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坠之地》GALEN

7、地下赌坊 妮娜没想到

　　妮娜没想到自己模模糊糊地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起床，而肯德里克一大早已经启动了卡车飞行，刚好降落在第五平台时吵醒了妮娜。

　　下车前肯德里克想起在第四平台时妮娜提到的麻烦，以及昨晚科内尔两夫妻也提醒了一下他，让妮娜装扮得男性化点，以免惹来些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肯德里克一直都感受到周围的人很容易被妮娜的外貌所吸引，但她却不算是他会喜欢的类型，他觉得妮娜更像是个被匠人捏造得外形很完美的瓷娃娃，加上她有些傲慢挑剔的性子，他觉得她的魅力倒不至于此。但是昨天的事情令肯德里克还是觉得要小心为上，不然重蹈覆辙第三平台时候的事情。

　　肯德里克将自己的一件冲锋衣和渔夫帽给了妮娜穿戴上，让她把头发固定塞好进帽子了，立领冲锋衣把她大半张脸和上身的曼妙线条给完全遮住，加上妮娜有170高的骨架，看上去像是个青春期少年。

　　“你的衣服都是烟味。”妮娜拧着眉不满地嘀咕道，肯德里克像是没听到似的下了车。

　　她跟着肯德里克先到了中心的小餐厅随便解决了午饭，吃完回到车里清点和收拾货物便跟昨天一样出发联系委托人。不同的是，这次妮娜终于可以心无旁骛地帮上肯德里克的忙。

　　“丹尼斯的5支绿银镭枪，2把弯月刀……在这。”

　　“洋介的话，是这边的3支SF-002，8支短型铜TE56….”

　　妮娜已经不需要看清单便记住了哪个委托人需要哪些货，她仅仅只是在清点时看了一遍而已，这无疑给肯德里克大大地提高了工作效率，这点倒是让他不得不佩服高阶人类的头脑。

　　不到1小时就搞定了所有事情，比预想中要快了一倍时间。肯德里克正打算回车里准备出发去下一个平台时，看到妮娜站在他身后扭扭捏捏的，左手揉着右肩，眼神有些闪烁。

　　“肯德里克，你得陪我去洗澡。”

　　“哈？什么？”听到后肯德里克突然脸上一热。

　　“我说你要陪我去一趟澡堂，从跟着你出发后的这几天都没洗澡，我总觉得不自在。而且这里不太安全，你还是得陪我一趟更好，拜托你了。”

　　“好吧。”肯德里克微低头用手挠了挠后脑，为自己刚刚的胡思乱想而感到点点尴尬。

　　来到澡堂前，有好几个穿着暴露的女性站在出入口风骚地做着挑逗性动作，让不少出入的男性频频停下来跟她们聊天或是肌肤接触，谈得比较和谐的直接进入澡堂隔壁的厕所隔间开始‘工作’。

　　妮娜紧凑着眉头，下定决心似的把行李包递给肯德里克就蹑手蹑脚地冲进澡堂，肯德里克在身后看着只觉得好笑。

　　澡堂里也有好些女性，大家都裸着全身要不在淋浴要不在泡澡，妮娜哪受得了这种环境，但也咬咬牙匆忙地找个隐蔽的隔间，面向着墙脱下衣服就快速搓了些沐浴乳，用水淋干净后就穿上衣服走出澡堂。

　　走出澡堂后就看到刚刚那几位暴露的女性围着肯德里克，一个在摸着他的手臂，一个轻轻地把手放在他胸口，另一个则在上下打量着肯德里克。

　　“哎呀小哥哥，看着你年纪轻轻，穿着衣服看上去瘦瘦高高的，怎么摸上去身材却这么结实壮硕啊。”

　　“看他的五官呀，眼眉深邃，鼻梁挺值，脸型硬朗，以后再长个几岁就是个成熟魅力的熟男了啊。这小麦色肤色肯定很有性张力啊。”

　　“要不要今晚来我们三个姐姐的家啊，我们会准备好‘大餐’给你哦。”

　　说完这几个女性就笑得花枝招展，似乎希望摘下肯德里克这片绿叶。动作上避让着且表情很难看的肯德里克看到妮娜出来后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径直走向她并把手放在她肩上。

