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传奇竟是我自己》云中谁知我

3、天才徒弟，但被师父打下飞舟

　　今日的晚食有程家酒楼的烤鸭，吴虞一边感叹天不生程家烤鸭万古如长夜，一边埋头狂吃。
　　晚饭后和吴父吴母一起在邻着四方街的河岸旁散了会步，偶遇了同样出门散步消食的云澈一家，在和云澈约定了明日一同去幼学堂报到之后，她给云澈讲了几个梦里当谢垣时听师兄师姐讲过的小故事，云澈分享了几个书中看来的冷笑话，彼此都心满意足后，在满天星斗的夜色中挥手分别。

　　吴母嗔道：“你们俩个，天天玩在一起，好得似一个人，不就分别一个晚上，还这么依依不舍，改明儿跟云夫子云夫人说说，把你送去给他家当女儿罢！”
　　吴虞向来人小鬼大，她抓着吴夫人的衣袖摇了摇，作流泪状，“娘亲娘亲，您舍得我这么个聪明乖巧的女儿嘛，我看不如把阿澈拐过来，给我们家武馆当账房先生，怎么样？”

　　她今日闹了一天，小孩子的精力毕竟有限，讨巧的声音越来越低，已经在吴父的怀里模模糊糊睡着了。

　　走到家门口时，吴父也忍不住了，他低声笑道，“其实我看行，阿虞颇有武学天赋，以后肯定能将我们家武馆发扬光大，没有个贤内助是不成的，与其以后找个外人，不如选个知根知底的。我们阿虞这么好，以后也不知道便宜了哪个臭小子。”
　　吴母轻轻给了吴父一下，“阿澈成绩那么好，云夫子他们是寄予厚望的，以后说不定能考上圣官，到都城里去......这种话，以后别说了。”
　　吴父告饶，嘴上的声音也越来越含糊，“我们女儿也不差，不说以后去玄洲朔洲，就是当个将军，也不难的。”
　　夫妻俩低低的声音渐渐隐去了，也只有天上的明月星辰知道这一场夫妻密话。

　　“谢垣，你没有辜负为师的期待。今日之后，五洲宗门将无人不知我剑宗谢垣之名！”比武大会已经结束，回宗门的飞舟上，碧华真人笑着对谢垣说。
　　吴虞，也就是梦里的谢垣，并没有因为这番话显露出骄傲姿态，依旧神色淡淡。
　　高岭积雪一般的清冷少年郎开口，声音如珠玉掷地，“都是师父教导有方。”
　　碧华真人笑着摸摸胡须，“宝剑锋从磨砺出，光有实力没有历练是不成的。以前为师拘着你不让你下山，是担心你还未长成就在山下被折断了。”
　　“但如今你已是入道期，也在宗门大比上证明了自己的卓绝实力，我也可以安心放你下山去了。”
　　“阿垣，不拘时间，不突破证道期，不得回来。”

　　异族有结丹、化形、渡劫三个大境界，顾名思义，结丹期结束的门槛是结出金丹，可以自由使用术法；化形期结束的门槛是可以完全化形，克服天性；渡劫期结束的门槛是完整渡过九九八十一道天劫，修得圆满。
　　人族参考异族修炼之法，划分了闻道、入道、证道三个大境界，但因人族修真不过千年，大多数人都是在参考异族修炼之法，摸着石头过河。
　　人族尚未形成完整的修炼体系，目前最强的修真者不过堪堪到达“证道”大境界。
　　谢垣师父说出这番话，可谓是对她寄予厚望。

　　“谢垣，下山去吧！”碧华真人说完游历嘱咐，袖子一甩，在他哈哈的大笑声中，谢垣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甩下了剑宗的飞舟。
　　没想到严肃的师父也有开玩笑的一天，谢垣心神一动，含光剑如有灵性般从剑匣飞出，她乘着含光剑稳住身形。
　　谢垣坐在含光剑上，群山流水就在脚下，云雾伸手可得，这是当吴虞时可能永远也看不到的风景，她很珍惜这一切。
　　如今还可以去游历五洲，她琉璃似的墨色眼眸里充满了期待。

