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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迷悬丝傀儡解惑疑   ...

  •   悬丝傀儡,俗称提线木偶。故名思义,刻木悬丝,拈弄木人,以假线丝,其魂魂似绳子,形骸如柳木,刻木牵丝作老翁,鸡皮鹤发与真同。民间以此作娱乐消遣,至于把人拟作悬丝傀儡的想法是起源于紫巫国。

      人间地域一分为五:人界、妖界,仙府、鬼域和紫巫国。前四者故名思义,当地人口以凡人、妖物、修士、鬼居多。其实紫巫国的人口也以凡人居多,但它同人界的凡人不一样的是,紫巫国的凡人人人修习巫术。妖物、修士、鬼统称为驭法者,他们的法力是不能伤及凡人的,若是执意要伤人,自己也会受到同等力量的反噬。

      修习巫术的人和驭法者不一样,他们不会长生。巫术也同法术不一样,它能伤害凡人,同样的,凡人也能修习巫术。只不过紫巫国人若想出境,必须要以十二位紫巫国长老为见证人,缔下"此生绝不将巫术外传"的血契。血契一旦生成,绝无可违余地。于是人界凡人若想修习巫术,只得在紫巫国境内拜师学徒,他们拜师之前也要签订这样的血契。

      巫术之学如摩读四书五经,穷尽凡人这短暂的一生也不一定能悟得什么真章,所以其实鲜少有凡人特地跑去紫巫国修习巫术。

      千百年来,四界也就摸清了巫术中有关"符"的部分原理,而就是这一部分,也够他们研究发挥到极致了。比如,点燃朱砂画就的符纸,凡人也可以燃出业火;驭法者可以用法力腾空画符,召唤神智未开的妖物。

      可巫术再怎么讳莫如深,它也是人造出来的邪门玩意儿的一个集合。也就是说,巫术的创作永无止境。很久很久以前,紫巫国一个天资愚钝的贵族子弟在修习巫术时,偶然发现自己的仆人偷听,以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贵族子弟叫仆人演习了一遍讲师所教授的。仆人涉世未深,没想太多就照做不误,贵族子弟却是看得心中五味杂阵——自己学了几个礼拜都磕磕绊绊来着,他随意一看就会了。贵族子弟眼珠骨碌一转,当场决定让他易容替自己参加考核。仆人为了钱,同意了。只是他不知要掩住自己锋芒,在考核上大放异彩,让十二位长老都青睐有加。易容替考之事自然也掩不住了,贵族子弟受了爹娘的训,心中又是气愤又是嫉妒,怒极之下头脑一热,叫人把仆人沉了塘,对外宣称仆人失足落水。谁知这仆人也是个烈性子,溺水前最后一刻抽出了自己的魂魄控制了推自己下水的打手。此后打手们在街上足足演示了真相的来龙去脉一个星期,依附在他们身上的仆人魂魄才全部消散,恢复了神智。从此贵族子弟臭名昭著,犹如过街老鼠。

      后来这巫术发展得越来越强大,不用魂魄借别的只有修巫术的人才知道的东西就可以控制人的心智,因为影响十分恶劣,仙府掌门向紫巫国十二长老下了勒令书,这巫术才得以消声匿迹。

      可如今,他们竟在这里,看到了一国的悬丝傀僵。

      孟眠正想顺着这丝线走,完颜染霜对她道:"不急,现在还不知道操纵这一切的人是敌是友,我们还是先坐下来理一理思路吧。"

      完颜染霜从竹筒里取出一只木筷,蘸了蘸桌上杯盏里的茶水,想往桌上写字。

      首丘懵懵的:"不是,这什么情况啊?这丝线是什么玩意?"

      孟眠抢先答道:"说出来你可能接受不了——你在这里交往的人,全是傀儡,悬丝傀儡。"

      首丘更懵了,眨巴着两只大大的狐狸眼:"啊?"

      完颜染霜顿住了握筷的手,她才反应过来不是人人都有一个在仙府长大的生母,都听过许许多多的故事秘辛。

      孟眠听完颜染霜说过这故事,于是侃侃而来。

      赵重竹听着若有所思,面上却不显。

      孟眠只是随嘴一道"说出来你可能接受不了",谁知这小狐狸真像是有些难以接受似的,眨巴着难受的琉璃眼珠:"你的意思是,这一百年来她们都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才愿意和我相处的吗?"

