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分之K》平行集

3、第二章：案件 “你觉得受

　　“你觉得受害者最近有什么异样吗？”
　　一个严肃的声音问道。严肃声音的所有者穿着一身整齐的警服，手里拿了一个记事本，看样子是来调查事件始末的警察。
　　“没……没什么异样。她最近还是按时上下班，性情也和往常一样……昨天她还帮我写了一份报告书，想不到今天就被……”
　　一个颤抖的声音这样回答。颤抖声音的所有者一袭黑衣，棕色的长发被认真地束起，大概是在为已经死去的人哀悼。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相处已久的同事突然遭遇不测，无论换成谁心里都会难过的。你觉得受害者最近有没有出现慌张或者恐惧的神情？”
　　“好像有……那么一次吧……我记得当时凯瑟琳在走廊里接了一个电话……电话里面说了什么，然后她突然一下就变得神情紧张……电话挂断之后，她就匆匆离开了。”
　　警察将这个信息记录在了记事本上，进一步追问。
　　“你还记得受害者是什么时候接的那通电话吗？”
　　“大概是一两天之前的下午？我记不太清了。”
　　警察点点头，在记事本上面补充了什么。
　　“受害者有和你谈起这件事吗？”
　　“没有，我也没主动提起。我当时觉得可能是她的家事一类的……我这个外人问别人的隐私不太好。”
　　“你认为受害者会有什么‘把柄’被他人握在手里吗？”
　　“不可能，凯瑟琳断案向来公平公正，不可能有污点，更不可能有人能抓住把柄威胁她。”
　　“我知道了。你觉得受害者是一个怎样的人？”
　　“嗯……温和又友善吧……她很爱自己的职业。她觉得自己能帮助别人伸张正义是一件很快乐的事。”
　　“好的，感谢你的配合。”

　　霍尼斯急匆匆地冲上一辆公交车。
　　“呼……呼……”霍尼斯哈腰喘着粗气，扶着椅背坐在公交车后排的荧光黄色座位上。汗水打湿了他平时温顺的头发，凌乱的贴在脸上。
　　他要去找格里安先生，所以他想到了那个名字——汉亚街27号楼。
　　公交车在路上平稳的行驶着，不时有一两声电子音提示乘客下一站的站名。在这样平静的氛围下，霍尼斯的脑袋变得昏沉欲睡，像小鸡啄米似的不停地“点头”。
　　‘从格里安先生的住宅到汉亚街要做五站公交车，我不能错过了下车时间……’在意识消失之前，霍尼斯这样想着。
　　他的手无意识地拈着白毛衣的一角，棕褐色的眸子低垂着，似乎有暗流在涌动。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霍尼斯终于清醒过来。然而，当他环顾四周，却诧异地发现自己并不是坐在公交车内部，而是站在一个阴沉狭窄的巷子里。虽然霍尼斯偶尔会出现记忆断层的毛病，但他从未如此慌张。
　　巷子两边满是涂鸦的红砖墙又高又长，将温暖的阳光死死拦在外面，使得这里又潮湿又寒冷。霍尼斯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钻入他的鼻腔。
　　一条颜色鲜亮的警戒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霍尼斯惊讶的盯着那条警戒线。他似乎明白了自己在哪——
　　——这里是汉亚街27号和28号楼间的小巷。他在记忆断层的时候自己下了公交车，来到了这里。霍尼斯眯起眼睛，妄图看清巷子深处的情景。那里似乎有众多黑影来回走动，偶尔有谈话声传出来。正当他试图钻过那条警戒线时，一只手拍了他的后背一下。
　　“你在干什么？这个……孩子？”
　　霍尼斯立刻转头看去。来人身形高挑，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他淡淡的打量着霍尼斯，嘴角略微向下垂，看上去像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
　　“我想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霍尼斯镇静地回答。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那名男性俯下身子，与霍尼斯平视，“这里出了点事故。我是温斯顿市刑侦部门171小组的刑警，前来对事故进行调查。这条小巷在一周之后会，重新开放。因此，请不要在靠近这里——”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或尝试逾越这条线了。”
　　“我知道了。”霍尼斯注视着那名刑警解开警戒线，快步走向巷子深处。
　　“刑警先生，等一下。”
　　那名刑警有些意外地侧过身，看向那个试图逾越警戒线的孩子。
　　“介意我问一下您的名字吗？”
　　刑警先生似乎沉默了一下。
　　“我叫芬斯.布洛。”

