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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笛中隐秘 你父亲是被 ...


  •   崔筠踏过房里,见临窗立着一人,一身月白家常服饰,云鬓轻挽,看背影就蓄满了哀愁,完全不似记忆力那个神气勃勃,永远有无限活力的桑梅英。

      崔筠轻轻走过去,见临窗是一株初开的海棠,也就不说话,陪着她静静站了一会。

      好半晌,桑梅英才转身拉着她坐下,她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对崔筠道:“你也不用安慰我,我什么都知道。”

      崔筠一时不能分辨她是真知道还是故意拿话诓她,桑梅英在她愣怔间滴下一滴泪来:“他们瞒着我,但我有什么不知道的,他几天未归,我便想着是出了事。”

      “英姐姐。”崔筠用手中绢帕去拭她脸上泪痕。

      桑梅英道:“无事,我受得住。谢谢你来看我。”崔筠忽然觉得桑梅英有一种她以前从未发觉的坚韧,她以前常常做嚣张状,因为有父兄宠着,要什么都直接说出来,不满意就表示不满,让人误以为她只是父兄羽翼下易碎的雏鸟,但她从来不是的。

      崔筠知道她不愿意嫁到徐家来,但必须要嫁的时候,她也是一声不吭,说嫁就嫁了,如今夫婿死了,她将心内巨大的悲伤摁下,她很平静,对于桑梅英来说,平静就是坚强,她以她的方式对抗着。

      但崔筠却哭了。

      自父亲出事以来,她经历抄家之祸,又得知谢浮光的死讯,但她从没有哭过,她不知道向谁哭,也不知道要为什么哭,但此时此刻,面对平静的桑梅英,她忽然哭了出来。

      桑梅英搂着她,轻抚着她的背,眼神里透出一种奇怪的神往:“你说,要是我们一直没有长大该多好,小时候我们在海边,看着潮起潮落,你父母俱在,我还在家里,那样的日子该多好啊!”

      崔筠撑着起身,抚过桑梅英的脸,恳求道:“姐姐,你要是心里难过,就哭出来。”

      桑梅英却道:“我不哭,有什么好哭的,死了的人就是死了,他不顾及我,我为何因他而哭?”

      桑梅英嘴上说着最硬的话,心里却回忆起往日的时光来。

      她初嫁时心里总是郁郁不开心,时不时发点脾气,他夫君却十分宽和,无论她做什么,他都是一笑而过,后来日子长了,桑梅英也总不好总摆脸色,他见她日渐温和,更是十分的温柔和蔼,他为她画眉,为她折春花,为她在花园亲手做了个秋千架子,她渐渐地不再想那个人。后来朝堂的事日渐僵持,她知道他的烦忧,变得乖顺起来,但是他总是问她:“英英怎么不开心呢?”

      实际上,哪里是她不开心,而是他。相处久了,桑梅英渐渐知道,他表面温和,内心却刚毅。徐氏清流高门,他自小所学,便是舍生取义,忠君爱国的道理,眼看着和谈之势已成,他一天天的凝重起来。

      前几天,他抚着她的肚子,也不说话,微微叹气,桑梅英那时心里发颤,没想到这一天还是到了。

      他有他的去路,她能怎么办?

      但是她想了一遍,终于想哭起来,他怎么就那么冲动,一点都不顾及他们呢,他要她怎么办!

      现在反而是崔筠搂着她在哭,崔筠一下下轻抚她的背,任她哭声渐渐转大,又由大转小。

      外面的丫头婆子听见,都容忍不住红了眼圈,少倾,崔筠出门去,轻声道:“先在外面等一等再进去。”

      崔筠在徐府门口,却遇到好久不见的一人。那人一身白衣,在墙根下站着,见崔筠出来,忙跟上去,两人一起走着。

      崔筠道:“她还好。”

      那人叹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崔筠道:“你不要去打扰她了,方旭,已经晚了。”

      方旭脸上一瞬间涨的通红,什么话也没说,急匆匆走了 。

      崔筠走在街上,见从北胡归来的出使队伍宛如长龙般穿过街道,百姓们驻足观看,但那么多的人,街巷上竟是一片鸦雀无声,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表达不满,能听到的只有马嗅声。

      崔筠就这样站在街上,眼看着队伍走近,她挪不开步子。

      “姑娘快躲开!”

