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南城旧港(一) 突如其来的 ...
-
是夜,南城旧港区。
微弱朦胧的月光洒在地面,将一切事物映照得发白。
四周悄然无声,刚经历一场战火的旧港区满目疮痍,大面积建筑物被毁坏,颓垣断壁显得森森发寒。
这是星际131纪年,距离太阳系部分板块大爆炸后的第一千五百七十二年。
地月系受核磁场辐射影响,地球因为磁场变化和万有引力作用由椭圆外貌形变为橄榄球形。
臭氧层被破坏无异于打开了一个缺口,许多地外生物不断涌入,越来越多高智慧生物觊觎这颗充满生机的蓝色星球,肆意发动战争,炮火接连不断。
掠夺与碰撞带来的是科技革命呈现指数爆炸式增长,人类万物周而复始,死而复生,统治着自然万物的领袖迭代无数。
地球文明因此发生巨大嬗变。
因为附加爆炸后产生的陨石坠落伴随的异界辐射能量,使这里的物种随机变异,新增加的元素、基因交错以及千变万化的异能,潜在危险处于爆发边缘。
人类世界的统治已惶惶不可终日。
但地球的统治者仍将属于人类,据星际数据库最新统计,世界拥有34亿正常人和九万异种人,以数量优势而得以继续生存。
不管哪个时代,掌控欲永远是人类征服自然的本能。高智慧生物将地球重新命名为“星际”,以纪年为时间单位,一纪十二年,划分为八大区域管理。
每个区设总区首长一名,是为该辖区最高长官。司令员若干名,组成统治区委员会,下设三部,政治部、军事部、异能部,其中以政治部为主要权力部门,负责辖区各项相应事务。
八大区的总区首长成立首脑团,商议决策星际大事,拥有发动战争、抵御外敌抑或侵略其他星球、镇压异种突变的重大决断权力。
此刻,星际佣兵正在南城旧港打扫战场,清点损伤,从烧焦的建筑和毁坏程度来看,这个地方大概经历过一场非常残暴的屠杀。
现场人声嘈杂,轰炸残留的浓烟还在徐徐上升,大片的地面呈现稀疏的微弱绿莹莹的光,尸骸横七竖八地交错躺着,血液纵横遍地,空气中弥漫着铜锈味夹带七八股发霉的腐酸臭。
这是化学武器残留的杀伤力,侵略者释放的强酸能腐蚀一切脆弱的人体。
兵士们全副武装,每人配置星际特批新源手持机枪和皮革铠甲,这是星际自异种爆发以来特有的武装服饰,不仅防弹防爆,还具有阻隔功能,统一标准为具有最强反射功能的白色作战服。
也因为异能和残留的场辐射,人体一旦接触到了高位辐射源就极有可能产生变异基因,因此星际佣兵全身上下荷枪实弹装置,严阵以待。
此时施暴者已经遥遥无踪,据士兵报告称,旧港区已经几乎没有活口。并且最坏的消息是,勘察现场遗留的痕迹,侵略者的信息尚不明确,已然销声匿迹。
在一片白色武装里,几位身穿水蓝色的军队首领被包围在中间,探讨着此事爆发根源,复盘经过。但军事部的几个领队对此毫无头绪而闭口不言,现场气氛寂静沉重,鸦雀无声。
大家唯唯诺诺,仿佛大气不敢出,目光偷偷投向中间眉头紧皱一言不发、不怒而威的军事部部长。
男人颀长的身姿挺拔健硕,脸部线条锋冷刚毅,眉骨突出,轮廓分明,帽檐下一双锐利的墨绿色瞳孔里蕴藏几分愠怒。
男人周身冷硬淡漠至极,长相却是出众好看。眉毛浓黑,五官凌厉又嚣张,气质带着混迹军队的不羁狂野,肤色是浅淡的麦色,整个人英俊又疏离。
“所以,你们的沉默就是给我的交代吗?”男人语气冷冽,凉意明显,一手把玩着军部长官特有的枪械,似有咄咄逼人的气势。
水蓝色军装裁剪修身,衬得男人魁梧强悍,修长有力的双腿被包裹在军裤之下,男人披着一袭黑色皮甲风衣,一双皮靴在月光照耀下锃亮反光。
这显然是在表达军部对旧港区看守不力的不满,旧港区负责人王长官迎着夜晚冷风却满脑门的汗,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利索。
“长官,对…对不起,是卑职的失…失职。”
“哦?”男人像是刻意拉长调子,却让人不寒而栗,“所以单凭王长官一句轻飘飘的失职,就让旧港区八千六百多名星际居民顷刻之间无一生还?”
