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你哥哥好 ...

  •   “啪”的一声,何橫对着何天的后脑勺就是一个爆头。

      除此之外就一句话也没说,何天也知趣,进去了跟守店的老板娘打了招呼,拿了书包也就走。

      何橫一路上没有跟何天讲话,俩人就一前一后地顺着石板台阶走。

      山城多是楼梯,一程又一程,一座又一座,长得好像没有尽头。

      两百级台阶,走完最后一级,何橫迈到台阶上头,转身,冷冷淡淡说何天,“那么爱打工,你不如不要念书。”

      何天抬头看何橫,何橫一如既往那个样子,发完了一句火,就冷淡着没有下一句,何天本来想对何橫说,“对,我就是要打工。”

      但是越平静的湖面,水下越深。

      何天不想激怒他。

      这事的确是他不对,于是何天没有吭声。

      回家了之后,何橫还给何天煮牛奶。

      但是因为发呆,没有看住锅,牛奶煮到糊。

      何天面无表情地喝了,何橫跟他说,“你去睡觉。”

      何天张嘴叫了一声“哥。”但是何橫没理他,只是多少有点厌烦地朝他摆了摆手。

      何天回屋去,发现何橫拿出来他高一整个一学年的所有语文试卷来看,白卷,白卷,白卷,白卷,还是白卷。

      何橫面无表情地看着数次考试,不同题目要求的八百字作文试卷,每一套答题纸的最后一页的红格子都是空白。

      何橫无端端地想起来,自己临走之前,何天班主任老师对自己说的话,“我知道您工作很忙,但是孩子的学习状态您也得重视。”

      何橫偏过头来,看着何天房间亮着的灯。

      第二天,他去找了何天语文老师马老师。

      马老师是一个将近五十岁的中年男老师,长相朴素,穿着土气,何橫去找他的时候,他正推着自行车出校门,看到何橫朝他走来,马老师方框眼镜背后有些浑浊的眼睛到底是一愣。

      何橫走过去,没停步,看到马老师多少有些不自然地对他说,“何天家长,不知道你过来找我是什么事?”

      马老师推了一下眼镜,何橫双手插兜,站在他对面,面对面看着他。

      马老师看他那样子正准备说话,却听到何橫好像心一横,准备好了似的,对他说,“马老师,何天无故不去补课,是他的不对,希望你能原谅他,继续给他补习功课。”

      之后何橫给马老师鞠了一躬。

      马老师听到喝到何橫如此说话,明显是一愣,之后多少有些不自然地拄着自行车把手,又空出一只手来推了推眼镜,马老师这才神态坦然地说,“何天不来上课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何橫直起身来,又背过身去,跟马老师一起并排走路。

      何橫说,“马老师,这件事是他的不对,我已经在家里狠狠地说了他,之后他还是会去补课。”

      马老师的家庭条件跟何橫家一样并不好,他有个妻子,早些年重病,早已花光所有积蓄了,所以学校对于马老师给学生补课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看不到。

      马老师听了何橫这话,动作一迟疑,之后喉结动了一动,偏头对何橫说,“你跟他说好了就好。”

      何橫回家去,看到了何天,进门随手放好了钥匙,就匆匆忙忙地张嘴对何天说,“从明天起,你之后还去马老师家补课。”

      何橫翻他试卷翻了一晚上,直翻的何天睡不着,对于何橫一直沉默着,没有发出来地这点火,何天对抗不了,只能也面无表情收拾书包,背着身子对着何橫,何天说,“好。”

      下午,到了公司去上班。

      何橫问赵梦雨,“小孩如果有心结的话应该怎么治疗。”

      赵梦雨听了个乐,一边残疾似的一只手忙着事,一边又气又无语地损白着何橫,“就你弟,他还有心结,那腿脚麻利的,追我跟追兔子似的。”

      何橫问赵梦雨好没好?