　　“妮娜，这么快就搞定了，我们走吧。”

　　“啊，抱歉，打扰你们了吧。”妮娜故意说得有些大声，并打算把自己包包从肯德里克手上拿走。

　　肯德里克紧紧地抓住她的肩膀，并抱紧了她的包包，一边推着她向车的方向走。后面几位女性带着无奈可惜的表情看着他们两个慢慢离开了。
　　“唉，人家喜欢的是同性啊，真的是浪费了呢……”

　　“既然你都陪我去澡堂了，我不介意等你享受一下‘大餐’的。”上车后妮娜调侃了一下肯德里克。

　　“那你可要等很久了。”肯德里克难得一见地接住了妮娜的调侃。

　　“哦？这么自信。”妮娜没好气地笑道，肯德里克回头摆出一副‘那当然’的表情，便默默地打开电子板准备操控飞行。

　　妮娜放松地躺在椅子上，这几天已经习惯了在车上的生活，能自助在车上拿零食，拿书来看或是走来走去闲逛，偶尔想起温柔的科内尔一家人，心情也舒适了不少。

　　“肯德里克，你几岁了？要是不想回答也没关系。”待卡车变成自动驾驶模式时，妮娜无意中拿了本关于星坠区历史的书籍翻来翻去，并不知觉地开始聊了起来，她觉得最近和肯德里克的关系也稍微缓和。

　　“……21岁。”

　　“啊，果然年纪小的。”

　　“你呢？”肯德里克竟也好奇起来。

　　“大你4岁。”

　　“那还好，没年长我多少。”

　　“再怎么说也得是姐姐级别。”

　　“好的，姐姐。”这声‘姐姐’莫名叫得有点心痒痒的，即便妮娜完全没把肯德里克当成异性对象来看待。

　　“肯德里克你是在星坠区长期生活的对吧。”

　　“看来你对星坠区还是感兴趣的，一般你们只要提及这个地方都会嗤之以鼻。”

　　“曾经是的，曾经会翻遍关于星坠区的书籍，听我的一位……故人讲述那个地方。但是我现在已经基本全忘了，关于那个地方的事情。而且现在我生活的地方有‘眼线’，不再那么容易再去了解那个地方，不敢表现出感兴趣，也不打算再对那个地方产生兴趣……”或许放松过头了，妮娜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事情。

　　“那你不是应该庆幸现在脱离了‘监视’吗？”

　　“……你说得对，但是我能脱离吗？我身上带着的权利，身份，荣誉都是我的家族和阶级带给我的，我的职业使命告诉我不可以。”肯德里克的话语似乎一下子揭露了妮娜隐藏的内心想法，但她又开始否定了这个想法，默默地再次‘洗脑’自己。

　　看到妮娜低头不语，肯德里克眉头微皱，稍后又恢复了冷漠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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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第五平台出发时才当天下午两点，因此当两个人赶到第六平台时也才当晚的十一点左右，他们直接在车上吃了些干粮便出发去送货。

　　第六平台毕竟是靠近伽马区关口前的一个平台，比第三平台还要大一些，建筑和居民楼也密集了不少，便民设施也随之建立起来，虽然大部分建筑还是残旧不堪，不过至少不再是泥泞的土地。

　　跟着肯德里克穿过中心的建筑，有些是居民楼，有些是商铺，巷子与巷子之间靠蜿蜒曲折的阶梯连接。不少穿得破破烂烂的孩子和老人蹲在巷口，观察着穿梭来往的商人和自由职业人群，眼神带着绝望破碎的感觉。

　　“小心这里的孩子和老人，看好自己的行李包。”肯德里克少有警惕地观察着周围并叮嘱妮娜，并让她在他前面先走。

　　这次在第六平台要送的单只有那么三单，前两单不到半小时就搞定了，而最后一单则来到一处在中心建筑最深入的地方——一间制衣工作坊。

　　工作坊门口站着一位佝偻着背的老太太，和善地向他们两个点点头打招呼。肯德里克没有理会，轻轻地推着妮娜穿过内部的工作间，再穿过一个小院子，来到厕所一样的隔间，而内部实际是一台金黄色花纹的与工作坊形成鲜明对比的电梯通往地下层。

