,乐呵呵的和旁边的老友谈笑风生。
自然也有那些无忧无虑的中学生。
少年们翘着个二郎腿,靠在长椅背上没个正样,嘴里还叼着个棒棒糖,双手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操作,嘴里还嚷嚷着“我操,我操!”“快防守”“进攻!进攻”之类的话语。
小姑娘们聚在一起,笑嘻嘻的咬耳朵。谈论着遇到的帅哥、好看的衣服、还有某些人的八卦。披肩长发的小姑娘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诧异,双手拢在一起捂着嘴:“你确定吗?”另一个马尾辫丫头直点头,目光坚定:“我十二分肯定,是真哒!”
“靠!看到那帮龟孙了,兄弟们上!”魏涛突然手指前方,一声吼叫气吞山河。
陆延之此时正无聊的游神,被他这一吼吓得一激灵,随后嫌弃的瞟了他一眼。
对面也是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排头的个子和魏涛差不多。不过他旁边的男生更加扎眼——个子很高,很清瘦,五官张扬夺目,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头桀骜不驯的银白色头发。
陆延之很轻的挑了一下眉,隐约觉的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魏涛撸起袖子,招呼着:“兄弟们,上!”陆延之却突然想起来之前白莽对他说的话,往后一退。
魏涛感觉到陆延之的小动作,回头问他:“咋了,阿延?不带和兄弟临阵脱逃这出。”
“你忙,我就在旁边看着。”
“好你个陆延之,金盆洗手后就不认我们这帮兄弟了是吧?都不和我们一起干了。”
“滚,只是突然想起来家里不让打架。”
“……”魏涛在心里有些惊诧,他的延老爹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小学和初中那会1V5,学校下通告,要找家长,他连眼神都不给瞅一个。现在却忌惮起家里不让打架。
倒也是白叔叔他们真正关心他吧,他真诚的为好兄弟感到开心,挠挠头,像个傻瓜似的笑了一下。
陆延之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那行,延老爹就在旁边站着,也够有威慑力的。对方就一群瘦鸡,我们哥几个人高马大的对付措手有余。”
陆延之讪讪的看了一眼对面,心里没忍住得吐槽:涛哥,您老眼睛擦亮点再看看,对面比你壮的有多少。
夏风掠过树梢,引起沙沙的摇曳声。
陆延之就倚靠着这颗树,双手抱环在胸前,看着前方剑拔弩张的两伙人,很轻的一声笑。
突然,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抬头时还没来得及收起笑意。
少年的眼角本身上挑,再加上平日里冷着一张脸,还带着几分攻击性。这时却因为几声笑压弯了眼角。
他笑时,眸子中隐藏的星光显露了出来,削弱了那令人窒息的寂寥感,闪烁的撩人。
倒像,漠河的星空。
就是这么一个令人着迷的笑容,闯入了顾野的视线。
这个人……笑起来怎么比平日里更好看。他不由得在心里嘀咕。
“有事?”等顾野回过神来,陆延之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僻。
那伙的白毛?警局的那位?他眉头微扬。
“兄弟,那伙的?怎么不去打架?”
“对,家里不让。”
“家里不让?挺乖的呀。”顾野挠了挠那头肆意的白发,家里都不让打架了,怎么还出来。
“你不也没去?”陆延之也是无聊,靠在树上。
“巧了,家里也不让。”少年双手插在兜里,靠在陆延之旁边,一只笔直修长的腿撑着,另一只腿微蜷,没什么正形。这时微风拂过,他一头略长的白发随之同乐。
陆延之面无表情的往顾野那看了一眼,对方浑身的吊儿郎当,不像家里能管住的样子。
“兄弟,我俩在警局见过吧。”
“嗯。”
这时陆延之往前看,才发现两伙人还没打起来,魏涛和对面头子蹲在地上没啥好气的谈什么,其余的人站在自家哥们后面,虎视眈眈的互相瞪眼。
“战役”呢?搞什么?
“萍水相逢便是缘,兄弟你叫什么?”
“陆延之。”
“鄙人姓顾名野。”说罢,他还郑重的伸出了自己的手。
姓顾?
顾北城,你好狠的心!(附加玛丽苏女主梨花带雨又决然的脸。)
操,我为什么会想到这句话!
突然想到狗血霸总文的陆某现在心情有些崩溃,恨不得往自己脑门上招呼两巴掌,他感觉他脑门上的静脉都直突突。
一定是因为白思落那个死丫头天天在自己耳边唠叨小说给造化的,今天就把她小说给收了。
这边公园陆延之报复心的打着小算盘,那边家里白思落左边手机右边暑假作业狂补,突然打了个喷嚏。
管它呢,补作业要紧。
而狠心的“顾北城”表示不解,这个笑起来特别好看的男生,手递过来时为什么还抖了两下。
顾野还准备再聊些什么,就听到自家兄弟在招呼。
“走了,顾少。”
靠,还顾少。陆延之感觉脑门突突的更狠了,白思落这小说是非收不可了。
同时传来的还有魏涛的声音:“阿延,回家走起。”
呦,半小时前还要搞场战役的两人,现在搂的跟亲兄弟似的。
冰川大人见状都慷慨的送他一笑——讽刺一笑。
“别这么看我呀,都是误会。老林是好人……我俩当时眼瞎看错了人,是何婷宜脚踏两只船。”
话语间,陆延之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哥。爸妈快回来了,别在外面征战沙场了,赶紧回家。”白思落看着时钟,为她自以为不省心的哥哥通风报信。
“没打起来——你作业补完了?”
“哎呀!我给你报信这会给忘了都,挂了,我补作业去了。”
挂之前她还嘟囔了一句:“唉,我这么好的妹妹你上哪找。”
“呵,傻兔子。”这句话音量很低,他不显眼的扯了一下嘴角。
而此时顾野回头凑巧看到了这一幕。
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他大多数时间是冰冷的,棱角很锋利,但又会在人不经意之间软下去。这股子温柔好像是留给某些特定的人,而平日里那份锋芒,是他保护自己的盔甲。
绿树婆娑,引的一块块亮斑随之舞动闪烁,明暗相间,枝影交错。
陆延之收起毛机,转身回家时听到那个白发少年喊他。
“嘿!陆延之,平事无常态,咱们有缘再见。”他向陆延之挥手,笑容真诚灿烂,转身时一头银发随之荡漾。
也就是在这么一瞬间,炽热强烈的日光光箭般斜射过树梢,定格在了他的身上。
夏风悄然经过,拂去了燥热,偷来了蝉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