      孟眠不好打包票,完颜染霜替她"嗯"了一声:"因为……"她习惯了每次都要解释一下自己得出的结论的原因,可这次一声呜嗥没让她说完——九尾狐难受得呜呜直哭,最后还化作了原形,用九条粗尾毛盖住了狐脸,哭成了一个狐球。

      孟眠:"……???"

      完颜染霜:"???……"

      赵重竹:"……!!!"因为狐球哭着哭着不自觉滚了下来,蹭到了他光锃透亮的靴子上。

      赵重竹很是嫌弃:"你哭不会是因为你长这么大,只有女儿国的人愿意和你相处吧?"

      经他这么一说,两人才发现首丘话语里的奇怪之处。

      狐球哭得更大声了,顺便还在赵重竹靴上滚了几遭。

      赵重竹额上青筋暴跳。

      完颜染霜急忙拎起狐球:"在一个重症洁癖身上造次,你也不嫌命长。"

      狐球得了倚靠,偎在完颜染霜怀里滚来滚去。

      几人不由心想,还好首丘这会儿是原形,要是是个人身在完颜染霜怀里滚来滚去……

      赵重竹道:"你怎知我有洁癖?"

      完颜染霜不想解释:"轻度洁癖还好,重度洁癖想不让人知道都难吧。"她低头拎着首丘远离了自己身体,一脸难解:"真的有这么伤心吗?"回答她的只有哭声:"你甭听那个浑蛋瞎说,你今天才遇到的我们也愿意和你相处啊。”

      三条狐尾离开狐球,露出了一只狐狸眼,像剥了三分之一的山竹:"真,真的吗?"

      孟眠凑过来,凤眼轻挑:"真,真的啊。"

      山竹皮全部被剥开,首丘粉爪子揉了揉泪汪汪的大眼睛:"我有一点难过,有一点开心,还有一点……唉,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完颜染霜把它放在凳子上,拿木筷又画蘸了点茶水,道:"你不知道说什么好,那就听我说吧。"

      茶水在桌上洇开痕迹,完颜染霜写下了"木头"两个字。

      首丘九条尾巴在空中绽成了一朵花,它舔着粉爪子,懵懵地看着完颜染霜。

      赵重竹一手支着下巴,漫不经心地看着完颜染霜。

      孟眠双手交叠搁在桌上,认真地看着完颜染霜。

      完颜染霜道:"因为这些人形容呆滞,符合悬丝傀儡被操纵失去自身神智的特点,所以大胆猜测,事实果真如此。"她扭头转向首丘:"你是在这儿待了整整一百年吗?"

      首丘情不自禁吮了一口粉爪子的指甲:"不确定诶。"

      完颜染霜揉了揉眉心:"那你来这里时的年月份和这里日历上显示的年月份你还记得吗?"

      首丘也就记性好了,不加思索道:"我是壬午年柒月既望从妖界逃到这里来的,当时我就是在这里吃的午饭,我看见那里——"它用一条狐狸尾巴指了指酒家柜台上手写的日历:"写的就是壬午年柒月既望啊。"

      完颜染霜又瞧了点茶木,写下"一百年前/后":"今天是壬戌年柒月既望,距离你说的壬午年柒月既望的确有整整一百年了,可今天这里的日历上显示的是壬午年柒月既望。”

      首丘突然道:"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我来这里后的第二十一年,日历本来应该是壬卯年柒月既望的,可这里的人却写了壬午年柒月既望。"

      孟眠震惊:"当时你不觉得不对劲吗?"

      首丘理不直气也壮:"那我以为是他们这里的民风就这样嘛,这又不好多问。"

      孟眠:"……"

      "这个问题先撇一边。"完颜染霜问首丘:"这一百年来你应该只见到了我们三个外地人吧?一百年前也没有人和你同时到这里?"

