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我带你离开 离开安河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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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希听到声音但没有看他，反而把头埋的更低，她不想曲哥哥看到她这个样子，不想让他担心，内心又不由得怨他，说好的七天，为什么没有回来？
她很矛盾。
曲白没有说话，心疼的看着她。早知道当时就不去收那只妖孽，这样就不会让小孩儿一个人呆这么久，被人钻了空隙，他应该再快一些的。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好坐在她旁边，陪着她。等她先和自己说话。
“我想你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巫希突然说。嗓音闷闷的，好像刚哭过。
曲白抱抱她，温声开口：“我陪你去报复他们好不好？”
巫希摇了摇头：“你都知道了？”
曲哥哥知道不奇怪，他那么厉害。
曲白点点头，没有否认。
“路上算了一卦，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以为巫希会控诉他，指责他回来晚了，像凡间女子那样，但她没有，只放肆的趴到自己身上。
巫希感觉现在好累，好想找个人依赖一下，便找了。
曲白任由她贴在自己的怀里，此时的巫希即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幸运在于她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不幸在于她需要依靠一个人。
曲白也曾有过不公的经历，所以他懂巫希的不甘。
他本是青菱国的皇子，母亲是国公府长女，虽不是嫡传长子却也血脉正统。本该衣食无忧长大。可他六岁那年：
皇帝昏庸无道，残害百姓，使百姓民不聊生，天下生灵涂炭。国公大人看不了人间疾苦，日日上书劝皇帝，希望他能勤于朝政，以免失了民心。皇帝不听，竟信了皇后妖言，判国公是乱臣贼子，欲谋皇位，血洗国公府。母亲听到前朝风声受不了刺激，将曲白秘密送到城外后投湖自尽。
曲白得知母亲死讯悲愤欲绝，想起曾在书中读过北方有仙山，山上有仙人……
他一路北上，吃过的苦比饭都多，但他运气不错，他找到了仙人。
他历经磨难拜仙人为师，日复一日刻苦修炼。
俗话说，不在苦难中爆发就在苦难中变态。
曲白学得仙术的第一件事就是手刃了所有昔日仇人，血洗青菱城。因此犯下杀孽，铸下大错。师父说他修行多年不得入仁慈门，信念不坚。罚他浪迹世间百余年，铲凶除恶，体验世间百苦，以偿还过去犯下的错，什么时候领悟了心中之道，什么时候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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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哥哥，你说他们为何要这样？我们明明救了他们。”
曲白想了想，说：“简单来说，有些人本就是心胸狭隘之人，他们在意的不是你救没救过他们，而是在他们从前可以肆意嘲笑的人面前出丑了。”
曲白微笑，但笑不达眼底。
他说：“你想问我你是不是救错了人，对吗？”这个问题就像当年师父问他后不后悔杀了那些人。
巫希点头。
“你后悔吗？如果后悔了，那就是救错了，如果无悔，那就是值得的。”当年老头儿也是这么问他的，他记得他的答案是“无悔”。
巫希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句话。
后悔吗？说一点不后悔是假的，她不理解自己的好心为何会得到这样的回报。可若说后悔的话，她也不希望看到生命从自己眼前消失。再选一次，她会是想救。
“小孩儿，你还小，有些事情不懂很正常。未来还长，这样的人还有很多。我知你纯善，可不是每个人都值得被救。从你成为我徒弟的那一刻起，在众生的故事里就是局外人了。你要学会众生之相。”
“众生之相？村里的大婶们也这么说过我，我不是众生之相吗？”这个词有些复杂，巫希不是很理解，歪着头问曲白。
曲白轻笑：“你是我见过最干净的人，但光是善良还不够。俗人总会断章取义有利于自己的。众生相是一个广泛的概念，并不是所指具体的某一个人。你可以理解为你做了某件事，或是没做某件事，破坏了某件事的规则，又或是遵循了发展的规律。我现在说，你也不太明白，既然入此道，你会在经历中慢慢体会。”
这下巫希是更听不懂了，她突然觉得脑子下线了。
好复杂……
那……
“曲哥哥，是像你这样吗？”
