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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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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安静了一瞬,下一秒洞府被拍得震天响,旋即有人声传进来,“师妹师妹,师父喊你过去一趟,说是有事交待你。”
洞府外喊叫的是二师兄,性子虽然跳脱,断不会同她开这样的玩笑,看来师父是真的寻她。
秦羡酌一时拿不定主意,上一世可没有师父叫走她的剧情,难道是自己重生回来,也带来了剧情改变吗?
或是自己所经历的前世只是浮云一梦,错把梦境当作现实。
顺着这般猜想,先前的疼痛也逐渐消失,如从未发生过般。秦羡酌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只好打算看一步走一步。
不管如何,师父的召令还是要去的,前世姜应珺围剿她的罪名里还有一条不敬师长、欺辱同门。白得一世光阴,她自然是要爱惜羽毛,去博得一个好名声。
这般想着,一点不耽误秦羡酌御剑而行,不消多时,便至师父峰上,老老实实在洞府外叩门,静候师父吩咐,不似前世随心所闯。
洞府内的玉清仙君倒是狠吃一惊,秦羡酌往日都是仗着自己抚育她长大的情分,肆意进出,如今竟然如此乖顺。他虽然对徒弟是一派春风细雨,但玉清仙君的名号压着他们,是恭恭敬敬的,不敢逾矩丝毫,甚少有人似秦羡酌般在他面前展露锋芒。
他本就是个爱玩闹的性子,见秦羡酌这般,没有出声压制,反而带着一点父亲面对爱女的宠溺,任她随心而为。
见秦羡酌真是无令不入,叹息一声,随后传音给她,“还傻站在外面做甚,快快进来。”
秦羡酌得了他的允许,这才同往日一般进洞府,规矩地行了一礼,
“弟子秦羡酌拜见师父,不知师父寻弟子何事?”
玉清见她还不肯以往日面目示他,又是一声低叹,随她去了。
等受了弟子礼,玉清才开口道,“宗门即将招收新弟子,恰好灵泽滩处蕴生了一方秘境,修为卡在练气至筑基期,试炼新弟子再适宜不过。掌门的意思是想让你当个领队的,负责新弟子的安危。你如今正是金丹大圆满,去历练一番说不定就凭借历练能突破元婴。”
“也好替为师省下一枚破境丹,留给以后的师弟师妹。”
秦羡酌听到这话,再一联想前世,难道师父早不满自己而决意要收徒了吗?姜应珺的拜入门下,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
她不再想将事务压在心底,不想再任思绪百转千折,化作细绳捆住灵台,搅得她日夜不得安宁,故而她直直问出疑虑:
“留给师弟师妹,师父先前不是说过我是最后一位亲传弟子吗,还是弟子哪里做得不好,要将弟子逐出师门?”
玉清正执起一盏素瓷,只嗅到茶香袅袅腾升萦室,热茶进口,却因着秦羡酌的一番问语而呛咳不止。
玉清随意捏个诀,舒缓了喉咙,才望向秦羡酌,皱眉,“逐出师门这种话也是可以张口便说的吗?”
瞧清她脸上的疑惑,不似作伪,御气使折扇敲了敲秦羡酌脑门,“徒儿你怎么还修炼狭隘了眼界呢?明后新入宗的皆是你的师弟师妹。”
“再说了,为师——太虚宗的丹峰峰主,可是经常要连夜赶炼丹药,你如今省下一颗,为师可不就是少炼一颗,能更好更早地休息了吗?”
秦羡酌被玉清凌空一敲,敲走了脑子里的乱麻,原地恍悟,先前系死的绳结似被一剑劈开,自己也想通串好了。
自然而然地恢复了旧日的行风作派,回以玉清一抹笑,“弟子确实如师父所说般,修出了眼界狭隘,幸得师父开导,让弟子如悟大道,便是即刻死了,也是甘心的。”
“越发没了遮拦,这种不吉利的话,要是再说,为师可就要罚你去扫山路的。”玉清见她行动自如,也只当先前是入了迷窍,眼下被自己点悟了,舒心一笑。
谈笑过后便是先前悬而未定的领队一事,玉清晃晃折扇,御气勾勒出灵泽滩秘境,折扇挥挥,为秦羡酌讲述秘境详情,“怎么样,可想好了?掌门还等着为师回信呢。”
秦羡酌早将带队的利害剖析清楚,此行确如师父所言,对她百利而无一害,这等好事她自是不愿错过的。
再者,万一得天独厚重生的不止自己,姜应珺也同她一样,那辈子也要被成她姜应珺的垫脚石吗?