      首丘"咦"一声:"好像还真的是欸。"

      完颜染霜又问赵重竹:"你大概是在今天巳时三刻到的女儿国吧?"赵重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唇微弯:"真巧,我和孟眠也是这个点到的呢。所以,这女儿国周围设有不让外来人擅闯的禁制,倘若执意为之,就会像传说中的船只一样失踪。但这禁制也有解封的时候,周期为一百年,这期间一旦有人进入女儿国,不管人数是多少,只要同时通过,禁制又重启。”

      听着这一通分析,赵重竹眼眸泛上星星笑意,颇有些促狭道:"姐姐可真是厉害了呢。"

      完颜染霜:"……"

      首丘挠了挠狐狸头:"什么传说?你们叫这里女儿国吗?"

      真是忘了这里还有只与外界隔绝了一百年消息的狐狸。

      恰在此时,一个娉娉婷婷的少女一手端着两个大盘子,一手拿着四副碗和一个大盘子,还十分有条不紊地给他们摆好了。

      真是让人想直呼行行出状元。

      首丘委屈了谁也不会委屈自己,化成人形率先操起碗筷开吃。其余人陆续也吃了起来。

      孟眠顺便和首丘讲了两个传说。

      首丘腮帮子被虾肉塞得鼓鼓的,整个人幸福得都要冒泡泡了,他嗯嗯两声,没什么表达欲。

      完颜染霜神情诡异地看着赵重竹用帕子仔仔细细擦拭碗筷,最后忍不住说了一句:"其实盛菜的盘子也不一定会很干净。"

      赵重竹理所当然道:"这也要介意的话,我岂不是得饿死?"

      完颜染霜:"……"就不该多这一句嘴。她扭头打算再夹一筷虾肉,刚刚吃了一口,味道是真的挺好的,咸酥脆爽,唇齿留香。但她震惊地发现,刚上的、一大盘的虾肉,现在、只剩下了、蒜葱、生姜、酱汁和几条辣椒。她看看冒泡的首丘,又看看慢条斯理的赵重竹,心想:你好像要即将前往一个名叫"饿死鬼"的村庄,最后又看了一眼埋头吃的孟眠,一时觉得她十分睿智。

      最终,赵重竹果然只吃到了一点残渣,吃完后又用另一条帕子揩了揩嘴角,这过程看得完颜染霜直想翻白眼。

      首丘撑成了一团狐球,幸福地咯吱咯吱摇屁股底下的凳子。

      孟眠吃饱了就有些犯困,凤眼眯得更加狭长。

      气氛一时有些诡异。

      就像在三个泯然凡尘的耄耋老人面前,想给他们灌输"子曰"思想。

      完颜染霜唉叹一声:"我已经差不多理清了思路,现在去看一下那丝线尽头到底是什么吧?"

      孟眠凤眼不眯了,"啊"了一声。

      首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摇摇摆摆。

      赵重竹眨了眨眼:"姐姐可是渴了?"

      完颜染霜无奈道:"不是啊,主要是我解释一遍你们一点反应也没有,真的会给我一种我在对牛弹琴的感觉。"

      首丘一只狐狸耳朵耷拉下来:"不不不,有没有可能只是你没看见我们有反应,但我们的脑子却起了好大好大的风暴。"

      孟眠点头附和:"你讲完我就在想别的了,比如既然有禁制,‘女儿国’上再无雄性的传说是怎么传出去的?这禁制是只限制人进入女儿囡,而不限制人出去吗?首丘应该不会是第一批赶上禁制解封来女儿国的人吧?"

      赵重竹言笑晏晏:"那你想出什么所以然了吗?"

      孟眠凤眼一凛,完颜染霜及时止损,微抬声音对首丘道:"去结账。"

      首丘本来在玩他的狐狸耳朵,专注的时候突然来了这么一嗓子,吓得浑身赤毛都爹起来了,失声颤抖道:"哈?"

      "……"完颜染霜重复一遍:"去结账。"

      首丘自知失态,颇有些气哄哄道:"你不都说了他们是悬丝傀儡吗!吃个傀儡的霸王餐我就不付钱咋的了!"

      完颜染霜自知不能和他讲道理,神色温柔道:"乖,如果你不想为我们冬天的裘衣做出贡献的话,就现在做出点贡献,嗯?"