　　尸体已经被抬走，留在布洛面前的只有一大滩早已干涸了的暗红色血迹、花体血字、以及藏都藏不住的，浓重的血腥味。
　　“死者被捅了十一刀，内脏流了一地，眼球也被挖走。看来凶手对洛特法官怨恨到了极点啊。”
　　布洛的身后传来一阵浑厚的声音。
　　那是一名皮肤黝黑的刑警，虽然已经到了中年，身体依旧很结实。乌黑的双瞳炯炯有神，像鹰一般犀利。人们很容易将他联想成一棵饱经风霜却依旧挺拔的松树。
　　他是168小组的组长，亨利.斯尔特。
　　布洛点了点头：“斯尔特组长，我已经去问过了受害者的那些同事。值得庆幸的是，其中一名死者同事给我提供了还算有效的信息。”
　　说着，他将手中的记事本递给斯尔特组长。
　　“蹊跷的电话？”斯尔特组长有些惊奇，“埃伦斯坦的同事也提到过，他在死前接到了一通电话。那通电话让埃论斯坦变得心神不宁。”
　　“可我不认为法官和警察局局长之间有任何的共同点。为什么他们会接到同样蹊跷的电话并变得不安呢？”
　　“我猜这个问题一旦被解决，将成为侦破案件的关键点。但我们目前得到的信息太少了。”
　　“是啊。”斯尔特身边的一名刑警附和道，“这位连环杀人犯谨慎到了极点，凶器、指纹、脚印、甚至是身上的皮屑，都没有留下。而且现场也没有留下打斗的痕迹。受害者大概是在毫无防备之下被杀害的。”
　　“我不这么认为。根据死者同事的说法，死者接到了一通蹊跷的电话，之后就一直处于不安的状态。在这样的状态下，人会保持高度警惕，这时候想轻易的将其杀掉几乎是不可能的。如果凶手并没有一击直接将其毙命，死者一定会大声呼救。”另一名刑警皱着眉分析道。
　　“没错，如果两位死者在死前都接到了一通足以让自己心神不宁的电话，就可以合理地解释为什么最终他们的尸体会出现在与自己的住宅相距甚远的治安混乱区域了——说不定是那通电话命令他们去的。”又一位刑警加入了讨论。
　　这三位刑警都是168小组的成员，他们分别是莱恩.莫顿，玛格丽特.哈米什.奎森和菲利普.洛米茨。
　　“对了，”莫顿将目光集中在唯一的171小组成员上，“你们171小组来和我们合作破案，还是只有你一个人被派过来了？”
　　“只有我一个人。”布洛苦恼地说，“是格里安上司直接下发的命令。”
　　从前天开始，布洛就一直忙于调查询问现场的目击者、受害者的家属同事。原因就是格里安把布洛暂时性的派过来帮忙——这是温斯顿市刑警部门乃至所有警局的传统，即无条件执行上司的命令。
　　“真惨，”洛米茨同情地拍了拍布洛，“一般情况下，刚转正的刑警任务都比较多。等你转正时间长一点的时候，上司就不会过分压榨你了。不过格里安上司平时对我们都还不错，可能只是你来的比较赶巧吧？”
　　“哎。”布洛叹了口气，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了。
　　“话说回来，既然凶手能用如此残忍的手法杀人，就表明要么是两名死者曾干过相似的事情引起凶手怨恨，要么就是单纯的愉悦犯。我个人更倾向于后者，因为法官和总警司的关联性似乎并不是很大，况且这两个人几乎没有什么交集。”
　　奎森将话题拉回正轨。
　　“考虑到凶手还会再次犯案，如果按照愉悦犯来讲的话，我们将无法预测下一名被害人是谁。不过既然是愉悦犯，他的作案目标或许会有一定的共同点？”
　　“如果一点共同点都没有，我们就只能等凶手自己露出马脚了。这太被动了吧！”
　　莫顿抗议似的将双手环抱于胸前。
　　最先打破这里热火朝天气氛的是一名普通的警员，他是现场诸多小警员中的一份子，可能还没有转正。这名警员和斯尔特低声耳语了些什么。随后，小组长便仓促的跟着那名警员离开了现场。
　　“咦？什么意思？”莫顿疑惑地说。
　　“好了，”洛米茨为这次讨论画上了句号，“我们亲爱的组长似乎被拉去其他地方干活了，那我们继续留在血腥味如此浓重的现场也没什么必要了。现场能找到的线索都找到了。我们散了吧。”

　　下午八点三十一分，坐落在市中心位置的黑色大厦前车水马龙，大厦的停车场内停放着一辆辆警车——这里是温斯顿市刑侦部大楼，当地的刑警与法医都在这里工作。布洛也不例外。
　　此时此刻，其他专案组成员已经离开了，只剩下布洛正一个人困倦的待在办公室中。他喝了一口手边的冰美式，继续对着电脑上的案件进展报告书进行增加与修改。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只回荡着布洛打字的声音。
　　这时，一名金发刑警轻轻推开门，看到忙碌的布洛后发出了无情的嘲笑声：“哈哈，布洛，你该不会被拉去168小组探案了吧？据说这个案件把他们忙的焦头烂额，不得已才向上面申请调一个别的组的组员过来——对了，这事好像还牵扯到别的因素，危险的很呐。说不定哪天你就变成千夫所指的对象了。”
　　“呵，”布洛向来者翻了一个白眼，“格拉斯，如果你这么闲，我会去找索托玛组长给你多加些工作！”
　　洛格尼顿.索托玛是171小组的组长，而格拉斯.海顿则是171小组的成员之一。
　　海顿对布洛的嫌弃报以清爽的笑容：“别这样嘛，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嘲讽你，只是为了给你带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
　　“那你还是快走吧。”
　　“好了好了，我只是想跟你说，”海顿有些面露难色，但还是说了下去，“沃尔特刑警向格里安上司申请调到k-1176-8专案组，他好像已经同意了。”
　　布洛的面色一瞬间冷了下来，他阴沉着脸看向海顿：“你没和我开玩笑？”
　　“我认真的。”他耸了耸肩，离开了。
　　布洛看着刚刚海顿离开的地方，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