      何橫过后没有去上班,赵梦雨烦透了他这种一杆子也打不出个屁的破性格,还是赵梦雨主动给打电话,说何橫,“你不回来上班,你在家等死呢。”

      赵梦雨如今的脾气到底是一点也不像小时候的那个瘦弱的豆芽菜,何橫闷呼呼地帮着他打架,帮他回击那些欺负他的人,赵梦雨看着何橫那十来年了再见面也大差不差的脸,赵梦雨说,“说个屁呢,怎么就好了,知不知道,伤筋动骨都得一百天呢。”

      赵梦雨让何橫上他们家给他做饭,赵梦雨说,“我这德行了,你不能指望我回家了还自己做饭吧。”

      何橫就去赵梦雨家给他做。

      炒了一个豆芽菜,醋放得特别多,还炒了一个土豆丝,菜做的齁咸。

      赵梦雨吃了一口,差点没齁死,看着何橫明显着是要回家给家里另一个小孩做饭的样子,赵梦雨就赶他,“行了,行了,就这么着吧。”

      何橫团了围裙,迟疑地放到一边,离开赵梦雨的家,等到他回到自己的房子,何天已经都不知道回来多久了。

      何天在做饭,站在厨房里,看那样子,也在炒豆芽菜,何天好像对他回来这么晚,看上去好像不是很高兴,何天问何橫,“你干嘛去了。”

      何橫看着何天白净的校服、清细的腰上系着个油腻腻的围裙,何橫就没说话。

      何橫一不说话,何天就扭过头来看他,何橫看着何天,眼神别过去,没好气说一句,“小孩子家家,成天都问什么瞎话。”

      何天看上去在生气,使劲地朝灶火头上撴了一下炒菜勺,何天恶狠狠说何橫,“你又出去跟他鬼混了!”

      的确是,自从跟赵梦雨异城相聚,何橫的确没少出去见他,但是何橫说,“你年纪轻轻,别说鬼话,你还没跟人家道歉。”

      何天看上去很生气,眼睛都开始发红,何橫懒得跟他较劲,趁着何天做饭,他闪身回屋,换衣服去了。

      何橫也没问何天在马老师家补课补得怎么样,他只打算看何天下次作文还写不写就是了。

      饭桌上,何橫夹了一口咸淡适中的韭菜,何橫问何天说,“你最近缺零花钱花?”

      说的是何天没补课,出去奶茶店打工的事。

      何天说他,“没。”

      何橫说,“以后每个月零花钱给你涨五百块。”

      何天把碗筷放下来,说,“我不是缺钱。”

      何橫想问何天,“那你怎么的?”

      但是左右还是他赚钱不多的事。

      他跟何天这么多年一直住在山城,一直住的是租的房子,何橫一大把年纪,没有稳定工作,街坊四邻嘴巴里面可怜蛋,没有对象,还不是何橫没有学历。

      “现在到哪里上班不需要学历?”

      “不念书等你之后怎么样啊,跟我一样打零工啊?”

      何橫教训何天起来,反反复复也就是这么几句话,结果谁知道何天说,“那你不养我不就好了,你不养我你就能读书,你还不用打那么多零工。”

      气的何橫回头又对他后脑勺打了一下。

      “都打坏了……” 何天一闹脾气,一委屈,说话就变调,那样子,看得何橫心里直突突。

      想对何天说,“你别哭。”

      结果何天凑上来,像小时候一样摇他手,何天说,“哥,我不念书了,我们两个一起打工,你也不用这么辛苦。”

      何橫心碎得跟烂布条似的,何橫说,“乖,你再坚持,高中三年很快就下来,等到了大学,你再出去打工。”

      “等你到了大学,我再一分钱都不管你好吗?”