      首丘被她的眼神吓得一抖,灰溜溜结账去了。

      完颜染霜道:"孟眠,边走边说。"

      孟眠意会,手中灵力流转,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被巧斐一圈圈探出重重丝线。

      看到如此古怪的一幕,酒肆里众人也没有一丝反应。

      孟眠看着赵重竹起身也准备跟上她们,语气微冷:"前路未知重重,四皇子也不怕误伤了您那千金之躯。"

      赵重竹仍旧是那副笑脸:"关你……"完颜染霜插了句嘴:"是啊,面对这些人界志怪小说里才会出现的场景,四皇子竟也如此从容不迫,究竟是有恃无恐呢,还是佯装出来的?"

      赵重竹神色自若:"这不是看你们聊事一点都不避讳外人,我还以为是为国质子多年,不知赵国的达官显贵也各各身怀绝技,又不想显得不合群,这才强作镇定么。"

      赵重竹年纪尚小,还没完全长开,此刻面对面而立。他比完颜染霜也高不了多少。只见她微抬眼皮,道:"这我且信你,那你跟踪我一事又何解?"

      赵重竹偏了偏头,似是十分疑惑:"姐姐你莫不是用脑过度,犯糊涂了?当初我查到你与赵国圣上要三个月假期的嘉赏,用的理由分明是北上寻生母故友啊。你说我在这看到了一个酷似你的身影,难道不会疑惑想一探究竟吗?"

      完颜染霜瞥一眼他,刚想说什么,一颗脑袋就钻进了她的视线。首丘没看明白这三人各异的表情,憨萌道:"我付完账了,去看看傀儡的老巢伐?"

      完颜染霜一甩袖,走了,孟眠翻了个惊天大白眼,追了上去。

      赵重竹喉咙露出了一声轻笑,真心实意的那种,也提步跟了上去。完颜染霜问首丘:"你这一百年里,出过女儿国吗?"

      首丘负着手慢悠悠走着,一脸闲适,仿佛来散步消食的:"没有啊。"

      完颜染霜双手结印,涌动的灵力江聚成一只朱樱色的蝴蝶,轻盈地往上空飞去,不一会儿蝴蝶又从上空飞下,消成了点点星光。她看着这一幕,道:"这禁制限制人出去,那你提出的另外两个问题现在是无解的。”

      孟眠看着她,颔首:"你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有解的想法?"

      完颜染霜打了个响指,道:"有。比如,你知道为什么作为傀儡,老板娘还能记住首丘的名字吗?因为这是她作为凡人有意识的前半生里,最熟练拿手的事物,嘴上讨得好人才能留得住客。

      “这也是这个改良版悬丝傀儡的高明之处,在觉察到有外人闯入后,就渐渐能回答我们提出的问题了。比如首丘点菜谱上的菜,她有反应,而我点菜谱外的,她却不予理躁,那是因为她被制成悬丝傀儡前,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要一壶酥油茶’。

      “而首丘说的壬卯又变壬午大概是因为,在禁制解封后闯入女儿国的人适应了这里后,她们就会继续重复着她们生命中某个二十年间发生的所有事。为什么以二十年为界限,大概是因为二十年是一个比较中肯的数字。国中有一半以上的女性在二十岁以上,而那一小半二十岁以下的,大概就像妓院里那些雇主一样,顶替了本该需于岛上男人的位置。

      “不管怎么说,这些人都像首丘说的,活了至少一百来岁了,有的还被他吸噬了寿元,那这个操纵者,应当不止是巫术界的大能,也是个很厉害的驭法者。"她偏了偏头,分了半个眼神给落后一步的赵重竹:"所以,你可得多加小心了。"

      赵重竹意味不明地笑笑。

      孟眠大惊,回头:"他怎么还是跟了过来?"

      完颜染霜拍了拍她肩膀,示意她到了。

      无数丝线重重叠叠,最后,汇聚于一座华丽的宫殿前。

      宫门敞亮,上头浮雕着各色鸾鸟和五谷杂粮,意蕴着权力和富庶。宫门前有两头巨大的石狮,石狮栩栩如生,深邃至面上毛发神态,宫门后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景观。左畔是一湾小潭,潭内鱼虾嬉戏,河岸排排椰树整齐,一架凉亭下摆着由玉砌就的几凳。右畔是鲜花如海馥郁的花园,微风拂过,沁人心脾。中间辟出一条恰能供车马通过的长道,长道尽头便是那垂珠联珑的宫殿了。

      只是这些美感,好像都渗着诡异的阴森。

      四人入殿,方发觉外头虽艳阳高照,殿内却十分的幽暗,暗得伸手不见五指。忽然,殿门"呯"的一声.自发地合上了,带走了仅剩的光芒。

      就在这时,巧斐丝溜溜收回了孟眠袖中,孟眠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下,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按着心口大幅度喘气。完颜染霜扶住她,心知不对,打算抽出华章,却纹丝不动。

      殿内突然大亮,四入看满了周身环境,更觉惊弃——他们被男人包围了,老的、少的、强壮的、弱小的……全是男人!密密麻麻约莫有成千上万人。原来,岛上的男人全在这里!

