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花蝶》流泪蛋黄酱

2、第 2 章

　　薛琅今日起了个大早，上进对失势的皇子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好在因为李珮的失常，过早的来学堂已无任何功过之说。

　　如预料中的那般，李珮早早地坐在学堂里，单手支着头像是在睡觉。

　　她像往常那样打扮得花枝招展，穿着鲜艳撞色的裙衫，像是炫耀自己的富有一般在发髻上插满了金钗。

　　昨天是牡丹精，今天这是…金库成精？

　　薛琅在心里默默调侃，嘴角浅浅地上扬。

　　往常陪在李珮身边的婢女如意不在，这让薛琅觉得自在。他悄悄走近去，闻到李珮身上更甚昨日的浓烈香粉气息，不由屏住呼吸，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两步。

　　“寿阳郡主。”薛琅轻声打了声招呼，怕吓着她。

　　正在眯着眼睛小憩的李珮闻声醒来，习惯性地往旁边看去，却见往常如意的位置站了一位男子。

　　她揉了揉眼睛，茫然地起身，看见是薛琅后眼里闪过片刻的难以置信，而后才缓缓福身行了一礼。“寿阳见过七皇子。”

　　招呼打完，两人相对无言。

　　薛琅没想过这种情况，他本以为李珮会笑嘻嘻地问他一句“七皇子今日怎么来得如此早？”

　　可李珮仅是打了个招呼便又坐了回去，伏在桌上继续会周公。

　　薛琅僵在原地，心底有些失落。他看见李珮的桌旁有一个食盒，甜腻的味道比昨日的更加黏腻，掩在浓浓的香粉气里也霸道地向外扩散，甜得让他觉得不适。

　　他紧抿着唇，觉得自己可笑。明知道昨天不过是一场施舍，却自我沉浸在幻想中。如此丑陋的自己，尝到了一点甜头便妄想着能去抓住那一缕温暖，太可笑了。

　　“奴婢如意，见过七皇子。”

　　如意的声音打断了薛琅的思绪。薛琅转身，看见她手里端着一套衣裙。他微微点了点头，便回了自己的位子。

　　如意将衣裳放在桌上，小声地将李珮唤醒。“郡主郡主，我给你拿了套衣裳，快将这身换掉吧。”

　　李珮扯着身上的衣服嗅了嗅，小声地嘟囔，“有什么必要，不过洒了盒香粉。”

　　如意一本正经道：“郡主你身上味道太重，会把太子给熏跑的！”

　　闻言，李珮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懒洋洋道：“那可不行。”

　　而当她看到如意拿回的衣服时，不由地思考起最近自己是不是什么地方得罪了如意，否则她怎敢拿这么素淡的衣服来戏弄自己。

　　眼见着李珮的脸色越来越黑，如意赶紧催促，“不赶紧换的话太子要来了。”

　　薛琅看着如意推搡着李珮出了屋子，待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月门之后，他起身走到了李珮的位子前，轻轻地打开了食盒。

　　食盒里的糕点比昨日的还要精巧美丽。

　　难言的嫉妒之意涌上心头。他合上食盒，转身时心脏霎时间停了一拍。

　　他面前不远处站了一位姑娘，十四五岁，和李珮一般的年纪，但气质卓然，正仰望着他，不知是哪位达官贵人的千金。

　　从她站着的位置来看，显然是看见了薛琅偷看食盒的行为。

　　薛琅的脸微微发烫，那小姑娘却像什么也没看见一般走上前福身行礼。“沈浣月见过七皇子。”

　　姓沈，看样子是沈相的孙女。薛琅轻咳一声，“免礼。”便径自回了自己的位子。

　　没想到沈浣月却跟在他身后。“七皇子，浣月今日第一次来学堂，不知应当坐在哪个位子。”

　　薛琅指了指李珮位子的后方，“那边。李郡主后面那张桌子没人用。”

　　“多谢七皇子。”

　　没一会儿李珮风风火火进了屋，与坐在最后一排，临门而坐的薛琅撞了个正脸。

　　薛琅讶异地看着李珮，没有浓艳的妆容，夸张的服饰，若不是李珮嘴里埋怨的碎碎念，他还以为是以前的李珮回来了。

　　没了浓艳的妆容，可以清晰地看见那双浅色杏眸，眼角微垂，机灵中透着温婉。若一直是这样相貌的姑娘，谁都会心生几分爱惜。

　　李珮看着薛琅吃惊的脸，觉察到不对，她飞速擦掉脸上的妆，惶恐地问薛琅，“刚刚是不是很丑？”