      崔筠听到有人说话,但她并不知道那是提醒她的,下一瞬间,一条长长的马鞭在她眼前闪过,只觉得身上一痛 ,有什么东西扑通落地。

      “哼!”人群中有人发出不满的哼叫,但是没有人敢站出来说话。崔筠这才看清,原来是方才有个胡人士兵像她挥了一鞭子,她竟然站在道路中间。

      但那队伍很快走过去,她觉得手上、腰间一片火辣辣的疼,低头一看,那支竹笛一分为二,竟被活生生劈成两半。

      崔筠蹲下身去捡竹笛。

      才发现脚步声近,一双白净的手抢先她一步将那支竹笛窝在手中,崔筠抬头,看到谢浮光的脸,但她不知道说什么了,他不是谢浮光,他们无话可说。

      “姑娘小心些,出门来要避开人走。”他竟然一如往日的温柔周到,将那支竹笛塞到她手中,这才走了。崔筠望着他的背影,见他一脚跨在马上,他身后,有两列侍从在等着,崔筠心中忽然有一个强烈的年头:他是相府公子,但他也是谢浮光。

      崔筠拿着竹笛往回走,她顾不得手上的伤口,只是隐隐伤感父亲给的这支竹笛要毁了,她懊恼又悔恨,正走着,忽见一个小乞儿靠近自己,往她手里塞了一瓶药膏,又跑远了。

      崔筠知道,这是谢浮光给她的,只是她心底更加疑惑了,他不愿认出她,又这样明晃晃的表达关心,到底是为什么?

      她收下那盒药膏,暗恼自己总是慌神,才惹出今天这一桩事故来,狠心按了那伤口一下,有血流出来,她瞬间清醒起来。

      到了问归期,李珍珍见她一手的血,吓得不轻,埋怨道:“姑娘这是怎么弄的,怎么手里拿着药膏,反而不知道用呢?”

      她牵着崔筠就要往内走,谁知不小心按到那伤口处,崔筠“啊”的一声,两截竹笛又落地了。

      李珍珍连忙去捡,她本想尽快捡起好给崔筠涂药,谁知拿起一看,李珍珍忽道:“姑娘,这竹笛里面有字!”

      崔筠拿起竹笛断口一看,见赫然是父亲手刻三个小字:“吾儿筠。”两人心里砰砰乱跳,李珍珍四周看了一圈,连忙关上门,同崔筠一起进屋。

      崔筠顾不得手上伤口,在笛管内查看半晌,发其内贴着一张极薄极细的丝帛,上面是针脚细的文字和图画,崔筠凑在灯下细看,只见这里写了几条山脉河流,那里标注几行文字,崔筠脑子里轰地一声,全身的血液都集到脸上。

      “这就是那地形图,你快去叫张大人过来!悄悄的,不要有异常。”

      李珍珍被她的神情吓住了,答应着急忙去了。

      崔筠还在细细看那张图纸,这才发现,父亲是把图纸封在刻字之下,并且由宇文高明的手亲自给她,又写了一册家训作掩护,他把它放在最显眼的境地,又拿在敌人手中,但那恰恰是最安全的地方,也不知道为这一筹谋,父亲费了多少力气,如今既然得着这东西,她就是死,也要让它发挥价值。

      她想到这些,又觉得张省到来之前,要把东西放好,但是放在哪里呢,怎么都不安全。

      她扫了一圈屋内,四壁清冷,花瓶、几凳、还有李珍珍方才再用的缝衣箩筐,其他空无一物。

      崔筠想着,就把这东西缝在衣内,谁会贸贸然去动她的衣物呢,她在箩筐前坐下,拿起针,手内的图纸已被点点血丝濡湿,“要抓紧时间了!”她这样想着。

      但偏偏不凑巧,就在此时,外面响起了叩门声,崔筠本以为是李珍珍,又一想,若是李珍珍回来,想必直接进来了,何必敲门,莫不是有人发现了什么,找她来了!她被这个念头吓得不轻,忙把图纸放在袖中,又想着不妥,犹豫一瞬,将图纸放在箩筐底部,才出去开门。

      竟是宇文高明!

      崔筠倒吸一口凉气,他来做什么,怎么偏偏是他来!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装作若无其事开门去。

      宇文高明见崔筠亲自出来开门,一瞬间的喜上门梢,喊道:“你怎么亲自出来了?快来,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崔筠开了门,见宇文高明身后跟着一串儿的侍从,他们手里个个捧着托盘,有的装的是衣物,有的是吃食,还有一些用具,崔筠问道:“这是要做什么?”

      宇文高明边指挥人进入,边道:“给你的,听说昨日有人冒犯姑娘,这是他向你赔礼。”

      崔筠心事重重的,她早忘了昨日的事,若是往日,她定不会要他这些东西,她会隔着门就把他们赶出去了,但此时,她只想他送完东西赶紧离去,因此她也没有拒绝。

      宇文高明见她没有拒绝,就更加起劲令人将这些东西都摆好,崔筠见有人进了屋才慌了神,宇文高明安慰道:“放心,必不会弄乱你的东西。”

      一阵慌乱过去,宇文高明令下人们都退下,自己却是不走,他笑着坐下,道:“我听说那个狗崽子当街鞭打了姑娘,昨晚就找他算了账,你放心,他打你一鞭,我回他二十鞭,这些东西,都是他赔的。”

      崔筠摇摇头说“不用,”又说“那就谢谢世子了。”

      宇文高明见她今日如此温顺,也是高兴,他扫了一眼屋内,见李珍珍不在,问道:“你那个婢女呢,快让她收拾收拾,新京春日果然天气好,我们今日出去如何?”

