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上人未归》WHEELOFFORTUNE

10、天赋 曲白安慰巫

　　等远离了王家一段距离，曲白问：“不开心吗，小孩儿。”
　　是肯定的语气，除了爷爷之外，这是第一次有人关心她开不开心。巫希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她低下头，出声说：“没有不开心。”
　　“嗯……”又走了一段路，曲白说：“听说你很孤僻，有人欺负你。有王不染？”
　　巫希抬头，曲白也在看她。
　　巫希看到曲白在笑，不是那种嘲笑的笑，也不是那种敷衍的笑，是一种她没见过的，和煦的，让她觉得温暖的笑。
　　她怔愣了一下，随即问他：“你为什么关心我？为什么要收我为徒？为什么要教我那些东西？我们刚认识两天，我是个孤儿我没什么可图的。”
　　曲白抬头看天：“你相信缘分吗？”
　　巫希点头“嗯”了一声。
　　曲白说：“你以后就不是孤儿了，世间一切自由天意。我从前也是孤儿，后来我遇见了老头儿，老头儿觉得我可怜，收我为徒。如今你遇见我，我觉得你很好，配得上做我徒弟，便收了。作为师父，我关心你，传你法度，不是应该的吗？”
　　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人如此耐心。
　　巫希没有再问，缘分这个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就像她见他的第一眼就觉得亲切。
　　“他以前欺负过我，我不想见到他。”
　　曲白点头。
　　“他怎么欺负你的？”他问。
　　巫希回忆了一下。
　　“他说我是有娘生没娘养的废物，还说我是扫把星，克死了自己的哥哥和奶奶，有的时候还会带别的小孩儿一起过来欺负我，打我。”
　　说完，她又抬头去看曲白。他面上还是一副温和的笑，没有可怜，也没有气愤。
　　“你怎么想的？不想报复他吗？”
　　不怪曲白问的多，老头儿是个粗心大意的人，他从前只跟曲白说，修行之人不问凡尘事。有许多年，他总执着于过去的是是非非，走了许多弯路。第一次收徒，他不想巫希走他的老路。
　　巫希思考了一下，说：“爷爷说，世间诸事皆有因果，他已经很惨了，我不用再报仇。”
　　曲白点头，修行人最重要的是以平常心对所有事，巫希这方面比他厉害。若果当初他也懂得这个道理或许就不会……算了，往日之事就不要再想。
　　丧葬铺子很快就到了，如今日头也不早了，想到巫希也该饿了，便随手在空中一抓，一个比头都大的饼便出现了在他手上。
　　巫希瞪大眼睛，超脱认知加一。
　　“曲哥哥，这是怎么做到的？”她问。
　　曲白把大饼递给她，说：“隔空取物，以后教你。”
　　巫希也没执着，抱起大饼就啃。
　　曲白坐在一边，等巫希吃的差不多了，便开口问：“你还记得我今天说了些什么？”
　　巫希放下手中的饼，一边回忆，一边说：“将死之人眼神涣散……”
　　她讲的很详细，曲白又小小的惊讶了一下，这小孩儿竟会把别人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下，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希望不要成为她日后修行的阻碍。
　　“三张符你还记得多少？”曲白递给她笔墨纸砚，示意她画下来给他看。
　　巫希照做。
　　如果说巫希超群的记忆里让他震惊，那现在就是震撼。在他的预想中，最好的结果也是能画出三分之一，没想到巫希全部复制出来，一笔不少，除了笔顺不对，速度有些慢，但这些都是小问题。
　　老头儿诚不欺我！
　　“不错！”
　　曲白接过笔，刚打算给巫希演示一遍画法，突然眼前出现一团红色火焰，王之涣的声音伴随着“砰砰”的撞门声回荡在屋内。
　　“曲先生！救命啊！他来了！他来了！”
　　曲白“啧”了一声，放下笔，对巫希说：“你在家等我，我去去就回。”
　　巫希点头，她自觉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去了只会添乱，听话的呆在家。
　　现在刚过子时，屋外月明星稀，家家户户都关上了灯。四下无人，曲白为了减少路上的时间，运起法力，几个纵跳便到了王家门口。
　　一走进王家院子，眼前的景象瞬间就变了一个样。
　　天上只有一轮红色的圆月，院子之外是黑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院子里一团黑色的雾气在拼命的撞着门，门后有一高一矮两个身影。那黑雾正是当年被吃掉的鼠妖。
　　曲白刚招出佩剑“不语”，那门便被发怒的鼠妖撞破。
　　王不染眼看鼠妖撞向自己，一把拉过王之涣挡在身前。