　　电梯口有几个穿着夹克背心的身材魁梧的男性，和肯德里克简单打了招呼就刷了门禁，其中一个跟着他们两个进到电梯里。那位男性按下负三层后，转头带着审视的眼神看着妮娜。

　　“肯，青眼在二层贵宾室等你。”嘴里和肯德里克说着话，眼睛却还在凶狠地打量着妮娜。

　　“我这次来找的是布鲁克先生。”肯德里克语气带着些不满。

　　“哟，在这里可不由得肯德里克先生您耍性子呢，况且你们两兄弟不是很久没聚过嘛。”说完笑着用力地拍了一下肯德里克的肩膀。

　　肯德里克墨绿色的眼瞳蒙上了一层灰暗，而妮娜只觉得这趟电梯搭乘了很久。

　　来到负三层，电梯缓缓打开，卷着一些烟草和香水味进到电梯，眼前呈现的是一个稍显豪华的地下赌坊，一些正经干净穿着的商人坐在不同的赌桌上，赌桌后是魅惑性感的女发牌官，还有些酒架嵌在后方的墙面。也有些看上去衣着和身份不配的男性，渴望在这里能赚上一笔。而电梯里的那位男性也不再跟随他们，只说了一句“青眼在楼上等你”，肯德里克便驾轻熟路地领着妮娜走到一楼阶梯处。

　　“肯！”抬头看向二楼延伸出来的平台，只见一位男性靠在木质欧式的围栏上，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其实肯德里克一早就认出他那头白金色的卷发，简单地挥了挥手，算是打过招呼。

　　“布鲁克先生说让我先带你去贵宾室观摩一下他生疏了很久的‘手法’。”

　　肯德里克微微点了点头，边上楼梯边和妮娜说道，“贵宾室不能带任何武器，你待会先在二楼的长椅子看好这个货物和我的行李包。”剩下的最后一单只有一件货物，正巧是妮娜很熟悉的武器——铒黑羽石枪，枪的外型不大，因此肯德里克把它放进单边行李包里拎着。把两个包递给妮娜后，肯德里克认真地叮嘱妮娜。

　　“在我回来之前不要擅自走动，除非……”

　　“除非遇到突发性危险，这个你不用说我也知道的。”妮娜琥珀色的眼珠向上移动，正好对上肯德里克的视线，他张了张嘴欲要再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什么。

　　到了二楼后是一条长走廊，静谧高贵的装饰品点缀在墙上，和一楼形成鲜明的对比。

　　面前迎来刚刚那位白金色头发的男性，穿着灰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件长的格子外套，看上去气质翩翩的，且人果真如其名，眼瞳是浅浅的青色，让人看不透他的眼神。

　　“肯，你怎么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明明我们从小就是一起滚泥沙的好兄弟，是因为我们这次太久没见面了吗？”

　　“没有，这次旅程比较长，人有点累了。”与刚刚不满的表情相反，肯德里克淡淡地笑了一下。

　　“那可糟了，布鲁克先生可期待你来了，他一整天都在练手，就等你来指导指导策略，谁叫他看重你的能力，我可自豪有你这样的兄弟。”

　　“好，我观摩一下就走了，主要还是来给他要的东西。”

　　“不行，你这么久没回来，得陪我们久一点，让你的女性同伴帮你看好行李。”虽然青眼未正视过离他们有一段距离且隐藏在几个高大魁梧的男人里的妮娜，但他有注意到她，并且一眼就分辨出是女性。

　　“喂，你们几个，务必保护好肯德里克的这位女性同伴。”青眼甚至‘贴心’地吩咐好这几个男人，说完便搭着肯德里克的肩膀走向长廊尽头，肯德里克快速地微回头看了一眼妮娜，令她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直到他们消失在长廊尽头，妮娜方才缓缓地坐在一张红枝木做成的镂空长椅上，身边站着那几个被吩咐的男性，犹如保镖似的围着她，但这也并没让她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