曲白抬头，屋顶上什么都没有，他说：“所有领悟了众生相的人都去了上界。我不算，或许老头儿是，有许多年没见了。”
上界？“是神仙吗？”巫希又恢复了那个天真无忧的样子。
小孩子就是这样，只要不去想，就可以当做很多事都没发生过。但或许某天，这些记忆又会卷土重来，谁知道呢？
曲白也露出了一贯温和的笑。
“不知道，或许吧。”
此时门外月明星稀，月亮高悬，星星稀疏地点缀着夜空，月光如水银般洒落在广袤的大地上。它温柔地抚过每一寸土地，给黑暗中的事物带来了光明的指引。在月光的照耀下，那些曾经迷茫的人也能够看清前方的道路，继续勇敢地向前迈进。
一只野猫轻轻地跳上了旁边一棵枯死的大槐树，它那犀利的目光注视着四周。它的爪子被月光映照得闪闪发光，它慢慢地低下头，细细地舔舐着自己的爪子，似乎在享受着这份宁静与舒适。
这只野猫似乎也感受到了月光的魔力，它轻轻地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倾听月亮的低语。在这个寂静的夜晚，人与动物、自然与宇宙之间似乎达到了和谐与共生的境界。
曲白透过残破的门看着外面。
来这里已有十余载，也是时候外出走走，换个地方住了。
“你想离开这里吗？”他问巫希，眼睛却始终注视着枯树。
他年幼拜入仙山，十九岁金丹，自此容颜不老。在仙山到也无所谓，自从他被困在这俗尘，一开始他无甚在意，在一个地方生活了二十多年，后来被当作怪物，不得已换了住处。自此，他从不在一个地方常驻，或许四处漂泊也是天道对他屠杀生灵的惩罚吧。
原本为了巫希，他打算在这个地方再留几年，不想她这么小就离开熟悉的地方跟着自己流浪。但今天看来，或许留下来不是最好的选择。
巫希看了看熟悉又陌生的村子，纠结了很久。
曲白也不急。
“想。”她最终说。
“那我带你离开。”
第二日，二人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远行了。曲白没什么收拾的，也没什么要见的人。他于此地十多年，并未和人有过太深的羁绊。
曲哥哥说以后或许不会再来这个村子了，巫希想和姜大伯道个别，她没让曲白一起去。
姜纪一大早在院外看到巫希很意外，以为是昨天的事还在难过。昨天文翠回来后把事情跟他说了，他大概了解了一些，又听王家邻居说了一些，猜到了些始末。
但此事已如此，他也不好再追究。他想着今日去看看巫希，开导开导她，却没想到她先来了。
“姜大伯……小希要离开了。”
“小希呀，那件事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我……嗯？离开？去哪里呀？”姜纪还在措辞，却没想到巫希突然说要离开。
“曲哥哥说，带我出去走走。”
“那……什么时候回来？”
巫希摇了摇头：“不知道。”
姜纪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巫希已经打算离开了。他却突然喊住了她。
“小希，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巫希本想拒绝，可姜纪又说：“是你爷爷生前的遗言，如果有天你要离开村子，让我带你去后山娘娘祠。”
巫希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了。姜常载说过的话，他都会听。
曲白一直在暗中保护着她，见她们往山上去了，也没有着急，也没再跟。他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下。
后山娘娘祠离姜常载和姜奶奶的坟不远，藏在几棵高大的树之间。
“后土娘娘在上，此女巫希自幼流落我村，福泽无量……”
巫希站在前面，听到“后土娘娘”的时候觉得身体一重，身上泛起层层的鸡皮疙瘩。
直至走至山脚下，走到曲白面前，才恍然回神。
“哥哥。”
巫希双手抚上他的手臂。
曲白低头，眉眼含笑：“我们走吧？”
巫希又回头看了一眼，姜纪站在不远处，眼睛看着这边，似乎有些不舍，但也未追上来。
“有空去镇上看看吧，未眠很想你。”
他没有说村里，也没说自己。他没给过她太过关怀，她也会遇见另一个种满槐树的地方。父亲说过曲先生是位仙人，巫希未来也会走上仙途吧。他猜到她或许不会回来了，只是家里大儿子上次走前还念叨着要带巫希过上好日子。
“再见。”巫希摆手。
此后几天，村子里相继发生了几件大事！
王之涣、王不染二人均上吊自杀，在家里三天，一直到臭了才被邻居发现。
文翠因为骂人时说话太快咬掉了半根舌头，从此说话含糊不清。
温升第二天上山砍木头的时候失足滚下山，发现的时候人都凉透了。好在姜文运气不错，在田里锄草的时候捡到了一块黄金，此后半生不用愁了。
欺负过巫希的那几个小孩儿也没两天感染了风寒，病了大半个月才见好。
当然这些，巫希也都无从可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我带你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