　　王之涣没想到一向喜爱的孙子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一脸不可置信的被撞倒在地，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曲白立刻上前察看他的情况，见人没死悄悄松了一口气，他死了，这一趟就除暴安良了。
　　“鼠妖，修行百年不易，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他一只手执剑背在身后，一只手捏着一张符。
　　若遇邪物，渡化为主，消除为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鼠妖声音尖细，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显露出原形。
　　一个门牙尖长，眼睛很小，又矮又胖的猥琐大叔从雾中走出。
　　曲白顿时眉头紧锁，他应该消除为主，替天行道的！
　　“你让我收手？哈哈哈哈！收什么手？你也知道修行不易，你知道他做过什么吗？我修行百年，从未伤害过人，在他们村饥荒的时候甚至鼓动鼠族把我们存的粮食搬出来给村民吃，积德行善，就是为了化形，那日我被野猪大王重伤，遇到路过的他，他不仅不愿意救我，还杀了我的肉身！他这种无情无义之人，该死！”鼠妖指着地上的王之涣，一想到自己的死便面容狰狞。
　　曲白不想和他废话，见他不肯收手，便剑指眉心，说：“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今天就替天行道！”
　　鼠妖看到眼前的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一边躲闪，一边说：“不语剑？你是青灯仙人！传闻青灯仙人是非分明，一视同仁，不占任何种族的立场，眼中只有是非，没有少见。在妖族中都有众多信徒，今日看，也不过如此！”
　　曲白没有说话，只是手中动作再不断减缓。
　　他又看了眼王之涣，此人的确死有余辜。不若他放放水……
　　“曲哥哥！”
　　就在曲白分神间隙，鼠妖乘机打算给王之涣最后一击。眼见着就要得手了，不知道从哪跑出来一个小孩儿，喊了这么一声。曲白立刻回神，扔出手中的符箓替王之涣挡了一击。
　　他看向声音的源头方向，一个矮小的身影站在那里，胸口大起大伏喘着粗气。
　　“巫希！你怎么来了？”曲白闪身挡在她面前。
　　巫希本来在家里等他回来，突然莫名的心慌，她怕曲哥哥会出什么事情，立马一路跑过来，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还好她过来了，刚刚曲哥哥像被什么控制住了一样一动不动，要不是她出声喊他，现在王之涣已经死了！
　　“你没事吧？”她问曲白。
　　曲白摇头，随即快速念诵一段咒语，随即巫希周身白光一闪。
　　“你就在这里，等我一起回去。”曲白说完就又对上鼠妖。
　　刚刚应该是鼠妖发动了什么技能扰乱了他的心绪，是他大意了，他该想到一个百年小妖能制造一个院子这么大的幻境不会简单的，他背后一定另有其人！
　　“呦，堂堂青灯仙人也会有在意的人？我说怎么会在这么一个偏远的小山村遇到您这样的人物，仙人也会动凡心吗？哈哈哈哈哈哈”鼠妖哈哈大笑，声音刺耳极了。
　　对了！就是声音！这鼠妖话这么多，想必是修习过什么声音幻术，才没让自己察觉。
　　曲白了找到原因便立马出手，并未在意他具体说了些什么。
　　他逃，他追。一人一妖就这样绕着院子跑了起来。
　　巫希看的焦急，心生一计。
　　她跑到王之涣跟前，小心地看了眼一旁站着的王不染，王不染也在看她。
　　她知道王不染这个眼神是又要针对她了，但是她没时间管王不染。
　　蹲下来用力打了王之涣几巴掌，又找到一瓢冷水，照着他头泼下，可算把王之涣整醒。
　　王之涣一睁眼，看到院子里到处跑的鼠妖，“啊啊啊”大叫一声又晕了过去，但这一声已经足够。
　　鼠妖听到仇人的声音，顿了一下。就这一下足以让曲白找到机会，给他致命一击。
　　不语剑在灵力的施加下散发着白色的光芒，一剑劈下，鼠妖原地升天。
　　“啊啊啊”鼠妖最后在人间发出一声怒吼，便逐渐消散。
　　此间事了，周围黑雾退散，恢复了原状。
　　王之涣还在地上躺着。
　　曲白该管的不该管的都做了，也没管他，打算离开。
　　“等他醒了，记得让他把钱送到丧葬铺子。”这话依然是对王不染说的。
　　“谢仙人的救命之恩。”王不染语中带笑，对着曲白道谢，眼睛却看着被曲白挡住大半个身体的巫希。
　　曲白没有忽视身后的视线，但没再多言，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便带着巫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