      崔筠拒绝道:“我今日有些困倦,就不陪世子外出了。”

      宇文高明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又道:“说起来,你上次那样救我,我也该做点什么报答你,但我很快就要启程回国,尚有一事,始终不能放下。”

      崔筠心里念着让他快走,又不能面上表现太急躁了,便顺着他的话问道:“世子不用挂心报答什么的,我这样做也有我的目的。”

      “什么目的?”

      崔筠此时在窗边琴凳坐下,回道:“我当年随父母一路南下,虽不曾亲眼见到战场死人场景,但当时云京城破,我年级虽小,也算见识到战争中,百姓最是艰苦,所以这次,我不想因为世子,两国再起争端。”

      宇文高明沉默下来。又问道:“你父亲在北胡是坚决不降,就算在你们新京,也是主战与主和两派相争,姑娘难道支持和谈?”

      崔筠认真回道:“我也不知,朝堂纷杂,不是我这个小女子能懂的,我只是在我有限的范围内,做着我期望之事,不瞒世子,我自然希望南周一气呵成,打到云京去,但我也知道那是暂时不可能的事,现在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

      宇文高明不知她心中竟是如此想法,他对她更加赞赏,稍一激动,话就出了口:“我告诉你,你父亲是被秦京所杀。”

      他这句话转弯实在过快了,崔筠一愣,不小心就碰倒了桌上的箩筐,崔筠脑子里嗡嗡乱想:

      “你父亲是被秦京所杀。”

      “你父亲是被秦京所杀。”

      就在如此慌乱之中,她还是记得放在箩筐当中的图纸,急忙弯腰去捡,谁知宇文高明也俯下身,要帮她收拾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

      遭了!

      崔筠一把推开他。宇文高明没防备,竟是一个趔趄坐倒在地。

      崔筠正不知如何收场,忽听门口有人唤道:“姑娘,张大人来了!”

      张省与李珍珍二人过来时,就见两人一个蹲,一个坐的在地上,张省此时心中也是慌乱不已,他听李珍珍说了图纸的事,急忙赶过来,没想到这时候宇文高明却在,那他发现什么端倪了?又见崔筠脸色不好,他急中生智,面上带笑,一把拉起宇文高明,李珍珍忙趁机帮崔筠捡起箩筐里的东西。

      宇文高明此时的注意力都放在张省那里,崔筠趁空,捡起图纸揣在袖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又向张省点点头。

      张省这才松开宇文高明,调侃道:“世子真不一般,来别人家做客,竟喜欢坐到地上!”

      宇文高明想起方才崔筠推他,有些不好意思,但他又不肯对张省示弱,回道:“让张大人见笑了,不过若是张大人请我去府里做客,我也是不去的。”

      “放心,我也不会请你。”张省淡淡回道,他就是想将他立刻气走,走了才干净,他一眼也不想看到他。

      宇文高明竟似看穿他的心意,他心里想着,张省来这里做什么,我走了,岂不是只剩下他们两个?我就偏偏不走。

      他不走,崔筠也不好赶他。

      三人都坐着,面面相觑,一时无话。

      宇文高明斜倪了张省一眼,问道:“张大人来做什么?”

      张省道:“世子不但手伸的长,管的也宽,世子是北胡的世子,又不是我周朝世子,张某怎么样,还轮不到世子来管!”

      崔筠心中有事,沉默着不说话,听他俩这样这样斗嘴,有些烦躁,沉下脸道:“你们无事便走吧,这样吵嘴,像个小孩样,有什么意思!”

      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张省挑开话头道:“怎么没事,今日京里有大事,我特意请姑娘去看。”

      崔筠看向他。

      “福和公主今日回宫,皇帝亲到城门口去接,姑娘不想看看?”

      崔筠不大想去,张省故意看向宇文高明,解释道:“福和公主曾占了云京数年之久,也是这次宇文盛突袭,云京才失守,皇帝听说,要亲迎公主回归。”

      宇文高明嗤笑道:“公主而已,一个小女子,我们那里不知道有多少公主,有什么好看的!”

      崔筠却在此时开口道:“好,我去!”

      张省得意的看向宇文高明,宇文高明也不甘示弱,道:“那我也一道,看看这位公主到底什么样!”

