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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厄运来袭 她害了五儿 ...

  •   五儿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崔筠察觉,对五儿道:

      “你去找个山洞藏好。伺机再出来。”

      五儿不肯去,她有一肚子的话要问,崔筠脸色立刻严厉起来:“师傅的话你还听不听?快走!”

      五儿只好点头,恋恋不舍转头离去,她也不敢走远,找了个废弃山洞,用枯枝遮起来,自己倦着身子窝进里面,耳朵却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可惜大雨哗哗落下,什么也听不到,一会儿便睡着了。

      崔筠摘了两片大叶草顶在头上,她决定往回走,再去看一眼张小五二人的墓碑,她心里不安,总觉得今日之事过于诡异了。万一先去探望之人不是谢浮光呢?

      雨滴落下来,山路泥泞湿滑,崔筠奋力往上,忽听“呼啦啦”一声在头顶划过,原来是被惊了的飞鸟掠过。崔筠回身望去,见山间云雾缭绕,灰茫茫一片,只有她自己的身影,飘渺的如鬼魄一般。

      崔筠转过身,继续往上,知道张小五的墓碑已经近了,她屏住呼吸悄悄靠近,远远看到碑前一把黑色的油纸伞,果然有人!

      那人被纸伞遮住了大半个身子,只露出下半边玉色衣袍,她原先的恐惧一瞬间消散,她开口叫“浮光”。

      那人转过身来,油伞下是一张英气而凌厉的脸,他冲她弯起唇角,深蓝的眸子亮了起来。

      崔筠转身想跑,却早已被人堵住后路,她便一步步往后退,绕过宇文高明,退到山崖边上。

      那不是谢浮光,而是宇文高明,他守株待兔般等着自己回来,自己自投罗网,落到他手里,还能怎么办?崔筠回头望向幽深的高崖,暗暗琢磨他的意图。

      从崔筠出了秦府,宇文高明一直派人跟踪崔筠行踪,他对她的动向简直了如指掌,前几次没得手,是因为秦执派人随时相护,这回崔筠单独出城来,他一得了消息,便尾随跟上,一步步跟到山顶,专程等在这里。

      他的目的很简单。

      宇文使了一个颜色,身边护卫欲上前去,情急之下,崔筠高喊道:“你们再上前,我就跳下去!”

      宇文哈哈大笑起来,“姑娘怕什么?我不过是找姑娘叙叙旧,那里危险,你别站在那,到我身边来。”他伸出一只强壮有力的手,一边试探着往前走,一边紧盯崔筠神色,他看出她在犹豫。

      崔筠盯着他的手,在一瞬间被诱惑住,但下一刻,一阵山风吹过,冷意袭来,她瞬间便清醒了,她曾经刺杀他,他此次分明来者不善,若是在这里被他抓到,她想像不到自己会落个怎样的结果?

      但是不能死,她只能拖住,期待万分之一的微渺希望有人前来救她。

      宇文却好像猜到她的心思一般,劝她道:“若不是这里隐秘,眼看着山雨欲来,姑娘不要在这里虚耗了,我送姑娘回去。”

      崔筠决定赌一把。

      跟他走,总比葬身在这崖底的好,活着才有希望。

      崔筠一动摇,宇文身边两个护卫连忙上前,他们一左一右搀着崔筠,一行人也没多话,直走到半山腰去。

      那里停着数匹高头大马,宇文高明扯过崔筠,一把将她抱上马,自己长腿一跨,坐到她身后,十数人齐刷刷跨上马,朝山下走去。

      崔筠期待这一路上遇到谢浮光,或者入了城自己能有什么求救的机会,但行不多时,她居然发现,宇文高明一直朝北行去。

      他要出城。

      叛逃?崔筠转头便品过味来,轻车简从,护卫极少,不带辎重,不是叛逃还是什么?这样冒险行事,为何偏要带着自己?

      “快放我下来!我要回去!”

      “回去做什么,跟着我不好吗,等回了王庭,我就带你去找崔大人,你们父女在那里团聚,好过在这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的气息打在崔筠头上,崔筠只觉出一股冷冽的腥气,在这深秋早晨,像动物身上散发出的兽性的气味,她环顾两侧,见山崖飞速后退,新京城已经远去了。

      新京多水,要北上,最好的选择是水路,可新京城北有三个渡口,他敢这样贸贸然叛逃,渡口必定有人接应,是哪个渡口呢,若是到了渡口,那里鱼龙混杂,或许还有逃离的机会,自己现在被困在马上,真是一点逃的希望都没有。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渡口已在眼前。

      宇文一行装作商户的样子,拿出令牌,迅速上了一艘商船。

      宇文半搂着崔筠进了一间屋子,他将门反锁住,自己沉重坐在椅子上。这间房间很大,珠帘隔起一间卧室,外面便是壮阔的江水,崔筠走过去看那浩大江面,宇文高明却在这时讥讽出声:

      “怎么样,这会儿若是你还想跳江,我可不拦着!”

      “你们可真大胆,就这么青天白日明晃晃要叛逃。”

      宇文高明也走到崔筠身边,凭栏望那江水,重重的的拍在栏杆上:

      “大胆?叛逃和自戕选一个,要是你,你选哪个?”

      “为何要自戕?”

      “开战在即,若是他们拿我当俘虏,我还有什么面目活下去?我北胡男儿,宁死不屈。”

      崔筠一瞬间明白过来,韩将军已经北上,宇文高明的世子生涯怕要就此结束,朝廷不会让他安坐新京,最好的结局便是拿他换几个云京贵族,但他心气颇高,不愿意被当作筹码。

      “你就这么确定走的成?”

