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侠客》暮上春山

5、第五章 雨天寻医

　　曲行知同杜卫在芍药镇的第五天，准备向羽县出发，不知从哪射来一支毒箭，杜卫不备中毒。
　　中毒第一日，杜卫便开始头痛腹泻，全身滚烫。
　　曲行知找遍镇上的所有大夫，大夫看到他的情况都摆手不知如何应对。
　　“大夫，真的治不了吗？”
　　大夫难为的摆摆手：“怪在下才疏学浅，也束手无策。”
　　就在曲行知苦恼的在想该怎么办时，大夫突然道：“衍苍山上住着一位神医，医术了得，少侠可以上山试试，不过这位神医行踪不定，找他要看运气。”
　　“不过……别怪在下没有提醒你，衍苍山上毒蛇遍野，若是不做些措施，恐怕——有点危险。”
　　曲行知将杜卫暂时安置在医馆，临近正午，顶着大太阳来到衍苍山。
　　“听说山上的神医不会轻易给人看病，少侠此去未必就有办法，望少侠一帆风顺，一路平安。”
　　曲行知想到大夫的话心中暗暗发誓，若是神医不答应，他便是绑也得把他帮下山。
　　石阶走到一半，仿佛被触动什么机关一般，从四面八方射来羽箭。总共三个回合，曲行知望着地上数不尽的箭头一言难尽。
　　正当他准备再往上走时，草丛里传来一阵怪声。
　　片刻后，一条小儿手臂粗的蛇张着血盆大口朝他袭来。
　　曲行知暗骂一句倒霉，提剑将蛇砍成两节，一瞬间，空气中的血腥味极重，想到蛇会循着气味找来，曲行知加快了上山的脚步。
　　好不容易杀到一所住处前，曲行知来不及多想便推门而入，院子里有很多晒满药材的木架。
　　院门前聚集着一大群蛇，“嘶嘶”声此起彼伏，听得人头皮发麻。
　　但奇怪的是蛇只盘踞在院门口，不会进入院子里。

　　云游从山上采药回来就看到一大堆蛇守在自家门口，再看看大敞着的门，就知道山上又来什么不速之客。
　　从口袋里掏出一些药粉撒向蛇群，刚刚还不肯走的蛇瞬间一哄而散。
　　云游拍掉手上残留的药粉，就走向院子，与准备从院子里走出来的曲行知刚好打了个照面。
　　“是你！”云游曲行知双双惊叫出声。
　　“你怎会出现在此？”云游生气质问，越过他走进院子。
　　“我还想……等等，你该不会就是他们说的住在山上的神医吧？”曲行知惊讶道，看着云游放下装满草药的竹筐，熟练的去看晒在木架上的药材，更加确定这个猜想。
　　“不是。”云游淡淡道。
　　曲行知不甘心的追问：“那你怎会在此？”
　　云游听罢冷哼：“你管得着吗？”
　　“我，”曲行知一时语塞，但想到杜卫又启唇恳求：“我知道你一定是神医，求你出手救救我朋友，价钱你随意开。”
　　“我不缺钱。”云游淡淡道，眼神扫过曲行知攥紧的衣角。
　　“可是你，你明明可以救得了他。”曲行知坚持着，希望云游可以答应。
　　云游冷冷瞥了眼曲行知，反驳道：“那又如何？他中毒与我何干。”
　　曲行知：“若你能答应，万贯家财，田庄店铺……让我做什么都行 。”
　　云游冷嗤：“呵，什么都能做？一个初入江湖的毛头小子，你能做什么？”说完也不再看曲行知的脸色，转身进屋。
　　曲行知见他离开，怎么也不肯走，院子里凉风习习，阳光渐渐隐没，是下雨的前兆。
　　云游收拾完晒干的草药，见曲行知没走，又看天上要下雨，催促道：“现在下山，你还可以干着。”
　　“你答应我。”曲行知仍就坚持，澄澈的眼神里都是不可撼动的坚韧。
　　“真帮不了，你哪怕把自己浇成落汤鸡也没用。”云游叹气，他这副模样倒是像极了当年被他带回来的傻小子。
　　他依旧记忆犹新，那日也是如同今日一般的天气……
　　“今日不把《黄帝内经》熟记于心，就不准进屋！”十六岁的云游气呼呼地训斥眼前稚嫩的少年。
　　少年委屈巴巴的看着他，眼眶泛红，蓄满了泪水，一副楚楚可怜模样。
　　“师兄~小卿错了，我再也不偷偷跑山上掏鸟蛋了。”自称小卿的小少年眼泪要掉不掉，说话时鼻音很重。
　　“错了也不行，我带你回来是让你偷懒的吗？快点记，不然连晚饭也不给你吃。”
　　云游佯装严肃，但小少年还是被吓得不轻，一边啜泣一边抱着书读。
　　乌云彻底遮住了太阳，风声逐渐变大，伴随着树枝的摇曳，雨终究还是来了。
　　云游第三次叫小少年进屋，他仍旧无动于衷。
　　“我还没背完呢。”小少年委屈巴巴道，天上落下雨点，打在他的头上。
　　“快点进来，不让要发烧了。”云游语气焦急，雨渐渐下大，小少年身上的衣服已经开始浸湿。
　　云游撑着伞走到少年旁边，蹲下来与他对视。
　　“师兄不凶你了，跟师兄回屋。”云游细声细气哄道。
　　“我……我……”小少年嗫嚅着不知该说什么，看着淋湿的书抽抽噎噎说不完整：“对不起，我，我把书弄湿了。”
　　“好了好了，这不怪你。”
　　思绪回笼，云游心想那时心软的一塌糊涂，凶也不会凶他几句，不敢凶得太狠，如今倒是见不着面了。
　　雨如期而至，曲行知仍不肯走，看到雨水打在他衣服上，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我说了，你走不走，我都帮不了。”云游冷漠道，见曲行知还是不动，心里更烦。
　　云游讨厌这套，装什么委屈，作践自己来取得他人的同情，但偏偏，他又吃这套。
　　以前是，现在也是。
　　云游撑着伞走到曲行知旁边，淡淡道：“世人称我是神医，我担不起，师父老人家他曾嘱咐过我，要医者仁心。”
　　最后他叹气道：“明日我自会下山。”
　　“多谢。”曲行知道。