      这也足以见得宫殿占地之广了。

      这些男人,目光呆滞,身后明晃晃嵌着丝线,身上阳气甚少。俨然要不半死不死,要不已经死了。

      他们感受到浓重阴阳两气,行动僵硬却步伐一致地攻击闯进来的四人。首丘身上赤气开腾,聚到一半就落了下去,降成点点红光,大骇道:"我灵力怎么没了?!"

      三个驭法者都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了。

      最可悲的是,他们无法清晰地分辨眼前人是不是死人。倘用原身武力打死了活人,那他们也得随之而去了。这个"度",真是极难把握。

      不是没了,是被禁制封住了。完颜染霜手上脚下齐齐翻飞,边打边快速地想,仔细地想,孟眠和自己身体的异样是在和首丘打了一架后出现的,只不过当时太过微妙不觉有异。这国中除了有限制人进出的禁制,还有能封印灵力的禁制,只要她们的灵丹打开流转,禁制便能乘虚而入潜移默化地侵入禁锢法身。直至现在,完全固化。

      她不知这禁制的短板是什么,但她永远有二手准备,她趁傀儡倒下绊住身后傀儡的空当,左手探进了乾坤袋。

      这头完颜染霜思绪杂飞,那头孟眠手上倏然一转,替首丘打飞了一个傀儡,崩溃道:"你不是九尾狐吗?怎么原身一点功夫都没有!"

      首丘也很慌张,躲在孟眠背后哇哇叫:"我刚来这里还是个三层狐哇,我是吸了这些傀儡的寿元才到九尾狐的。我没实力的啊。"

      孟眠:"……"大哥,你这是水了多少法力啊。

      一道仿若免若鹘起的琴音突兀响起,不止他们三个愣住了,一同安定下来的还有那些傀儡。

      三人下意识回头,只见眼前闪过一道朱湛色的琴芒,赵重竹一手扶着箜篌柄一手扶上琴弦,缓缓弹奏。那箜篌通身血红,琉璃质地通透,箜篌柄上还有一只骷髅头,美得十分妖冶,真真是器如其人。

      完颜染霜一眼认出,那是一品灵器箜篌血音。

      她眼角泛上些许戏谑。

      首丘哇哇大叫:"你有灵器你怎么不用啊!"

      孟眠震惊:"你也是驭法者?"她还没认出那是一品灵器。

      要知道,凡人要走的修炼长生之道,只能通过修士选拔赛去仙府修行。完颜染霜未曾去过是因为她有个很厉害的生母,孟眠未曾去过是因为她有完颜染霜,那这个身若浮萍的质子又是有什么呢?他身上还有什么秘密在等着她们?

      赵重竹但笑不语,把箜篌放进了乾坤袋,双手结印幻了张保护罩,防止禁制侵入灵核,抬步跟上完颜染霜。

      众人绕过密密麻麻身形被定住了的傀儡,往丝线深处走去。

      顺着丝线,他们穿过长廊,踏上木梯,来到了地下冰窖,眼前豁然开朗。

      冰窖尽头,两座冰雕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两座冰雕离得不远,透过冰晶剔透的厚冰层,能清楚窥得里面的景象:左边的里面嵌着一个身体发肤都呈海蓝色、左右眼角还缀着两颗粉白珍珠、眼眸的颜色与冰层融为一体、下身也不是两条腿,而是一条巨长无比的蓝色鱼尾、鳞片折射着冰窖里仅剩的一点光芒的鲛人;右边的里面嵌着一个女孩,女孩长发微卷,头戴黄金小冠,身着前短后长的不规则纱裙,一张小脸长得很有一番异域风情。两人似呈奔跑之势,双手大张,是似未远触之不及的拥抱。

      丝线在此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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