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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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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幽的苑宅,澄澈的溪水潺潺流过,嶙峋的怪石被打湿,冰雪融化,空气清新,四处是宁静的。
木屋做工精致,紫檀砌成而价格不菲,可想而知宅院的主人也是个财大气粗的主儿。
不同于木屋引人注目的外观,屋内的摆设倒很随意:一张茶几,一排横椅,屋子的东面放着一排柜子,里面放着各异的草药——一个颇为庞大的炼丹炉,和一席软榻。
木制的地板上飘落一张从日历沓上散下来的黄纸日历,上书正月初二的四个大字,又有小字的运势分析,只见一行红字写着:不宜外出,易遭小人。
软榻上呼呼大睡的是一位白发男子,身上散漫地拢着一身白薄衣。正是昨晚酒肆里仗义出手的白衣人。
彼时天刚蒙蒙亮,云雾寥寥,木屋傍近山林,四处本该都是清幽静寂的。偶尔有几只早起的麻雀鸣叫枝头,也与溪流声唱和,颇为和谐悦耳。
秦霖一咬手上充当止血绷布的衣带,疼得一激灵。
他已用白衣人给的铜板换了身较为体面的衣裳,结账时却发现有一群身着红衣赤冠的人正趁天还没亮在大胆地欺侮民女,一时热血上头,挡在那女子面前。
帅归帅,代价是被追了一路,弄得鼻青脸肿的。如今身上刚买的新衣服也破了大半,他的心也跟着滴血。
他一咬后槽牙,握紧手里的短刀——这还是吃包子的时候花重金跟包子铺的后厨讨来的。
红衣人们一直锲而不舍地跟着,如今好不容易甩开那群人一段距离,秦霖不敢怠慢。
喘息时,三尺远大树的树冠上突然闪过一丝红影。
秦霖怒骂一声,转头就跑。
运气不好的是,没走几步,迎接他的是万丈悬崖。
山穷水复疑无路之时,秦霖掉头换了方向拔腿飞奔。误打误撞,映入眼帘的竟是方才的小木屋。
这样人烟稀少的地方竟然也有住民!秦霖宛若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大步流星而去。
跨过几个台阶,秦霖来到屋门前,使劲往后拉门把手,却怎么也拉不开,指关节已经发白。
秦霖用力拍了拍屋门,见没人回应,情急之下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后拉门把手,门方才摇摇欲坠地开了。
秦霖顾不得三七二十一,“啪”的一声把门板扣上,倚着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展望四周,屋内凌乱,没见得人影,主人大概是出去了。
秦霖猛吸一口气,冲着屋内大喊一声:“有——人——吗——?”
白衣人欲醒不醒,无意识地揉了揉眉心,翻了个身。
秦霖又喊:“有——没——有——人——?!”
白衣人算是醒了,睫羽微扇,墨色温润的瞳孔茫然地盯着天花板。
秦霖:“真——的——没人——吗——?!”最好不是没人——那这样,他趁别人不在家闯进人家来,等会引得红衣人把人家弄得一团糟,才是不好意思。
白衣人一掌拍开内室的门,惺忪睡眼与秦霖期待的目光相对。
两人互相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不解的情绪。
沉默半晌,白衣人思绪归位,一挑眉,率先开口:“你……”
隔着门板,零星的脚步声与稀碎的交谈声逐渐逼近,秦霖的神经又重新绷为待发的箭弦。
瞳中一定,当下转过身来,语气飞快:“来不及了!你找找有什么重的东西能堵门的,搬过来!”
白衣人:“怎么了?”
“等会再解释。先找东西堵门。他们快来了!”
“什么他们?谁们?”白衣人走上前去,扣住秦霖紧握门把的手的手腕,淡然自若,“你先把事情说清楚,别急。”
“求你了大哥!”秦霖一急,甩开白衣人的手腕,“那行,你在这看着,我找东西堵门!”