      “那当然,这虽是南周的地盘,但我北胡无孔不入,我想走想留,都看我的心情。”

      他是如此自信到嚣张,嚣张到觉得随意掳走自己都无所谓。事已至此,崔筠便是有什么都问出口:

      “你为何执意带我走?”

      “或许因为你是我唯一不能制服的女人?也或许我得过你父亲的恩情。”

      崔筠也笑起来,他带走自己的理由如此荒谬,“如果我不愿意随你走呢?”

      “那也由不得你。”

      两人一起站在栏边,宇文忽的强硬的去牵住崔筠的右手,崔筠没有挣扎,只是冷淡的道:“那并不由你说了算。”

      宇文高明远眺江水,似乎陷入一种遥远的回忆:“我幼时见过那些受辱的宫妃和公主,你知道她们最想的是什么吗?那恐怕是想死了,但要死是死不成的,你以为一切都能以一死解决?说死就能死,或许也是大幸运。”

      但崔筠想好了,若是这船开了,她即刻跳进江里,决不同宇文一起北上。

      可是谁会来救她呢?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两声长鸣,船要开了。崔筠想,若是自己此刻从这里跳下去,清净是清净了,那新京的一切怎么办?

      她幼时失明,一心托付在琴上,才找到一点活下去的希望和乐趣,少年时立志像张小五那样,以琴扬名,如今好容易如了愿,却冤屈死在这里,那算什么?

      船还没有开,宇文高明依旧挽着崔筠的手,他猛的转身,冲着门口叫了一声:“怎么还没走?”

      外面无人回应。

      宇文高明打开门,冰凉凉一只手攀上他的脖颈,宇文后退一步,定睛看眼前之人,是秦执。

      宇文高明手一错,掐住崔筠脖颈,另一只手仍锢住她的手腕。

      “呵呵,没想到是你!”宇文在船上早布下大量人马,只要到了这艘船上,他要启航就万无一失,谁知...,或许是船上有奸细,不然不可能到这一步的。但被逼到这一步已无退路,要揪出谁是奸细也没必要了。

      他不顾颈间疼痛,拉着崔筠往江边扯。秦执显然看出他的意图,他收紧掌力,冷冷道:“世子出游,怎么到这渡口来了?我送世子回去如何?”

      宇文高明有一瞬的犹豫,这是秦执在给他机会,既是出游,回去就好了,回去了事情才有转机,但是,真要回去做一个威胁家国的俘虏?

      他看了眼怀里的崔筠,就在这一瞬之间,秦执手上用力一推,宇文眼看着往后倒,崔筠见机要挣脱他。可就在这种关头,宇文忽有些不甘心,他没有放开崔筠的手,而是拉着她往江里坠去。

      钱塘江涛声怒喊,宇文一瞬间就坠到江里去,崔筠被他掌力一带,右手勘堪抵到船舷上。

      随着宇文坠江,已有许多侍卫跳下江去,他们沉浮在江面上,寻找宇文去了。

      秦执这边勉强护住崔筠,她无碍,右腕却红了一大片,秦执捧着她的手腕问:

      “可有大碍,疼不疼?”

      崔筠只觉得手腕一阵酸麻,略有些抬不起来,但也没有在意,只是看着宇文漂流远去,问秦执道:“你怎么追到这里来了?”

      “不是追,我早就等在这里。”

      崔筠想着,他定是早就得知宇文要叛逃,在这里布下天罗地网,顺便救下自己。既如此,自己何必承他的情!

      崔筠回去之后,便盛传宇文叛逃,被秦大人抓获的消息,他们从御街入宫去,热闹非凡。

      崔筠却无暇关心此事,只因五儿还没回,李珍珍等人在山上去找,星夜未归。

      崔筠却有些累了,她撑不住早早睡下,午夜醒来,觉得右手腕刺痛难耐,点灯一看,那手腕子已经肿起来了,莹玉听见动静起来,看到她受伤的手腕吃了一惊,崔筠只说白日里扭了一下,并无大碍,莹玉烧了热水替她敷腕子,一通折腾,却听到外面一阵喧嚣声,是李珍珍等人抬着五儿的尸身到了院子里。

      她是被宇文高明所杀。

      崔筠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躺在床上,想起船上时宇文一直捏住她的手腕,他的眼神里对她怨恨颇多,那时她对他还有些歉意,如今想,她当时就该手刃了他,为何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第二天一早,莹玉忍痛请了大夫替崔筠诊治手腕,盼兰对此事很是上心,跟着忙前忙后,来了几位大夫,有说症状诡异,有说是中毒,但都说不出个对症下药的法来。闹哄哄一上午,等人都走了,崔筠坐起来,想抚弄那无碍古琴。

      琴声沉沉,声音都是抖的,莹玉一直没有回转,问起来,原来是门口挤满慕名者来学琴,他们吵嚷着要见崔筠一面,不知怎的,崔筠忽然非常悲观的看自己的右手,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再也无法抚琴了。

      莹玉回来了,看来是打发了那些人,崔筠又躺回床上 ,闭上眼睛,思考着若是今后再不能抚琴,心里有一种痛意的解脱,她害了五儿,应该承担这样的后果。

      这种思考曾在多年前有过一次,那时她眼盲,这样闭着眼睛思考如何活下去,如今她终于快要得到她想要的一切,上天却在这个关口惩罚她,她要如何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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