王长官被质问得哑口无言,作为旧港区分责任人,的确监守不力,也明白自己这次怕是难逃干系。
但他还是想据理力争,他驳斥道:“长官,这次事故不是空穴来潮,显然是敌方蓄谋已久,况且我方军事堡垒原本就不太坚固,还缺少军事指挥,敌军不仅有顶级武装部队,还使用化学武器杀害脆弱的人体。”
王长官边说边瞄着军事部长的脸色,抱着侥幸心理,有条不紊地说词:“如果我们再负隅顽抗倒显得不自量力,敌军说不准把整座城池夷为平地。”
换句话说,这原本就是一场必输的战争。王长官的几个部下都在一旁大义凛然,趋声附和。
现场氛围冷静,军事部人没一人表态。但在场的人都明白,说好听点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说不好听点就是官官相护推诿责任。
因为十年前和其他战区发生纠纷,旧港区一直处于炮火中夹缝里生存,本就没有被南城主城区收编在内,原来的旧港区负责人本是主城区某个委员会领导的家仆,属于临时任命,整个区域的管理体制本就不够系统化。
敌军本次发动攻击,多半也是对一群乌合之众的轻蔑,但旧港区名义上是隶属主城区管辖,这种行为也是对南城统治的挑衅。
听完供词,大家心里不免对战争的悲痛,但这件事总的来说还是疑点重重。一般来说战争爆发必定伴随无可避免的死亡,但死的全是手无寸铁的民众,敌军零伤亡。
短短两个小时八千多名民众丧生,看起来倒像是压倒性地单方面屠杀。
军事部几个将领也不是尸位素餐,这件事到底是敌人的猖獗还是己方的监守自盗,真相究竟是什么,军事部此行必须要查个水落石出。
众人充满希冀的目光望向军事部长,那位南城统治区最高的军事长官掌握着星际生杀予夺的权力——洧珩。
洧珩是军事部最年轻的执行部长,自星际成立以来一百多纪年,已经在任26年,以铁面无私、不近人情、冷酷狠辣最为出名,是星际球人人知晓的冷面罗刹。
但不置可否的是,洧珩是星际成立以来千年难遇的最优秀的地球军事指挥官,威望很高,即使面孔常冷如阎王,也是南城统治区的一颗定海神针。
洧珩居高临下,俊美的瞳孔映出王长官瑟瑟发抖的模样,像是在打量落水的小猫小狗。
突然,洧珩食指拨开了手枪保险,枪口对准匍匐在地上的人,王长官当场震惊得一动不动。
旁边的军事将领也察觉到事态发展不对,劝诫的话到嘴边,只听见“砰”的一声,王长官的身体便直直倒了下去,很快没了呼吸体征。
愣在原地的不仅是王长官的部下,几位将领也是面面相觑,连南城区最高指挥中心的星际监视器大屏幕面前的众人心中也略过一小波唏嘘。
按理说南城旧港被侵袭,王长官即使玩忽职守也是关键人物,应当按军法押回主城区拷问,洧珩虽然是军事部部长,也不该随心所欲自行做主枪杀嫌犯。
何况王长官一死,旧港区背后地下的秘密与诸多的龃龉之事就断了线索。
洧珩收了枪,像是沉思了几秒,倏然扭头对准监控镜头,然后用那张惊天地泣鬼神的面孔朝众人轻蔑一笑,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监控银幕前,白发苍苍的老约翰司令不顾风度体态破口咒骂了一声,骂的谁不言而喻。
年轻的副官莫里斯率先打破监控室里氛围,望着某个气到面色发白的区委司令员,赔笑道:“约翰司令别着急,这件事情多半还有隐情。”他试着替自己喜怒无常的军事部长开脱。
“隐情?”约翰满脸愤怒,“我看是他洧珩徇私枉法、滥用职权!”