转身走去。
白衣人偶然低头,看见被撞裂坏在地上的木门锁,深吸一口气,眼角一条。
秦霖闯进内室,四顾茫然。
里面堆的都是些小物件,便捷小桌,盛满各类经书的书柜,和一柜子草药。小桌上摆着书法用品与茶具,砚台里的墨还未干透。
一急,拖着书柜就打开门想出去。却不料书柜占地小,重量却不小。一拉,倒是他用力过度摔了个趔趄。
这一趔趄,方才让他看到屋外的景象。
大门不知何时已经敞开着,白衣人身上的薄衣也随着晨风轻轻摆动,晨光为他身上镀了一层金。屋外一片茫茫,因角度问题,什么都看不见。
秦霖愣了一瞬。一瞬过后,心里立马怒骂:“狗白拯这是有几条命?不怕死啊?”连忙跑去。
白衣人和四个身着红衣的弱冠壮汉相对峙。为首的身着褐红色衣服的人明显脸上有几处淤青,脖颈上也有一道颇深的血痕,正嚣张跋扈地瞪着白衣人。
白衣人颔首,轻轻一笑:“几位有劳了——知道小生家里不算富裕,初二上赶着免费给我门前放鞭炮——就是这动静不甚喜庆。”
褐红衣人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歪嘴闷笑一声,掀唇就往白衣人身上吐了口唾沫。
“你们干什么!有本事冲我来!”秦霖大喝一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白衣人侧身盈盈地看了他一下,抬臂拦住他:“别闹,去内室的药柜上帮我把扇子拿来。”
褐红衣人左侧身后的一个胖红衣人咒骂了一声。
白衣人的狐狸眼一眯。
秦霖的嘴唇嗫嚅了一下,踌躇了片刻,也想看看他玩什么花招,还是去了。
扇子到手,白衣人整理了一下衣摆:“来吧。”
众人皆是一愣。
褐红衣人怒了:“你丫有种下来啊!站在上面算什么英雄好汉?”
“那我先来了!”白衣人话音刚刚落地,手中玉扇一挥,疾风忽起,叶沙翻卷,聚为无形的利刃,径直向褐红衣人脖颈劈去!褐红衣人当场毙命,一口淤血破喉而出。
秦霖肩膀一颤。
褐红衣人显然是什么重要人物,其他三位红衣人见他到底,瞬间乱了分寸。其中一位身材高瘦的红衣人先反应过来,大步上前准备报复。
白衣人右腕一抬,先一竖挥,又一横扫。蓝光乍现,凝为三把扇子的形状,扇上竹节纹理分明,一闪,横扫而去,无一不中!三名红衣人应声倒地。
右腕一抖,玉扇收起。
秦霖嘴张得能塞下来两个鸭蛋,眼睛滴溜溜地瞪着。
胖红衣人赘肉多,反应却很灵敏,他闪得快,只擦到了臂膀,相比他的同伴们已经较为幸运了。此时,正半死不活地倒那一口气,嘴里呜咽着:“玉……玉…玉魂——玉魂扇!…”
白衣人不置可否地一耸肩。
“白…白淇……”
白衣人食指中指两指一拢,又在空中一转一划,胖红衣人瞬间没了气。
完毕,白衣人转过身来,瞄了秦霖一眼。
秦霖也终于回过神来:“……这,这就把他们杀啦?”
白衣人:“不然?留着他们继续当祸害?”
“哦、哦……”秦霖颇为局促地应了一声。
白衣人提醒道:“你还没有告诉我,这是怎么个事。”
秦霖便把他怎么仗义出手、怎么落魄被打、怎么亡命天涯一五一十地娓娓道来。
语毕,秦霖试探性地问了一下:“那,那我现在干什么?我能走了吗?”
“你打算去哪?”白衣人的狐狸眼一弯,别有意味地一笑。
“……随便。哎等等,我去哪好像也轮不到你管哦?”
“那你问我作甚?”
秦霖哑口无言,张口又闭口,最后迈步想走出屋去。
“秦霖。我问你个事?”
秦霖止住了脚步。
“你愿意拜我为师么?”
秦霖梦让转过身来。
不说别的有的没的,就冲有个人能给他提供食宿,保证他下顿不会饿着,他都能颜面扫地跪下来叫那人爸爸——更何况是师父。
可惜秦小公子混迹江湖脾气执拗,浑身带刺,全身上下就嘴硬:“哎哎哎我说你,你不就挥挥扇子吗?你把你那扇子给我我照样行。小爷我就算没你的帮助也能打赢那群死鬼。收我为徒,你算老几啊……”腿已经开始往回走了。
真不知方才被红衣人追得屁滚尿流的是谁。
“你有本事你放下扇子,咱俩打一架,打赢了我我拜你为师,心服口服……”他摆好姿势,冲白衣人勾手,“来!”
白衣人笑而不语。
他放下了手中扇子,冲着秦霖的胸口来了一记推掌。秦霖整个人向后到底,后脑勺磕在门槛上,声音在不大的屋子里格外清脆。
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