　　章峨城。
　　碧玉砌墙红翡作瓦，几年前的屠城、易主似乎并没有影响到如今章峨的繁华，只是曾经随处可见的衔火鸟纹装饰早已被五尾虎纹取代。
　　异族横盛，并不在意弱小的人族在掌心中如何蹦跶，人族在他们眼中只是短命弱小的消耗品，因此进入章峨时，对人族管束并不甚严格。
　　谢垣入城时，虎头守卫对他那堪比异族化形期的精致容貌多看了好几眼，但检测玉盘没有什么反应，守卫也没有过多纠缠，摆摆手就放她进去了。
　　连异族守卫都知道，人族身上是榨不出什么油水的。

　　章峨城北的人族聚居区，朴素的低矮房屋挤在一起，因屋内狭窄阴暗，狭窄的屋前街道既是生活区也是交易区，不时有三两儿童在几个商贩的扁担间闪躲笑闹，鸡鸣声、儿童嬉闹声、买卖声此起彼伏。
　　谢垣背着剑，坐在一家卖馄饨的小摊上。
　　摊主是位上了年纪的老妇人，老婆婆将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上桌，眯着眼睛端详这位惜字如金的清冷少年。
　　眉目精致面容如玉，一双眼眸似上好的琉璃珠，破旧的小摊也因为他的到来满室生光。
　　她甚至疑是哪家的异族公子莅临此地，但异族又怎会大驾光临来品尝人族小摊上简陋的食物呢？
　　谢垣话不多，她吃完一碗馄饨，老婆婆来收碗时，直接拿出一整枚中品灵石，放在老妇人面前。

　　一枚中品灵石可以换一百枚下品灵石，一枚灵石可以换一百枚灵珠。

　　老妇人第一次见这么豪气的客人，她将灵光环绕的灵石推回，颤颤巍巍地说：“馄饨只需十枚下品灵珠，公子，您付多了。”
　　谢垣按住推回的灵石，这灵石是她反打劫一位化形期鼠族盗贼所得，这样的灵石他还有一小袋，因为并不觉得珍贵。
　　她缓缓道：“婆婆，我想问您一些事情，多出的就算酬金。”
　　“如今的章峨城，是由哪家异族统治？”
　　老妇人略一迟疑，而后迅速拿袖子蒙住那枚灵气四溢的中品灵石，塞进袖中暗袋。
　　她回答道，“狰族的大人们。”
　　“上一任主族毕方族还有活着的吗？”
　　“老婆子不知道。”
　　“上一任主族的人族仆下们呢？”
　　“没有了，我们被狰族大人们迁过来时，章峨城已经是一座空城了。”
　　谢垣收回按住灵石的手，起身准备离开，她对着老妇人颔首，“多谢您，我了解了。”

　　老妇人看着谢垣将要离开的背影，挣扎一番。
　　她压低声音，对已经转身的谢垣快速地说：“这位公子，您或许年轻，有所不知，异族大人们每占领一座城池，就会将原先的凡人们屠杀殆尽，在异族大人们的眼里，凡人不过是寿命短暂，繁殖力强的消耗品，与其留着或许怀有仇恨之心的凡人碍眼，不如换一批新的。老婆子我被狰族大人们驱赶至此时，亲眼看见，当时的章峨城，已经是一座死城。”
　　她略有迟疑，还是说出了口：“你若是为寻曾经的那一批凡人，就早点放弃罢。”

　　谢垣微微垂低头，右手按住背后的剑匣，沉默了下来。
　　她理智上早就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如今多此一举，不过是心存妄念罢了。

　　老妇人看着这个清冷精致的少年沉寂下来，面色有些纠结。
　　她心想,这位公子看起来是为了找什么人，应该是颇重情义，而且眼不眨就能给出一块灵石，必定不是凡人，这简陋的小摊上难得碰到一位能人，她近日所担心的事情说不定能有一丝转机......
　　“但是你要是问毕方族，或许城主府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