这罪名就大了。莫里斯炸毛,心里忍不住直吐槽自家那位想一出是一出的长官,唉,明明是做的正经事,偏要惹得众人愤愤不平。
周围人隔岸观火,保持沉默。王长官以前是跟了老约翰十多年的副手,很受约翰看重,如今被洧珩枪杀,兹事体大,大家都心知肚明继而选择保持缄默。
政治部首脑秘书长楚正沉思片刻,看了眼角落里安坐着的人,才缓缓道:“这件事洧珩做的确实有失偏颇,有点一意孤行了。”
老约翰一看有人支持自己,继续仗义执言开口:“我看就是没人管得了洧珩,他简直太无法无天了,等他回来,我会以委员会名义向威廉首长提出弹劾申请。”
莫里斯心里一惊,看来这老约翰如今算是借着由头要蹦跶上去了。他收了先前的嬉皮笑脸,脸色回正,抛了一眼给楚正那道貌岸然的家伙。
楚正是威廉首长的亲外甥,行事公正,待人接物翩翩有礼,长得仪表堂堂,在星际官员中受到一众好评。
莫里斯也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把公平正义奉为金规玉律的楚秘书长也会得出此言,到底是洧珩做的过火还是刻意煽众的无心之言。
现场的舆论风向变幻莫测,众人看着屏幕交头接耳,指指点点。莫里斯烦躁地搓了一把头上的金黄色卷毛,看着镜头里雷厉风行的洧珩,内心不禁涌起一股担心。
老约翰气急败坏,垂暮的眼中透过一丝灵光的算计,一个副手换洧珩下台,相当于以卒杀军,想来还是他赚了。
“唉,”老约翰故作痛心疾首,苍老沙哑的声音显得很有说服力,“我早就说过洧珩太年轻气盛,指不定哪天就要酿成大祸……”
监控室有些嘈杂,楚正皱着眉看着眼前愤怒难平的官员,屏幕里洧珩还在继续追杀击毙旧港区的留守星际佣兵,血液横流,画面看着很血腥。
其他部门的官员聚集在军事部的监控室,强烈谴责洧珩。莫里斯顿感一个头两个大,洧珩做事从来不给自己留条后路。
洧珩刚从A8星系的木官星球任满八年期限凯旋,几千艇星梭大军还没回到南城统治区主城边界,就被加急派往旧港处理军事。
星际自从太阳系板块爆发后重建以来,人类数量锐减,生命越来越被重视,因为异种突变,生命的存在受到极大威胁。
在星际的公理法则,谁要是敢视人命如草芥,是会被终身囚禁的。
莫里斯觉得接下来主城区迎接洧珩的不是张罗打鼓而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局面,想到这,他胆小的卷毛都被惊得立起来了。
氛围有些不受控制地趋势,此刻,安然坐在指挥席上的男人收回望着银幕的目光,连带着眸底的情绪一并收回。
他漠然开口,温和低沉的声音循着面前的麦克风传遍整个指挥室:“大家稍安勿躁,与其怀着恐慌与恶意揣测,不如请听听我的解释。”
此言出,指挥室的喧闹戛然而止,瞬间安静下来。带着某种令人信服的力量,大家目光凝聚在男人身上,静默得像是某种审判来临的前兆。
作为人类最信任的星际异能检察官,大家都知道,在星际,卿南的话一言九鼎。如果要问卿南是谁,所有人都会赞扬道,是在星际大动乱之下,能抵数万多异种人侵袭的大异能官。
男人坐在席位上,清冷深邃的眼眸透着几分锐利,衬衫外纯白的研究服一丝不苟地穿戴整齐,没有一丝褶皱。衬衫纽扣规矩完美地系上脖颈领口,一如本人不苟言笑、淡漠严谨的性格。
修长的食指与中指并拢,轻叩着监控台,这是异能部长惯有的思考方式。而后,他缓缓道:“旧港区的星际佣兵已经被全部感染了。”
闻言,现场一阵窸窣,这震惊的消息让大家倒吸一口凉气。莫里斯直接僵住,楚正则直直看向卿南,眼神中有探究和一丝难以发觉的苦涩。
老约翰也止住痛苦表演,目光投向那个神情依旧镇定的男人。
人群中立刻有人反驳道:“卿部长,我们都知道异种感染对人类的威胁有多么可怕,请问您说的是否属实?”
