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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7:永不消逝的海岸线(二) 以利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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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利亚·里希特没有对此评价,只是眯起眼睛。他似乎和平常有些不太一样,手指抚上赫伯特的后颈——曾经长期的工作让这位侦探体质薄弱,赫伯特·里希特下意识地进行反制,却重新被以利亚压回去。
赫伯特整个人被他用拷扣犯人的态势抵在了墙上,双手反扣在身后,后腰被以利亚用膝盖顶住,动弹不得。由于电梯口楼道的空间十分狭窄,他们之间的距离相当近。
不得不说,这具身体实在不太好使——至少对于一位前□□BOSS而言。
“我以为我已经提醒过你,别再惹我。”
以利亚语气慢条斯理,说这话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颇有一副要把对方骨头推进墙壁里的狠劲——剧烈的疼痛感由肩颈蔓延到整个胸腔,赫伯特被他的动作整得轻轻“嘶”了一声。
“这是……生气了?”赫伯特一边被他按在墙上,一边漫不经心地想着。
赫伯特太明白他自己是什么样子的人——如果他说狠话时看上去表面平静,那大概率是已经被人触及底线了。
再不表明态度,他只怕是要在自己手再死一回。
“嘿……等等——”赫伯特压低了声音,语气绵长而柔和,听上去就像在哄骗什么人一样,“以利亚,听我说。”
以利亚·里希特并没有放轻力道。
“赫伯特·里希特,我会杀了你。”他说,“在我去解决我的任务之前。”
气氛沉默了两秒,以利亚看见那人嘴角微微上扬了些许,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这表情看得以利亚想不管不顾地给他扎上一刀。
老实说,他想给对方来上一刀的心思从未消停过——但他绝不会承认,想看对方跪地求饶是重要原因。
“是吗?”赫伯特语气轻快地说,仿佛刚才被威胁的人并不是他,“那可真是……”
话音戛然而止,赫伯特没有再说下去。他想是想起了什么往事一般,忍不住偏过头笑了起来,这时候他姣好的面容就体现出一种巨大的优势,让他那不经意的笑容更加让旁人心跳加速。
——当然,这不包括我们的以利亚·里希特先生。
“你还要笑多久?”以利亚微皱着眉,不满地“啧”了一声。
赫伯特咳嗽了两声,以利亚感受到自己手底下的这具身体在不停颤动着。
“我不知道。”赫伯特小声地说,“我在等你动手呢——你见过待宰的羔羊吗?”
以利亚冷笑了一声。
这个人拿准了他由于屋卡那帮规矩的限制而没有办法随便动手。这种自信在他身上同样常见,一种基于自己理智的判断。
但依然是那个问题——这种自信应当基于认知,一个完全不属于屋卡那帮的男人,为什么会对屋卡那帮了如指掌,以至于内部的规则他都能摸清?
“嘿,我有个问题。”赫伯特慢悠悠地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说这话时愉悦而轻松——以利亚得说对方笑意盈盈的语调让他恼火得很,“你还记得你原本要做什么吗?”
以利亚眉心皱着,听完这话终于忍不住,抬手给这人来了一下狠的。他这一下是真没留力气,拳头硬邦邦地落在了赫伯特的肩胛骨上。
赫伯特被他揍得咳了几声,这一下确实疼,他一瞬间嗓子有些发不出声,只能靠着墙角揉了一下肩颈,失笑道:“好啦好啦,我闭嘴就是了——”
以利亚不想听他废话,把桎梏着对方的手松开,然后不大温柔地推了一下他,在略显黑暗的电梯间里,摸索着旁边的墙,朝前面的光亮走了过去。
以利亚头也不回地跨步向前走,能感受到后面的人正试图缓慢地赶上他。
他张了张嘴,想要出声让这人离开,或者不要插手自己的事情,抑或是有多远滚多远——
“听着,不要干扰我。”他脑内一连串尖利刻薄的话到了嘴边却莫名其妙地变了样,“我并不大在意屋卡那帮的规矩,我希望你明白。”
赫伯特无声地笑了,问:“意思是我可以跟着你吗?”
“……重点不是——”以利亚微皱着眉,刚想开口解释什么,一抬眼就看到了对方戏谑的神情和饶有兴致的笑。
他猛地止住了话音,总感觉被这人耍了。
他终于有些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厌恶赫伯特·里希特。
在某些地方,他们的确相似甚至趋同,这让以利亚在厌恶他的同时有控制不住地被他吸引——看看吧,人们总是渴望寻找同类,或者说能够理解自己的人——以利亚对像他一样的亡命徒总有超乎常人的敏锐直觉。
但以利亚仍然能够隐隐约约感受到,面前的人绝对有非常残忍的过往,让他变成了一个身居高位的领导者,那种神秘而把控全局的怡然自得,正是赫伯特让他最能拉响警惕的地方,也是他和对方一打照面就直觉对方不是赫伯特·里希特的原因。
“那么他究竟是谁?”以利亚死死地盯着赫伯特,心想,“我也是他的棋子之一吗?”
赫伯特回望了过去,在看到对方的眼神时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另一个自己的内心污名化成什么样了。
“走吧。”他说,“该去二楼了。”
——
交易约定的地点在二楼的歌舞厅后的保险室,因为歌舞厅现在关闭了,所以没开灯,显得乌漆麻黑的,看不清楚环境,只有窗外的些许光亮照进屋内。
地上堆积了些杂乱的纸箱,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大概是酒或者别的什么,被垒砌在一起。
以利亚顺着昏暗的光,一路摸着箱子,想要通过这里直达保险室。
他摸索着纸箱的边缘,向前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些奇怪。
在沉默地朝前走了好几步后,以利亚才意识到自己觉得怪异的地方——
赫伯特摸着箱子,罕见地微皱着眉,一直都没有说话。他看上去似乎有些恍惚,吸了口气,抬手微微揉了一下眉心。
这个场景他太过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