　　薛琅看着她精致的妆容被弄成小花猫，笑着点点头认真道：“是很丑。”

　　得到答案，李珮转身指责如意。“你这丫头是何居心，竟给郡主我画如此丑陋的妆容。”

　　如意看着李珮被擦得红一块黑一块的脸，不满地抱怨：“郡主将脸擦成这样当然丑。”

　　“还敢顶嘴。”李珮冷声喝道，很是不悦。

　　如意杵在原地，不敢再说一句。原本想着帮郡主换一下形象，让太子对郡主改观，没想到会惹得郡主生这么大的气。

　　李珮还在生气，薛琅递过来一张手帕，“擦擦吧。”

　　看见帕子，李珮情绪稍有缓和，抬头问他：“有镜子吗？”

　　如意闻言想上前帮她，但看到她冷漠的目光，心里胆怯，便动都不敢动了。

　　薛琅看着闹别扭的李珮，想取过帕子帮她擦拭，可想到沈浣月还在也就打住了心思。

　　沈浣月在一旁默默看了好久，一直没找到时机和李珮打招呼。这会儿机会来了，她赶忙走过去自荐，“郡主如不嫌弃，让我来帮你吧。”

　　李珮这时才注意到沈浣月，她记得她，是沈相家的孩子，同龄人都赞誉她是惊才绝艳的才女。她没有拒绝沈浣月的好意，一边细细打量起眼前的人。面若银盘，眸如皓月，唇似点朱。是个连她看见都心生欢喜的人儿。

　　只是，为什么她会来学堂？

　　“郡主，已经好了。”

　　沈浣月将帕子还给李珮，帕子上沾了点点螺黛和胭脂。她将帕子收入袖中，向薛琅说道：“七皇子，帕子洗净后再还你。”

　　薛琅盯着她的袖子，其实他不在意帕子是否弄脏。不过想着李珮带着自己的东西，心里却有些欢喜。

　　这边事情刚告一段落，薛峦和众皇子走进了学堂。他们看见沈浣月都没有过多惊讶，似乎早就知道今天学堂会来一位新学子，倒是看见衣着素净的李珮，不由得多打量了两眼，腹诽着不知道她今天又会发什么疯。

　　薛峦见李珮今日仿佛有点不正常，思索着她是不是知道了沈浣月是因为自己在父皇那边抱怨李珮才被召进宫中伴学的。

　　“太子哥哥！”李珮高声唤着他，一边去自己桌上取来食盒，献宝一样捧给薛峦。“昨天的糕点是我失误，今天这个你一定喜欢，都是我亲手做的哦，太子哥哥一定要尝尝。”

　　薛峦没料到李珮虽换了打扮，但德性还和平时一般，一时间没想好招架的方式。眼见着她不停往自己跟前凑来，吓得他节节后退，只好又将豆子拉到自己身前做挡箭牌。

　　豆子从李珮手上接过食盒，笑眯眯地说道：“郡主，殿下已用过朝食。这我先帮殿下收着，等下学了再吃。”

　　“豆公公可要收好了，这点心可费了我好一番功夫呢。”

　　“郡主放心。”

　　薛琅看着那被豆子拿走的食盒，想到糕点精致的模样，也不知道今天的糕点会是什么味道，心里又不由有些苦涩。

　　薛峦看见薛琅的小动作，笑着凑过来。“七弟还是这般喜食甜食。”

　　薛琅立即收敛心思，讪笑道：“让皇兄见笑了。”

　　薛峦凑到他耳边，“我不喜甜食，等下学了让小豆子送你院里去。”

　　薛琅一愣，没想到兜兜转转食盒又回到了自己这里。

　　下学后，马车上。

　　如意问起来：“小姐你那点心分明是在福喜楼买的。”

　　李珮敲了一下如意的脑袋，“每天早上做点心不累吗。”

　　薛琅院子里。

　　薛琅拈起一块小巧的糕点送入口中，眉头不由皱起来了，没有昨天的好吃。

　　怎么回事？

　　他又换了一块，与昨天的口味还是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