——“对呀,可不能口说无凭啊。”
——“我前天还去旧港区探访我表妹呢,也没有什么异常啊?”
“据我所知,早在十年前所有异种就被镇压了,连感染源也曾被高危辐射全部杀死,我还记得当初是卿部长亲自带领实施的,这会儿怎么又突然出现感染?”老约翰一脸精明,“卿部长可不是为了帮助洧珩逃脱责任哗众取宠吧?”
楚正听得微微皱眉,他走到卿南面前,低声道:“卿南,异种感染不是小事,如果确认属实的话,需要立即上报首脑团,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卿南有些淡漠地看着眼前的人,没有回应。他环视一圈,一头金黄色卷毛的莫里斯站在角落战战兢兢,正和他对视。
卿南朝他开口:“过来。”
在众人注视下,莫里斯一脸将信将疑,不确定问道:“卿部长您是在叫我?”
卿南淡淡嗯一声,眼里还有着莫里斯少见的平静和期冀,这让他顿感受宠若惊,要知道这是洧珩的死对头,而洧珩让他对卿南做的坏事都足够让卿部长当场鞭尸了。
卿南问他:“能当场联系洧珩吗?”
“能的。”虽然大厅寂静,虽然有点胆怯,莫里斯还是斩钉截铁地响亮回答。
莫里斯虽然不觉得卿部长和其他人一样落井下石,但他还是觉得心里毛毛的。他操作着中控台,眼前的大屏幕黑了一瞬,正在尝试着和洧珩连接。
“报告洧部长,主城区最高指挥中心请求连线。”信号兵手持发射源,等待洧珩的指示。
洧珩嗤笑一声,这会恐怕是乱成一锅粥了吧,那就看看指挥室里那群人些急得跳脚的滑稽模样吧,顺便让他排遣在A8星系看守的烦闷。
他面露嘲讽,道:“行啊。”
军事部几位将领胆战心惊,也不知道指挥中心那群没脑子的人看到画面会怎样谴责他们,最坏大不了破罐子破摔,反正他们是洧珩的部下,自然也只听洧珩的命令。
两方画面接通,却出奇地安静,没有想象中的鸡飞狗跳和那些无脑的指责行为,洧珩无趣地啧了一声。由于仪器的精密,指挥室里的人也都自然听到了洧珩那声充满嘲讽的声音。
“洧珩。”卿南徐徐开口,音色很平静,“好久不见。”
洧珩目光紧盯着屏幕中安然的男人,眸光变得很深。卿南像是被那里面浓烈的恨意灼伤,触电般率先移开了视线。
良久,卿南听着他几乎是一字一句道:“卿部长,别来无恙啊。”
军事部长洧珩和异能部长卿南不对盘,这是星际南城统治区家喻户晓的事情。两人从小便开始你输我赢的较量,从上学到进入军队,一直相互纠缠争斗,但永远分不出胜负。
楚正看着针尖对麦芒的两人,他无意进入镜头,长身玉立站在卿南旁边,温和地开口:“洧珩,卿南和我有事情需要找你求证。”
洧珩对着画面沉默着,不知道在看什么。楚正有些尴尬地推了推眼镜。
“洧珩,你没做错。”卿南仿佛不关心这样的小插曲,他眼神专注地看着画面里的人,指挥道,“把尸体暴露在通风口处,注射阻异剂,命令军士立马远离。”
军事部的人一听,脸色立马骤变,马上下令加强警戒。
兵士出勤任务时需要随身携带阻异剂,这是在最后危急关头唯一可以保命的东西。而此刻给尸体注射阻异剂代表着什么,不言自明。
洧珩望着画面,似是对着镜头笑了笑,随即他抽出一管淡蓝色液体给王长官的尸体注射进去。