这又是前世没有的剧情,前世今日自己可未被师父传召,更遑论带队秘境。秦羡酌将前世所发生的一切当作是上天的警示,自当好好珍惜,不负上一世的那柄长刃封喉后换得的今生。
“师父,弟子想好了,弟子愿往,不负师父教导之心。”秦羡酌开口道,一双清丽的滢珠泛着坚毅。
玉清得了答话,面上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自然如此,去掌门峰领腰牌吧,为师再替你炼些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秦羡酌复又行礼后,方赶去掌门峰。
领了腰牌,便是静心待一月后的秘境试炼。
白马过隙,一月后一晃而至。
秦羡酌乘着仙鹤,缀在新弟子的末尾,一路注意着,倒是无心观赏景色,任凭美景斑驳成些许模糊不清。
仙鹤挥翅欲落,展眼望去,一方湖面上烟雾缭绕,湖中心一圈白玉般的光晕,灵泽秘境到了。
直到白鹤复鸣几声,秦羡酌才翻身下去,落足滩土之上,收拢心绪,开始对着弟子们一个一个发命牌:
“秘境中若是遇上无可抵挡的危险,捏碎它,我会赶来救你们。”
秦羡酌垂眸一罅隙,还是添上一句,“以自身性命为要,旁的别贪。”
手中的命牌一个接一个送出去,半刻后,便只剩最后一张,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在秦羡酌面前摊开双手,一脸希冀地瞧着她。
秦羡酌无意间的一瞥眼,看清了小女孩,是姜应珺。
一时之间,秦羡酌看了又看,怕是自己目盲认错了人,至待瞧清她干裂唇边的一颗美人痣,才敢确认是姜应珺。
这一世的姜应珺还是小孩子的心性,淳朴善良,连眼睛里都盛满了光,亮晶晶的,教人好不疼爱。
秦羡酌先前还藏着针对的心思,在刻化为虚无,看觑着她的容颜,将命牌挂在姜应珺的腰间,低声嘱咐道,“遇到危险,捏碎它就安全了。”
目送她被光晕吸进去,在留下一处法阵后,跟上了新弟子的行列,远远缀在他们身后,留心观察他们的心性。
更多时候,她是跟着姜应珺身后,冷眼瞧着她劈荆斩棘,在兽潮中杀出一条血路出来,又替断了腿的小妖兽治好了腿……
很正常的试炼,窥不见有何处异于同龄人,只有一点——太心善了。除去命牌上所需斩杀的妖兽外,姜应珺她总是抱着“人友之,兽亦友之”的心态同妖兽们相处。
当真是像话本子写的小白莲女主,圣母光辉普照大地。
关注姜应珺几天后,没发现一丝一缕的错漏,秦羡酌也有猜测被证实之感,姜应珺没有重生。
看来这种重活一世的气运,也不是谁都可以抢走的。
疑惑也解了,秦羡酌便不想再盯着姜应珺一人,试炼中弟子的考察也还要继续。为了专注观察姜应珺,秦羡酌让同队的师兄弟多分担观察一二人,现下也拨回她原本就该瞧着的人数。
只是转身的那刻,一阵罡风袭来,期间裹挟着阴寒之气,直直地朝向姜应珺而去。
事发突然,姜应珺完全没了防备,只来得及捏碎命牌。
秦羡酌被命牌的引力转至姜应珺身前,她来不及多想,抽出佩剑上华,一招横劈过去。
两气相抵,却是秘境内裂了缝,黑黢黢的,似是能把人的魂灵都吸走。
秦羡酌伸手抱住姜应珺,正想着靠瞬移符,移到安全地处,安置好姜应珺,在去处理裂缝一事。
没想到,稍一靠近,便不敌吸力,阴寒之气缠绕上秦羡酌的执剑之手,断了她的攻势,将她整个人吸了进去。
临别一眼,瞧见了姜应珺直直朝她冲过来,姜应珺面上是止不住的惊慌与无措,直伸着手想要拉住秦羡酌,颦蹙黛山,不解姜应珺此举的目的。
那道罅隙分明是只冲着她来的,姜应珺早早就脱离那裂隙的吸力范围,为了拉她回去,平白同秦羡酌一起落入阴寒之气手中。
接着便是无休止的黑暗,从四面八方都能感受到身体被寒气侵蚀的痛感,灵台也没了清明,只混混沌沌地煎熬着,不知何时是个头,才能结束这场酷刑。
秦羡酌不知自己会被传送到何处去,身旁也感知不到的姜应珺,疑心只是自己看错了。明明进入裂隙最后一刻,还被姜应珺握住了双手……
很长一段时间后,秦羡酌背部触地,似是到了最低处,手脚皆是冰凉,让她没了支撑起来的力气,只好取用了一张长明符,想看看究竟掉入了什么地方。
入眼帘的是一处芳草丛,青绿叶衬着红花,放在平时秦羡酌自然会好好欣赏一番,如今不明不白地来了这,全是警惕,没有半点赏花兴致。
远处亦无姜应珺的踪迹,秦羡酌疑心是二人掉入了不同的道路上,或许先前瞧见的只是错觉,姜应珺压根没扑过来。
秦羡酌就这样四仰八叉地躺着,约莫一炷香后,才惊喜地发现右手能动了,佩剑上华也手边。心中一喜,借助上华将自己整个人撑起来。
直身后,向远处眺望,碧草接天,花香沁人,不见天地边缘,似是囚困一生。
以上华作杖,勉力行走在碧草上,环顾四周,挥手打出一道灵气探路,却是被弹回来,急忙闪身避让,那道灵气堪堪擦着秦羡酌垂落的一缕青丝而过。
秦羡酌心中惊异不定,自己现在连落在何处都不知晓,又该如何重回仙门呢?
师父交代的任务怕是也完不成了,重活一世也逃不开天道戏弄吗?
秦羡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前那道灵气反弹,或许是触及了什么阵法,这般想着,她便朝着边沿直直走过去,瞧瞧到底是哪里刻录了反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