      何天没说话,瞅着就是有点难受,晚上赖着何橫一起睡。

      山城的夏天特别的闷热,何天牢牢地抓着何橫的半条胳膊。

      又潮又热。

      何橫半靠在床头,一手搭在额头上烦闷的没有话语,窗外的灯光明明灭灭,时不时就有一辆夜行的车穿破了黑暗,穿破了他的窗户。

      “哥……”身边的何天在呢呢喃喃地说着梦话。

      何橫耐心拍了拍他的背,之后轻轻地皱了皱眉头。

      夜还长得很,这漫长的十几年,何橫都不知道有多少天像今天晚上一样睡不着觉。

      有的时候何橫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徒有一身空力气,也只会挥着拳头打打杀杀,但是在养了何天之后,何橫决定做个好人。

      要养何天,何橫还要赚更多的钱,想着,想着,何橫也就慢慢地朝床铺里滑下了身子,何橫准备睡觉了。

      第二天起床,何天还是没大没小地拍他的脸,何橫叫他烦的,也没好气地“啧”了一声。

      何天看上去好像要迟到了,手忙脚乱在何橫身边穿衣服,套上校服衣服套裤子,何天一边穿裤子,一边跟何橫说,“我来不及早饭了,我给你饭锅里煮了玉米,一会儿你别忘了吃。”

      何天走的时候,“砰”的一声,几乎把何橫最后一点睡虫也赶走。

      何橫烦得翻了好几个身,终于又睡了一觉,等到睡到了七点半,何天给他煮的玉米果然水都烧干了。

      何橫关了火,有点茫然,站在灶台前打了个哈欠,好在玉米还能吃。

      何天昨晚一夜在靠着何橫睡,许是很久都没睡过那么好的觉,大清早的果然就迟到了。

      单肩挎着个书包,一路狂跑,但是还是被教导主任给抓住。

      “站住,你给我站住,前面背着那个蓝书包的!”

      何天嘴巴里面还叼着一片家里拿出来的面包片,还没嚼,看到教导主任过来了,也才从嘴巴里扯开了。

      “跑什么跑?你跑什么跑?”教导主任气喘吁吁,“都迟到多久了,你还给我跑。”

      “你给我站在那!”

      教导主任对着何天就是一通训话,之后扯着何天,在沿途各教室的围观下,不情愿的何天教导主任孙主任硬是扯到了三班门口。

      “欸,马老师,上课呢。”孙主任声音尽是谄媚,“哎,给你送过来个迟到的学生。”

      “还瘪着个嘴,”孙主任又扯了一把何天,“我看你也不想上课,你就在门外站着吧。”

      “别别,孙主任。”何天听到马文康笑,“学生来都来了,就叫他进来上课吧。”

      “还不谢谢马老师。”

      何天没吱声。

      只是看着马文康走下讲台,亲自走了班级门口,扯着挣扎的何天的胳膊把他拉进来了。

      何天愤然地甩了好几下手,“你……”在眼见着孙胖子困惑还要发火之际,何天被马文康赶回座位了。

      “好了,同学们,我们接着上课。”

      “叮铃铃……”下课的铃声响起,何天厌烦地合上了语文课本,转手丢进了课桌。

      眼见着马文康走到自己面前来。

      何天不动。

      马文康人的确没有五十多,但是却未老先衰,个子不高,身上一股老人味,眼见着到了何天的面前,还带着一点的讨好,之后马文康弯下身子来。

      敲敲桌。

      眼见着带着点讨好,声音压低,好像他要跟何天说的话,要背着人似的。

      被何天远远躲了,马文康看上去好像也没生气,反而是更凑近了一点,对着何天说,“何天,你哥哥说从今天开始,你还是一三五晚自习下课到我们家去补课。”

      何天故态重萌,厌烦地跟马文康说道,“我不去。”

      谁知道马文康站起来,好像是这一次比较有自信,对着何天说道,”那怎么办呢?那你怎么跟你哥哥说?“

      “你哥哥好像养你也不容易。”

      马文康说,“语文说起来很简单,其实就是作文而已。”

      说到作文,马文康看到何天果然戒备地抬起眼睛来看他。

      马文康很满意,伸手拍了拍何天的肩膀,马文康说,“那咱们晚上见面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