      公主回鸾,要经过御街,此时街口早就围的水泄不通,语文高明不屑站在街头看,他带着两人进了聆音阁。下毒之事后,春音不知所踪,宇文高明许久不曾踏足这里,但这里楼阁高耸,建有三层,坐在楼上雅间,是街道观景最好的所在。

      张省见他又进聆音阁,笑道:“世子也不忌讳,春音姑娘那时给我们下毒,世子怎么还敢来这里?”

      宇文高明回道:“怎么不敢,我不但来,还要光明正大的来,让人都知道我来了!”他确实是这样做的,一进酒楼,他便大声嚷着:“给本世子准备二楼最好的雅间,快去快去!”

      店小二一见来了个胡人,身上所穿服侍又贵重,急忙去了。

      宇文高明带着二人上了二楼雅间,要了两壶酒并几碟小菜,也不要人进屋伺候,就这样等着公主銮驾经过。

      銮驾还没来,崔筠伏在窗口,想着要尽快将图纸给了张省,她总有莫名的担忧,万一被宇文发现呢,万一它自己掉出来呢?

      此时她坐在窗边,宇文和张省对坐,崔筠想了想,对宇文高明道:“这里的桃花酥听说不错,世子想不想尝尝?”宇文高明笑道:“姑娘想吃还不容易!”他喊了一声,就有小二进来,宇文吩咐了一番,并未出门去,崔筠见此,也没有办法,挨着张省坐下。

      她想着,要是有机会,就把那东西塞到张省手里,但她几次去探张省的手,都被他若无其事的避开了,崔筠看了他几眼,张省却不敢回看过来。

      不大会,楼下的嘈杂声渐大,只听见有人说:“公主到了!”

      崔筠在窗口望去只见沿街欢呼的人此刻都规矩跪着,迎接公主銮驾,比皇帝经过时,还要恭敬百倍。

      她一时不解,公主久居云京,怎么乍回新京,就这么得百姓尊重?

      张省和宇文高明在她身后看到此场景,宇文高明道:“这公主用你们的话说,是什么须眉,当初我军与她数次在云京对抗,她都硬挺着过去了,本世子听说了,也是敬佩的很。”

      “是巾帼不让须眉。”

      “世子与公主交过手?”

      “什么交过手,我还见过她呢。当初皇亲被掳到我北庭,这位公主也在其中,我那时候小,记得有次酒宴,有人硬逼公主起舞,你们猜怎么着?”

      崔筠见公主銮驾就要经过窗前,一时不知道听宇文高明说话还是盯着看公主銮驾,下一刻公主经过,她的好奇心战胜了听宇文高明说话的欲望,只好打断宇文高明道:“让我看了公主在说话。”

      宇文高明不说话了。

      崔筠仔细朝那銮驾看过去,见宽敞的御街中央,前面一辆明黄的高大仪仗之后,紧随着一驾朱红鸾车,高高的帷幔遮挡,看不清其中人脸,前面两扇凤凰金屏,仪仗两侧左右各两排内侍,仪仗之外是跪倒一地的百姓,街道两侧的高楼上,窗户都打开了,每一扇窗都探出人来,崔筠惊叹公主回鸾实在隆重,只是可惜看不清公主的脸,在她惋惜之间,公主仪仗越行越远了。

      崔筠正想回去,忽觉尾随的人群中有两个人影甚是眼熟。原来公主仪仗之后,跟着两排骑马护卫,马上两人尤其熟悉。

      一个是谢浮光,一个是方旭。

      他们怎么会在,他们怎么在一起?

      崔筠闷闷的合上窗户,只觉得心中谜团更多,宇文高明见她闷闷的,柔声道:“小姐是不是想看看公主的样子,今日人多,改天我让姑娘遂愿如何?”

      崔筠确实想看公主的样子,宇文高明一说话,她瞬间想起袖子里的东西,心中一慎,想着还是单独找机会同张省说话才是正理,也就顺着宇文高明的意思,渐渐恢复坦然神色。

      眼看着天近正午,崔筠想着不如借口回去,谁知宇文高明却道:“累了一上午,午膳就在这里用吧!”

      崔筠正想回绝,忽听一个声音道:“世子要吃什么,今天去我请。”

      是春音。

      杀身之辱,宇文高明没再计较,春音竟敢找上门来,屋内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

      趁人不注意,崔筠走向张省,食指勾起,轻拉了下他的手。

      张省唇角微笑,他只觉得今日崔筠的小动作特别多,但她可以亲近他,他也不说什么,反握住她的手,崔筠大惊,想抽出手,反正张省握的紧紧的,抽不出,怕惊扰到宇文高明他们,她又不敢大力抽出,她在心里骂了一声张省蠢物,抽出拇指,狠狠一掐,按在张省手上。

      崔筠终于抽出了手,却发现门口多了两人,是方旭和谢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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