众人敛神屏气,看着即将发生的一幕震惊不已。
王长官的尸体在阻异剂注射进去之后,面部很快便出现了血色斑点,毛细血管急速扩张涨大,青筋狰狞,并伴随散发的腐臭,皮肤组织开始发生尤为明显的臌胀。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王长官的尸体已经看不出原型,像充盈的气球。这是阻异剂与已在体内繁殖的感染源发生化学反应释放的固态颗粒,遇到人体组织液而后膨胀的典型表征。
卿南看着骤然变化的尸体,默然数着,三,二,一,伴随沉闷的一声响,像突然松手打开臌胀气球的口子,王长官迅速干瘪下去,部分血肉已经模糊掉了。
大厅里炸开了锅,“天呐,真被感染了!尸体快速爆炸就是典型的感染反应。
王长官先前几个囔囔的下属也是惊吓连连,面对可能即将被同样的对待而恐惧不已。
大厅里人心惶惶,南城区最高级军事指挥部外界的天空上,气体云团逐渐聚集,像是巨大的危险笼罩,正在无声逼近。
闹幕平息后,洧珩最后一眼看到的是,那个不苟言笑的人身披白大褂淡漠然离去的背影。
莫里斯想破脑袋,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他总觉得刚才卿部长应该,不,肯定有偏袒自家长官的成分在里面。否则,卿部长怎么会对他那么友好,临走时居然还不忘讽刺一把那群人,莫里斯作为亲历者,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看来等洧珩回来,他要好好劝劝,至少自己不会再帮着洧部长对英俊温朗、儒雅谦和的卿部长一起逞凶作恶了。
“卿南,等一下。”楚正扶稳一个星际的小工作人员,快步追上了卿南。
卿南放缓脚步,没停,徐徐往研究室走,“怎么了。”
楚正看了眼淡漠的人,有些抱歉地开口:“刚才我有点着急误会了洧珩,你不要介意,先前那种情况,洧珩的做法有点太偏激,要不是你后来……”
卿南突然停下脚步,他生来异常冷漠的性子加上常年严谨刻板的装束,让人总觉得他太过正经。
卿南略微侧了侧头,有些不解:“楚参谋长误会的是洧珩为什么要问我是否介意,况且我也并不能代替洧珩接受你的歉意,你应该和他当面表达。”
楚正苦笑一声,“卿南,我找你道歉只是怕你觉得我针对洧珩,我对你……”
“楚正,关于旧港区感染的事情你怎么看?”卿南突然打断了他。
楚正斟酌着,正想出声解释,却听见卿南继续道:“我还记得当初我们在军校上微生物变异医学的时候,老师曾经讲过的异变现象和原理,洧珩和你是那一堂课上唯二的满分学生。”
那双淡蓝色的眼眸含着几分犀利,楚正有些不敢卿南直白的目光,卿南很认真地问道:“楚正,连洧珩和我都能看出的异种感染,为什么你没有发现?”
为什么没有发现?
看着前面自动关上的实验室掩去了那抹清瘦的背影,楚正也想问自己,究竟是自己刻意忽略细节,还是说因为不敢承认,洧珩,他是真的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